牧羊少年踏上路途,经历许多精彩,刺激,诱惑,最后找到宝藏。
张夏天读完故事,手掌摩挲着书页侧面。
那里有古希溪的留言。
“祝愿张夏天,永远幸福快乐!能和牧羊少年一样,找到自己的宝藏!”
大雪过后不久,学校组织期末考试,考完后放寒假。
今年寒假接近两个月。
按照以前的习惯,张夏天会去冰河上滑冰,深夜里冰钓,温泉山上泡温泉。
会在白色的山野间疯跑,手上拿着鞭炮和烟花,身后跟着大大小小追赶的小孩,笑声和吵闹声响彻原野。
现在,张夏天想去外面看看。
以前,世界就是白云镇的山山水水。但世界不仅仅是这些山水,还有外面的山,外面的水。
去看看!就像牧羊少年那样。
“你要去旅行?”
当晚张夏天在厨房饭桌上说出来想法,父母都很意外。
“夏天到现在还没有出过白云镇,是该出去转转。”张爸笑说,“我支持。”
“准备去哪?”张妈问,“冬天出去玩会不会太冷,出行会不会不方便。”
“我想随机转转。”张夏天说,“走到哪算哪,寒假结束后回来。”
“不回来过年了?”
“出去的话,应该回不来吧,到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个方案太随意了,一听就不靠谱,所以
“行,去外面好好玩,在哪里停下了,给家里写信,方便的话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家里安装了固定电话,比之前方便不少,就是每个月月租好几十,话费另算,一般人家不愿意安装。
“那明早我就出发。”
一家人把事情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张夏天背着双肩背包,朝着爸妈摆摆手告别,步行离开。
“你觉得你儿子这次会去到哪?”
张爸揽着张妈的肩膀,悠悠补充了句。
“要不是这是我们儿子,这么小的年龄还真不敢就这么让他一个人到处乱跑。”
张妈笑了笑,仰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儿子最后会去到哪。
“谁知道呢,不管他,反正不会吃亏。
他爸,既然儿子不在家,那我们也出去旅行怎么样,好久没回天京大学看看了。”
“行,把事情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夫妻两转头就把儿子抛在一边,计划起了二人世界的行程。
路上覆盖着白雪,厚厚一层,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响。
张夏天走到客运车站,拿着硬币抛了抛,选择了公交。
公交直达清泉市客运南站,车费5块钱。
一个半小时后,张夏天从车上下来。
这个客运南站除了公交车,长途巴士车外,零散有着些卖水果炒饭的摊贩,火车站就在隔壁。
张夏天抛硬币,正面去坐火车,反面坐城市公交。
硬币掉下来,翻手一看,正面。
张夏天去火车站,排队买车票。
张夏天拿的是家里的户口簿,他还没有身份证,经历了番波折,最后成功买到了火车票。
火车是下午2点16分到站,终点站在岛城。
张夏天中午去了趟市图书馆找了地图,查了些岛城信息。
岛城属于东山省,是个沿海城市,其国际化的广袤港口,船只穿梭不息。
书上说,岛城碧海蓝天,千帆远影,秀美非常。
指南上写着岛城有三大特色美食:
三鲜锅贴!
香酥鸡!
酱猪蹄!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去了一定要尝尝。
火车硬卧花了273块钱,从清泉市到岛城,整个行程15个多小时,要走完8多公里的路程。
张夏天第一次坐火车,青绿色的车皮,火车呜呜呜的声音,都让人十分新奇。
硬卧六人座,张夏天睡上铺。
其他五个位子分别是出来玩的两个女大学生,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带着小女孩的奶奶。
几个人对张夏天这么小,一个人坐火车的事情很好奇。
几句话一说,对张夏天独自出来旅行的事情知道个七七八八。
两个女大学生有些担心张夏天,劝着他不如回去,或者跟着她们一起玩。
车上时间就悄悄流失了。
睡了一觉,况且况且的车轮声中。
火车穿过了崇山峻岭,平原田野,路过白桦树林和水田池塘,路过一座座城市,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抵达了终点站。
“真不和我们一起?”女大学生a再次邀请,“我们真不是坏人。”
“不了。”张夏天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哪里去,还是单独行动方便,“小张姐姐,小刘姐姐,我很厉害,不用担心我的。”
“是啊,人爸妈都不担心,我们干嘛操这个心。”女大学生b没好气说道。
“嘿,所以才说我厉害嘛。”张夏天笑道,“那就在这里分别了,再见。”
她们望着张夏天走远,走着走着,消失在汹涌的人群里。
“心真大!”
