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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9章 一雪前耻
    海面上空,刀光剑影闪烁不停,刀剑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厉喝传出,两道人影在刀芒剑气中你来我往,各有身法路数,出手间杀招迭出,凶险万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尽是冰冷的杀气。

    使剑的如苍龙出海,用刀的如猛虎下山,好一场龙争虎斗,各不相让,以死相拼,海中风浪翻滚,水柱冲天。

    船上东方肃三人和岸上一众吃瓜的修士均是凝神静气,看得呆了,暗忖这两个家伙居然如此生猛,只怕周围能压过二人一头的不足两手之数。连王铮那筑基修士也在玄龟岛深处观战,看得不住点头。

    众人惊叹之余,又对正在空中厮杀的二人忌惮不已。也有实力高深、眼光毒辣之辈看出那青色身影渐渐占据了上风,另一个已然防多攻杀少,只办得遮拦。

    李君平和郑豪在空中恶斗了盏茶功夫,双双落在海面上。毕竟二人只是练气期修士,纵然实力强悍,但也难以长久滞空,只得落在海中浮在水面暂息,喘着粗气争分夺秒恢复真元,怒目而视。

    二人的真元,一个品质高,一个底蕴厚,恢复的时间相差无几。待恢复了个七七八八,郑豪已抢先从水中窜起,神识锁定李君平,一声暴喝,高举长刀,当头一刀猛劈而下,三四丈长的弧形刀芒挟带着滚滚杀气,欲毕其功于此刀。

    李君平虽然半身浸泡在水中,但有着料敌先机的本能傍身,应对这一刀自是游刃有余。

    说时迟,那时快,在刀芒将到未到之时,李君平身子似游鱼一般自如迅疾地闪到一边,刀芒“轰”的一声劈在李君平刚才所在的位置,海水瞬间分波而开,竟被劈出一道三尺来深、四五丈长的水沟。

    眼见李君平从旁避开,郑豪人影闪动间又是“唰唰唰……”一二十道如银弧般的刀芒排墙连斩而下,威势一刀胜过一刀。

    李君平神色凝重,身法已然发挥到极致,借着海水涌动之力,身子一纵,一串青色虚影冲天而起,暂时摆脱了郑豪的神识锁定,手中长剑挥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呼啸着搅碎了几道临身的刀芒,人影已从刀芒空隙间穿过,逼近郑豪。

    郑豪瞳孔骤缩,脚尖在另一只脚上一点,凌空后退,挥舞长刀挡在胸前,神识狂扫,欲要从那一串疾速而来的青色虚影中查探李君平的真身。

    但李君平身法迅疾诡异,又有料敌先机的本能加持,郑豪神识难以锁定李君平的真身,心底不由冒起丝丝寒意。就好比两军交战,对方隐身战机已俯冲而来,自己雷达却探测不到,不恐慌才怪。

    “咻咻——唰!”几道一闪而逝的剑光突然划开了郑豪胸前长刀挥舞形成的刀墙,瞬间刀墙崩溃,门户大开,急切间难以形成有效防御,而青色身影已然逼到眼前。

    郑豪猝不及防,纵然身形在刀墙被破的同时便疾速闪避后退,又怎奈李君平料敌先机,剑招神出鬼没,肋下被剑光划破衣袍,连肉带骨几乎被划落一块,鲜血飞溅。几乎与此同时,胸口又被一脚踹中。

    “嗯——啊!”一剑一脚,让郑豪发出闷哼和惨叫,人已从半空如陨石般砸落在船上,长刀掉落海中。东方肃等三人一声惊呼,欲要救人。

    “砰——”,船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本就破败不堪的帆船更是摇摇欲坠。郑豪横躺在被砸出的大窟窿中,喉中“喝咯”作响,口中不断喷着血水,肋下血肉模糊,血流满地,半死不活。

    “咄!”一道青色身影紧跟着落在船头,强大的劲道压得破船沉了几沉。李君平现出身来,手里的长剑兀自滴血,浑身真元翻滚、杀气腾腾,神色冷厉,直视三立一躺的四人。

    东方肃等三人心生寒意,如临大敌,要知道四人中郑豪虽然年龄最小、性格嚣张,但其修为实力在散修中毋庸置疑,甚至可以媲美一些宗门练气期弟子中的精英。

    原来这郑豪天赋极佳,四人刚认识时其修为实力远不及其他三人,但几年下来,郑豪的修为实力不仅追上了其他三人,还隐隐有超过其他三人的趋势。对此,四人心知肚明。

    特别是在海中漂泊的一年多时间,面对恶劣的环境,其他三人的修为实力原地踏步,但在郑豪这儿好似不受影响,修为实力依然持续增长,由此可见其天赋。

    如今郑豪已然败落,被打得如死狗一般,而对方毫发无伤,只怕实力远远超过他们一大截,就算一拥而上搞群殴也是打死老虎累死牛。这绝非东方肃等人想要的结果,毕竟四人只是想靠岸栖身,而非寻仇闹事,与人拼个你死我活。当然,若是对方非要紧逼不放,越过底线,那也只有拼死一战。

