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号桌，侠隐位面联名套餐！”
厨房送餐窗口打开，帮厨探出头来，大喊一声。
“马上。”
周宇随口答应，眼睛从手中的身份卡上抬起，看向柜台外满脸青春痘的少年。
“山本杰拉德，交界历95年5月4日出生，刚满18岁？生面孔啊。”
“我是洋泾区的，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过来。”山本杰拉德道。
“活在地狱的感觉不好受吧，这么迫不及待来买醉？”
山本杰拉德挠了挠头，道：“我们班要搞毕业庆典，几个住在大久保街的同学，点名要你们家啤酒。1块一扎对吧？”
周宇点点头：“巴赫姆最近过得咋样？”
他向琥珀挥了挥手，女孩拉下机闸，鲜美的啤酒喷涌而出，落进外卖冰桶里。
“巴赫姆？他是左岸高中的，我们是右岸——不过我听说过他，好像已经辍学了。有人说他跟义贼混在一起，我不太清楚，我们家是集团的派遣员工。”
“又一位良民啊。”
店里有人举起酒杯，阴阳怪气地道。
山本杰拉德的脸上，反而露出自矜的神色。
集团子弟们，总是把别人的嘲讽当做羡慕的苍蝇嗡叫——事实上，大多数时候也确实如此。
周宇注视着他的侧脸，忽然停下递还身份卡的手，“稍等一下，我要上传购买人信息。”
“真的？”
山本杰拉德转过头来，有些惊讶地问，“战争打了七年，十几个世界被毁，城市快成大号孤儿院了，你却担心我会不会倒卖啤酒？”
“这是集团的规定。俗话说的好嘛，法律正以其荒谬，才更显示自己的权威。”
周宇打开收银机的读卡插口，陈年积灰飘出，山本杰拉德不由得连打数个喷嚏。
吧台周围的几个酒客，立即抱怨起来：
“周宇，你就不能偶尔把脖子上的狗链子摘下来吗？”
“公司每个月给你多少特务补贴？”
“靠，放过这个处男吧。”
刺猬头见老大故意为难少年，心中了然。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揽住山本杰拉德，对着周宇叫嚣道：“樱族佬，别怕！把钱给我，我替你买。我倒要看看保安科的人会不会来抓我！”
山本杰拉德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妄图挣脱刺猬头的手臂，没有成功。
“谢谢，不必了。既然是集团规定，我当然愿意等。”
收银机吞入身份卡，发出刺耳单调的机械检索音。
“别担心，只是日常发癫而已，给，你的啤酒。”
琥珀递过来两个冰桶，外加一枚甜甜的微笑，“模拟考怎么样？我听说集团子女有加分，很容易就能考进集团自己的卡牌学院。”
“普通员工加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山本杰拉德扭头问周宇，“不好意思，请问还要多久？”
“再等几分钟吧。”
周宇的脸在单色显示器的照映下，显得阴晴不定。
忽然，他开口问山本，“你知不知道？为了压缩义贼们的生活空间，最近集团开始给一些店铺，连上了数据网——”
话音未落，山本杰拉德面色大变，右手倏地伸长，抓向收银机上的卡片。
“蠢货！”
周宇冷笑一声，手刀斩落，凌厉地切向对方腕部。
预料中的骨头断裂之声并未传出，山本杰拉德的手臂棉花糖般撕裂，手掌落在吧台上，立即枯萎皱缩，如同一段晒干的蘑菇。
周宇大喝一声：“是黑卡师！”
揽着山本肩膀的刺猬头立刻收紧胳膊，勒住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拳头握紧，狠砸山本的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
山本杰拉德掰着刺猬头的手臂，惨叫连连，但却挣脱不开。
突然，“嘭”地一声！
山本杰拉德长满青春痘的脑袋轰然爆裂，一大团绿色的粘液喷涌而出，糊了刺猬头一脸。
“草！我英俊的脸！”
刺猬头尖叫着倒下，粘液宛如生命体般，从他脸上蠕动着，迅速滑落。
“我来帮你！”
琥珀抄起一大桶冰啤酒，泼向刺猬头。
清凉醇冽的啤酒沾到山本杰拉德身上，忽然火山喷发般迸溅起来，噼里啪啦炸响。
周宇一跃跨过吧台，发现沸腾的啤酒液，竟在地面上蚀刻出一道沟壑。
“强酸，快放手！”他喊道。
刺猬头连忙松开手臂，手脚并用往后倒爬，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了下来。
失去了刺猬头的钳制，山本杰拉德的尸体迅速萎缩，绿色粘液不断淅出，汇聚到一起，溅跃着向刺猬头的腿部缠去。
周宇被沸腾的啤酒阻拦，四下环顾，顺手抄起早上用剩的清洁剂当武器，对着绿色粘液就按下扳机。
清洁泡沫飞涌而出，甫一粘到绿色粘液，那玩意就立即弹起，触电般不断抖动。
周宇猜想它如果有发声器官，肯定在惊声尖叫。
绿色粘液立即放弃对刺猬头的追击，为了躲避清洁泡沫，它将自己拉成细长的条状物，扭动着逃入一旁的餐桌底下，在食客们的脚下蠕动穿梭。
“有蛇！”
“放屁，是史莱姆！”
“快把它赶走！”
几个客人跳到椅子上，尖叫咒骂，把手中的餐具、食物和可乐扔的到处都是。
绿色怪物趁乱从靠墙沙发后钻出，绕着一段管线爬上墙壁，钻进通风管道。
“它要逃跑！”
有眼尖的食客大喊一声，甩出半张披萨，紧随其后。