“是啊,七岁,一个人跑这么远。”
“不过长得真可爱,嘿嘿,我昨天还捏了他脸,软软的,手感特别好。”
“呀!痴女!”
不远处跟着人群一起走的中年夫妻,远远看了眼女大学生,目光扫射盯住奶孙两。
他们伪装成夫妻,实际是赏金猎人。
从两个月前,公众网站上悬赏十万赏金,请求公众寻回韩家孙子约翰·韩,盯着这类消息的赏金猎人们集中了精力。
虫清和风茑两个人调查追踪,运气很好地碰到线索。
他们盯上了人贩子,交叉跟踪,这次不远百里,上了火车跟到了岛城,心里发誓一定要赚到这笔钱。
否则,就亏到姥姥家了。
岛城建筑风格红瓦绿树碧海蓝天,阳光灿烂,气温1摄氏度,空气中有海水味道。
张夏天找到了锅贴店,吃了锅贴。之后又去饭店,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香酥鸡,酱猪蹄。
两天下来,张夏天逛了遍商场,游乐园,乘着公交去了岛城湾。
凭海临风,顿感心胸开阔。
张夏天在便利店买了明信片,上面印着大海蓝天和阳光下的城市的海湾。
“老爸,老妈!
见字如面!
你们最爱的儿子,跨越8公里铁路,来到了海滨城市岛城。
这里的温度比白云镇暖和,香酥鸡和酱猪蹄很好吃,锅贴是特色,我已经连续吃了三早上锅贴,味道很好。
非常鲜美。
可惜不能寄回去给你们也尝尝,你们尝到一定也会喜欢。
我第一次看见大海,它和想象的不一样。
海水并非蔚蓝,而是浑浊的黄色,只有风景区的沙滩,海水才是像书本里那样漂亮。
这几天我花光了带出来的钱,买了张彩票中了2元,充实了干瘪的钱包。
所以不用担心我的生活,一切都很好。
我计划再在这里待两天时间,去看看海洋生物的水族馆和动物园。
下一步去哪里还不太清楚,但计划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其他地方,看看是否有刺激的事情发生。
你们在家怎么样?
期待下一次旅行能够同行。
爱你们的儿子。
张夏天。”
明信片放进了信封,放进邮筒寄出去。
今天细雨霏霏,酒店的灯光暖黄而温暖,睡到自然醒,精神饱满,出门前往水族馆。
街道上车辆多是货车,甲壳虫样式的黑色轿车和人力拉车一同奔跑着。
小女孩黑色的头发脏兮兮的,衣服湿了,走在路上,淋着雨,在路上拉着人说着听不懂的话。
有人好心给了点钱和吃的,有的人甩开快步离开。
小女孩拉住了路过的张夏天,她脸蛋红彤彤的,冻得嘴唇发紫,身上外套湿透了,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助けてください、私の母は卒倒また!”
请帮帮我,我妈妈晕倒了!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助けてください、お願います!”
请帮帮我,求你了!
“但好像是需要我帮忙,是吗?”
小女孩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好像身上发着光的男孩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神志一黑,再醒来时,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房间里是暖色的光。
她迷糊地坐起身子,猛然拉开被单,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光着脚跳下床,碰的一下,撞到人身上,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哟”女服务员差点摔倒,“你醒了?”
“あなたは誰ですか?”
