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眸望去,只见洞里的人儿,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根约摸三尺长的木头,一端是平的,另一端已经被削出了一个尖度,刚才砍木头的声音,怕是就是来削它的。
洞里的人此时双手将木头举出地面,仰着头,朝他笑的诚恳,“那个,我有个不情之请?”
“那就不用请了。”
幻灵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句果断干脆的拒绝。
再看说这话的人,一双墨眸里极其澄澈干净,明明是个拒绝人的话,却偏生让人生不出半分不悦。
幻灵张着嘴,半天才问他,“你可知何为奴仆?”
看着眼前这位刚化形的小妖,一脸的纯真,幻灵悠悠道,“这世界之大,你非要跟在我身边,自然就要懂得奴仆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无论对错,你都要听。之后便是,我要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遇到危险,你要以命护我;总而言之,急我所急,忧我所忧,乐我所乐……”
“懂了么?”
墨眸的微楞,没有逃掉幻灵的眼睛,“现在不懂的话,无妨,就先记住我刚才所说就好。”
“好。”
乖乖地一声回答,幻灵,“如此这般你还跟着我?”
对上眼前这双澄澈认真的黑眸,幻灵摇了摇头。
隐在暗处的风使万万没想到,幻灵竟还真打算将妖主当做仆人?!
“待我将这些挖出的土都堆在洞口上,你能否帮我将这根木头插在上面?”可话说出口,依然是请求他帮忙的礼貌语气。
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要把他当成仆人来教导。
挖出的土都堆在洞口上,再插上一根木头,这,这不就是坟堆?
虽是奇怪,笪羽还是伸手接过了木头,
“你往后退一步。”
他果真听话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就看到洞口周围的土被封在了上面,高高鼓起,
“可以了,帮我插在上面吧,我就不动用法力了,省些力气。”
洞下又传来一喊声,
笪羽终是握着手里的木头,将其竖在了土里。
隐在暗处的风使气得额上青筋爆出,幻灵竟敢指使他的妖主做事儿?!
土里的人没有再出声,想来是在休息了。
地面上的人环视了周围,然后就迈步朝外走了几步,大约离幻灵挖的洞十几步的地方,在一颗粗壮的古树下停了下来。
风使从一旁走了出来,看到他的妖主如今只能落魄在此处,心中更是悲愤:“妖主,您受苦了!”
立在树旁的人淡淡出声,“无妨。”
风使从一旁搬来一块石头,然后解开身上的黑袍,盖在了上面,
“妖主您,您坐。”
笪羽微微敛目,看了一眼放在石头上的衣服,还未张口,便又听风使道:
“妖主放心,属下设了一个小小的结界,她感觉不到属下出现了,而且我们之间的对话幻灵绝对听不到的。”
笪羽自是也知道,“那这衣服呢。”
风使错愕,也是,凭空多出一件,任谁也是会怀疑的吧。
“妖主恕罪,是我大意了。”说罢,风使将衣服从石头上拿了起来,施了法将石头变干净后,又用袖子使劲地擦了擦,十分确定一尘不染后,才说道,“妖主,这下是可以了,干净了,您可以坐了。”
一位五大三粗,长相凌厉,有些恐怖的风使,心思竟这般细腻,有那么几分滑稽违和。
却不知笪羽其实并不在乎这些石头是否干净。
看着妖主坐下了之后,风使依然恭敬地微微弯腰站在他身侧。
坐着的人,一双墨眸微微闭目养神,一丝墨发划过白净的脸颊,剑眉星目,只是眉间始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妖主,您打算要跟在这幻灵身旁多久?”
周围一片寂静,就在这儿凡界的荒林之中。
风使万分崇敬又十二分心思地护在笪羽身侧,在他以为妖主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得一声清冷的声音道,“不知。”
“属下总觉得这幻灵并不如我们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