可惜慢了一步，准头也差点。
番茄芝士披萨拍在墙上，缓缓滑落，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越写越长的惊叹号。
周宇扔掉手中的空瓶，回头命令道：“打开空气净化系统，除菌剂、消毒剂、香氛剂加满！”
琥珀一巴掌拍在开关上，中央空调呼呼运作起来，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廉价香精的味道。
通风管道里轰隆轰隆，仿佛老鼠过境般响个不停，几分钟后，逐渐停息。
“死了吗？”琥珀心有余悸地问。
周宇摇摇头，“逃了。”
琥珀大失所望，咬牙切齿地诅咒了几句。
“好了没事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今天全场打八折。”
周宇转身对满屋的食客说道。
餐厅的顾客们遭逢大变，非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此时听到周宇宣布打折，立即鼓掌欢呼起来。
“老周，你作恶多端，义贼终于派人杀你来啦！”
有食客大笑道。
“大败而归，这些辍学生就是一群废物！”
另一边立即有人针锋相对。
“小子，你说话当心一点。”
“怎么？你也想造反？”
店里的客人吵吵嚷嚷，互相谩骂，刚刚发生的袭击，瞬间被抛在脑后。
自从黑卡流入颢京市以来，这样的乱相，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每个人都有可能靠着一张黑卡，化身超级战士，破坏身边的一切。
义贼组织此起彼伏，争相袭击集团的产业。
尤其是最近半年，动荡越演越烈。
如果没有集团家属伤亡，这种袭击甚至没法上早间新闻。
“皱了吧唧，这是什么鬼东西！”
琥珀看着地上皱缩发黑，几乎瘪成一团的“尸体”，好奇地问。
“木耳，蘑菇，能够改变啤酒的相性，害怕清洁剂……”
周宇随手抽出一根筷子，拨了拨地上的残留物，“是真菌类相关的增益卡牌，这种黑卡市面上可不多见。应该不是冲我来的，和我有仇的瘪三，最多只买得起武术类的黑卡。”
“要报警吗？”
周宇摇摇头，“生意要紧。哪天我见到丽姐，告诉她就行了。”
“咦~”琥珀一撇嘴，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别鬼叫了，我们好像忘了啥……”
周宇摸着下巴沉思。
“我！是我！谢谢关心，还没死呢。”
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刺猬头，狼狈地爬起来，锃亮的皮衣受到腐蚀，皴裂出无数道纹路，牛仔裤更是破了两个大洞，露出浓密的腿毛和卡通四角内裤。
琥珀吹了个口哨，“《瘪四与大头蛋》？品味不错嘛大黄。”
“古着！这是古着你懂吗！？”
大黄老脸一红，辩解了一句，转头向周宇抱怨道，“老大，给你打工是越来越危险了啊，说好的吓唬吓唬小屁孩呢？明天我是不是要带把钉枪过来，随时准备和黑卡人决一死战？”
“玩具枪可杀不死地下卡师，我建议用土制喷子。”
“我在反讽！”
周宇把筷子插回筷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游戏点卡，甩给大黄，“去买身新衣服，找点乐子。不过今晚别玩通宵，明天还是你早班。”
“5点？！”
大黄接住点卡，喜笑颜开，“老大威武！明天绝对准时上班。黑卡人若是敢来捣乱，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他话没说完，便欢快地奔出店门。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两颗洁白的屁股蛋。
直到大黄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憋笑的顾客们，才终于爆发出山崩般的笑声。
周宇找来工具，清理好垃圾，回头正撞见琥珀充满期待的眼神。
说实话，孬屋啤酒并无特殊之处，能够大卖特卖，全靠琥珀颜值超卓和顾客们荷尔蒙分泌旺盛。
看着琥珀的大白腿和翘屁股，冰镇马尿他们都能喝下一整壶。
本就青春靓丽的鹅蛋脸，略施脂粉后更显娇艳。
凹凸有致的身材，连宽大的围裙都没法遮挡。
运动内衣束缚着两座山峰，官小责任大。
外露的大片皮肤白的鲜嫩耀眼，如水牛奶一般丝滑诱人。
对于这种得力干将，周宇自然不会吝啬。
“浪费了两扎啤酒，也给你打八折，月底从你工资里扣。”
年轻人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教训。
周宇从不吝啬教训。
——目前可以公布的资料——
卡牌：菌种寄生
消耗：2点能量
类型：增益~真菌
出处：毁灭世界·孢子废墟
品质：稀有级
简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真菌寄生了。经过研究后我们发现，这些寄生菌种对宿主大有益处，只不过……
小注：哈哈，他们到死都以为是丧尸病毒！——无名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