“真的是外国人啊,长得还蛮可爱,这说的是日语么。”
女服务员年纪不大,打量着女孩。
“放心,我不是坏人,你被人捡回来了,给你单独开了房间。”
女服务员啊的一下,拍了拍脑袋。
“忘了,你也听不懂我说的话。来,饿了吧,吃点东西。”
酒店大堂,张夏天等在门口。
外事局的人终于到了。
“你好,是张夏天小同志么?”
“叔叔你好,是我。”
来的有三个人,两男一女,笑着和张夏天聊了会情况,弄清楚后迈步去了房间。
他们正好看到女孩和女服务员坐在桌子上吃饭的场景。
“小赵姐姐,谢谢你,这三位是外事局的叔叔姐姐。”
“你们好,那我就先走了。”女服务员笑着摆手,打了招呼离开房间。
外事局的女生上前,小女孩害怕地端坐在椅子上,脑袋猛地想起妈妈,哭着说请帮帮我,妈妈晕倒了之类的话。
日语!
果然是外国人。
外事局的人和她聊了起来,很快明白了事情经过。
小女孩和她妈妈一星期前逃到这座城市,没钱没住所没身份,靠着乞讨挨了一星期。
这两天降温下雨,她妈妈和她都生病了,而她妈妈晕倒在了废弃罐头厂后面的那片破屋子里。
外事局的人给警察局打电话,顺利找到了昏迷的女人。
“这次多亏了信息及时,医院那边说了,再迟些人就要出问题,小张同志,我代替她们母女谢谢你。”
“哈哈,谢谢张叔,老师说要助人为乐,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张夏天说,“那没我事,我就先走了,今天计划去水族馆看海豚,还没去看成呢。”
“行,我让小秦开车送你。”
张队拍着张夏天肩膀,递过去张名片,印着电话号码,职位和地址。
“一人在外,注意安全,在岛城可以打我电话,遇到事情可以到外事局找我。”
“嗯,再见张叔。”
小秦姐姐开车载着张夏天去水族馆。
张队和另一名男队员李可戗说着女孩和她妈妈的事情,主要是李可戗汇报情况。
“弄清楚了,她们是跳船逃到我们这的。
一星期前她们在魔都参加活动,被人绑了后辗转送到了海上,最后到了我们这。
身份没有确认,魔都和我们这边警局还在查。
听警局的同事消息,她们跳下来的那条船还在我们这,他们正在抓紧时间搜捕。
如果没弄错,这船人之所以来这,是过来接一批国内的货。
警局都在围绕这事在做工作。”
“嗯,警局的事跟我们无关,多联系魔都那边,尽快弄清楚她们身份,确认后及时处理,该怎么做怎么做。”
水族馆真神奇。
海洋动物长得真奇怪。
魔鬼鱼丑萌丑萌的样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水族馆幽暗深海色调的背景下,垃圾桶边长椅上,奶孙两旁边多了个中年络腮胡男人,他脸上从右眼到鼻翼有条蜈蚣般的伤疤。
“该死!”长相慈祥,白发端庄,但表情狰狞的奶奶钱珮骂道,“去抓,人一定给我抓回来!”
那可是5万的大生意!
钱珮冷静下来,“你说她们现在在外事局安排的酒店里?”
“对,我们的人还在盯着,绝不会错。”
“船呢?”
“今夜凌晨2点,从螃蟹角那里上船。”
“岸上还有几个人?”
“三子,大武,小褀,他们三个,小褀在看船。”
“烟还有多少?”
“两根。”蜈蚣回想后回答,“完整的,大奶,要下手得早做准备。”
“你去安排,晚上行动。”
蜈蚣点头,忽然,他猛的转身,几个跨步冲到大厅走廊拐角,抓着张夏天领子带了过来。
“狗崽子,竟敢偷听!”
“咦!呵呵,真是巧的很,又见面了。”
钱珮笑呵呵地招手,从口袋掏出放在塑料袋里包装好的手帕,按在了张夏天口鼻上。
吸一口,头脑昏沉。
晕了过去。
这个崽子皮相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处拐角,中年男女惊吓,悄无声息后退。
刚才正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差点暴露,结果让张夏天给顶了包。
放心,小兄弟,回头找到目标,抽空我们再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