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墨眸静静地看向她，墨眸里深不可测，宛若禮域之中的幽冥之水，然而里面毫无涟漪。
恰逢幻灵垫着脚尖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靠的如此之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看着清瘦，不料他的胸膛却是坚硬地像块石头，而他身上传来的热气，似乎也渗入了她的肌肤之中。
幻灵一时摸不透眼前人了，没想到她生平第一次使用这种招数，竟然对这眼前这只一根筋的小虎妖无用。
“难道是我长得太美了？”幻灵收回了脸上的戏谑，认真地想了想为何会失算的原因。
左右思量，便只能想到这个缘由。
墨色的眸微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本以为要你以身相许，你会就此作罢，从此再也不敢提报恩的事儿。可是没想到，这一招你竟然很是喜欢。我找到此次失算的原因了，一切都归于我的原身太过好看，所以你觉得哪怕以身相许，自己也并未吃亏。唉，怪不得你，要怪就怪我自己这绝世的容颜罢。”
偏生说这话的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起原因来了。
一边分析着一边从人身上移开了一步，“罢了，你同族之中有几位妖怪与我有些交情，我便不与你这刚化形的小虎妖一般计较了。”
却是没有看到眼前的人抽动地嘴角。
“我们不谈以身相许了，就说你既然要报恩，身上有银两么？在人界过活，没有银两，咱们怕是寸步难行。”幻灵仰头望向与他。
“暂时没有。”银两全给了包子铺老板。
“那你的修为呢？”
“无甚修为。”
“哦，一无银两，二无修为，那你拿什么来报恩呢？”
幻灵朝一旁走了几步，坐在了石块上，低下头，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天上的一轮明月恰是被乌云遮住，她一半苍白的脸隐在发丝之中：
“你知道我是幻灵。”
她看似在问，却也是肯定了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他也如实回答。
“既然你知道我是幻灵，自然也听过幻灵在这三界之中的秘闻吧。虽说是秘闻，但好像大家都知晓的。”
“听过，但我并无其他心思。”
幻灵笑了笑，“你说没有就没有么，你从一开始就见到了我的真身幻灵。三界之中，有多少仙妖和修道者，想要捉幻灵以增修为的。都说人心难测，妖心亦是。你说，我是不是应将你杀了，这样便不会暴露我是幻灵的身份？”
“你不会杀我。”他淡淡道，说得倒是坚定。
幻灵，“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因为，我确实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只是为了报恩么？”
“你为何会不信呢？”
一双水色的眸子，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记不清楚了，约莫记得有几次，前一秒还对我感恩戴德，甚至是视我为再生父母的妖，下一秒就将妖骨钉刺进了我的身体。还有不少妖族禁术，也用在了我的身上，以至于我都不清楚到底身上被下了几道禁术……”
被背叛，被出卖，甚至被种下禁术，可是从她的口中，他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愤恨或者怨怒。而是轻描淡写，真的不在乎。
“所以，你体内的灵气一直无法聚在体内，皆是因为此。”他在禮域之中就发现她的灵骨竟满目伤洞，那时他便看出来是妖骨钉钉入了她的灵骨之上，这便也是她体内灵气四散厉害的原因。
幻灵颔首，“与你所言差不离吧。”
“我虽然暂时没有什么修为，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可以帮上你的。”他道。
“这句话，好像听谁说过，哦，想起来了，是那个将妖骨钉刺入我的灵骨之上的妖说过。”幻灵轻轻一笑，这笑容愈是干净，愈是刺眼。
“既然如此，我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你解决了，省得日后给自己添麻烦吧。”
说到此处，幻灵抬起眸子看向身后的人，一双水眸瞬时变得凌厉起来。
手中一块小石头刹那碎裂成几块，霎时风起周围树木摇动，地上的石子飞到半空中，形成遁甲，将他困在其中。
紧接着手中碎裂的几块石头凝成一把利剑，朝其面门刺去。
速度之快，让风使也惊讶了，这种修为分明不像是眼前幻灵才能使出的。而且她并未使用妖主的修为，可是他本想出手，却被妖主阻止了。
石头凝成的利剑直指他的额心，只差分毫，便能刺入他的血骨之中。
然而，这个身穿墨衣的男子不躲，也不出手，一双黑色的眸子依然淡然地看向她：
“你若真想杀我，便不会等到现在，就好像悬在我眼前这把剑，并无杀意。”
此刻，利剑就在他的额心一毫处，人却如此淡定。
根本看不出人处在生死之际。
幻灵眉头微皱，“若不是亲眼瞧见你化形，我当真要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明明只是一只初化形的小虎妖，却是”却是这般难测，这句话幻灵没有说出口。
她刚才故意施了幻术，若是他有丝毫的闪躲之心，或是杀意，绝不会瞒得过她。而刚才，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生出一丝杀意或者是躲避之心，又或是迎战之意。
得到这个反应，更让幻灵摸不透了。
是他太过相信她不会杀他？亦或是看出来她在试探，所以连躲都懒得躲？若是前者，则说明他太聪明了，可若是后者，便更是难以捉摸了。
幻灵将他额间的利剑收回，周围的石子落在了地上，周围的树木也慢慢地停止了摇动。
“在妖界时，我便与你说过，救你不过是我的一时恻隐之心。这天地之大，你既刚化形得道，回妖界也是一条明路，毕竟现在结界已有一处松动，若是之后被妖主发现”
说到此处，幻灵脸色微变，她出声问道，“你从哪一处结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