    不过,刚才若是李君平战败,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东方肃一招手,另外两人去将那半死不活的郑豪从窟窿中半拉半抬出来,放在船尾,输入真气为其疗伤。

    他本人则硬着头皮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李君平手中滴血的长剑,心中的寒意更盛了一些,抱拳躬身对着李君平道:“道友与郑豪的恩怨在下刚才得知。昔日郑豪冒犯了道友,正该受到惩戒。如今郑豪以为其所犯之错付出代价,想必此时他也知道天外有天,不可再任性妄为。”

    李君平扫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郑豪和正在为其疗伤的两人。只见郑豪低着头,口中尚在流血,似乎昏迷不醒。另外两人见李君平目光扫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低眉垂眼,默默为郑豪疗伤。

    修士的视力、听力极好,岸上吃瓜的修士早将船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把东方肃的话听得明明白白,也很好奇事态后续的变化发展。毕竟这么大个瓜,不吃白不吃,说不定还能从中有所裨益。

    李君平视线定格在东方肃的身上,淡淡道:“说得轻巧!若是今日李某落败,道友又当如何,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修真界斩草除根的事不少吧。”

    “道友,这……”东方肃正待搭话,却被李君平挥手打断。

    李君平看着东方肃又道:“那郑豪当日若非受制于散修联盟律令,李某与岳山兄弟只怕已横尸当场。郑豪过后依旧存有加害我二人之心,只是时机不巧,未遇到我等罢了。哼!就包括今日,也是这般,否则,那厮出手岂会如此狠辣,幸得李某还有些本事,不然必遭奸人所害!呵呵,道友,不知我所言如何?!”

    东方肃拱着手,听到李君平提到岳山的名字,不由暗自腹诽:“郑豪这混账,做事不做干净,反而遗留后患,生出事端。前日被岳山那厮逼入大海,今日又被仇家打上门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心下这么想,嘴上却不敢狡辩,一来李君平实力强悍,二来李君平所言也是不差。只得有些光棍地说道:“道友对修真界看得通透,一针见血,如今时移世易,主客易位,我等甘愿受罚。”说罢,低眉俯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李君平盯着东方肃呵呵笑道:“道友有大智慧,必将有所作为。今日之事,李某只和郑豪做个了结,与他人并无干系。请自便吧。”说着,身子一动,化作一道青色身影从船头消失。

    待东方肃反应过来,李君平已站在那半死不活的郑豪身前,抬手一剑,郑豪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颈热血喷洒,一世修行此时化作南柯一梦。所谓“前日因,今日果”,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正是如此。那两个正在给郑豪疗伤的修士竟不敢相信李君平杀得如此干净利落,兀自目瞪口呆。

    李君平一剑了结了与郑豪的恩怨,不再理会其他,脚尖一点,在东方肃等三人一脸呆滞中飞掠而去,在海面一两个起落便回到岸上,如没事人般又在高台的角落闭目打坐。

    船上那两个给郑豪疗伤的修士回过神来,怒从心头起,手持兵器,欲要追赶李君平理论厮杀,却被东方肃死死拦住,一番劝说,才平静下来。

    随即三人又驾起破船,试探着向海岸靠近,这次倒是没人阻拦,直至踏上玄龟岛都平安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岸上吃瓜的修士见无热闹可看,也各自散去。毕竟那王铮前辈有言在先,不可在玄龟岛上出手,自然无人敢忤逆。东方肃等三人也不是笨蛋,都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熬出来的,早就从岸上的一些人和事中看了点端倪,更不会主动生事。

    李君平盘坐在高台的角落,低垂着眼睑不动声色地调节内息。

    刚才一战,在旁人看来斗得精彩、赢得干脆,大获全胜,特别是那最后斩飞头颅的一剑更是逼格满满。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一番刀来剑往硬碰硬早已让李君平心口震得生疼,伤了内息。若非鼓着一口气,又有料敌先机的本能加持,胜负或未可知。毕竟修为差距在那儿摆着,虽然真元已经开始质变,但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一战而胜,斩草除根,让李君平胸中块垒顿消,有着说不出的轻松,好似灵台上一层无形的阴影突然间消除得干净彻底。男儿本自重横行,大丈夫受辱,岂有不雪之理?!毕竟心胸再宽广再大气,被人无缘无故欺到了头上,任谁心里也不会爽朗。

    若任由那层无形的阴影存在,久而久之可能会引出很多大能修士谈之色变的东西——心魔。

    心魔有点类似心结和心理障碍,但又比之恐怖无数倍,无影无形,扰心神、破心境,在突破之时可能会乘虚而入。侵蚀根本,突破之人一旦挺不住,要么走火入魔,要么身死道消。

    这一战,与其说是雪耻,不如说是击破心魔,涤荡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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