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渊神州,北原大陆。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一个头发花白,发髻散乱,满嘴胡茬,邋遢无比的驼背道人。
此时穿着脏兮兮的泛青长袍,眯着小眼,斜躺在一个硕大酒葫芦上。
这酒葫芦竟漂浮天上,破空飞行。
邋遢道人一手拿着烧鸡,一手拿着古旧发黄的书籍,满嘴油光,喃喃自语。
“世人都晓神仙好,长生问道得逍遥,可叹今宵仙何在,荒冢孤坟三根草。”
邋遢道人啃了口烧鸡,胡乱用袖口擦了擦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酒葫芦狠狠饮了一大口,撇了撇嘴。
“什么修无情道,习长生法,练通天术,统统都是狗屁!”
“北原大陆这鬼地方,孤悬域外,灵气凋敝,道韵不全,偏偏五十载一次天道虹吸,无从抵挡,无可奈何。”
“老道已假丹修为,北原人尊,每次都被这无形规则吸的魄荡魂飞,多年修为弹指乌有,这次再无造化,恐成一抔黄土!”
邋遢道人说罢擦了擦嘴角酒渍,长叹一声,愁容满面,不由翻开那泛黄书籍,封皮上赫然写着《金源史志》。
竟不是仙家典籍,而是凡人所著的杂记故事,可他却看得专注无比。
史书记载,千余年前,晋国域内,晴空万里,风云骤诡,天幕撕裂,异光陡降,隐匿无痕,世人遍寻,无果而终,渐聚人多,始建城邦,名曰金源。
邋遢道人看到此,眉头紧皱,略有颓然。
“哎,该死的五十年天道虹吸便在这几年,就去这金源城碰碰运气,寻寻机缘吧。”
金源城千里外。
山崖边,一道人影突然跃下,惊得一旁山雀高飞,鸟鸣四溅。
这陡然出现的人影,竟是个半大少年,穿着破衣烂衫,背挎一张擦拭黑亮的短弓,腰间系着一个破布包袱,双臂正死死抱着绳子。
少年此时牙关紧咬,肌肉紧绷,青筋隆起,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
身子紧贴山崖,双脚不断下探,寻找着支撑,一块块碎石烟尘不断跌落。
脚下那悬崖深不见底,宛如深渊巨口,随时能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崖顶上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张凡,怎么样?东西找到没?”
顺着声音,只见一个浑身黝黑,体格精壮的少年,此时正趴在崖边,死死拽着绳索,头上的汗珠不停顺着鬓角流下。
攀崖的张凡,此时正喘着粗气,忽然听到同伴的呼喊,身形一顿,回应道:“马上就到,你看紧绳子!”
张凡屏住呼吸,牙关紧咬,又缓慢下探了三丈,脸上顿时浮现笑容。
终于看到了此行目的,那非悬崖不生,非峭壁不长的松鼠草!
只见这松鼠草根茎翠碧,长如丝絮,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黄光。
张凡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总算找到了,妹妹有救了!”
他伸手向前去探,够了几回,却总差些距离。
此时一阵风吹过,松鼠草的长茎被刮的更远了些。
长时间攀爬已然力气不足,心中焦急。
不由向上面那黝黑同伴喊了一声:“虎子,抓紧了,我要荡过去!”
感受到身上的绳索立时一紧,他知道同伴发力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牙关紧咬,双脚一蹬,顿时身体在空中荡开。
松鼠草就在眼前!他赶忙一把扯下,攥在手里,成功了!
可麻绳荡回的时候,他一时不查,猛地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刺啦”一声,胸前本就破烂的衣衫顿时撕裂烂开,裸露的胸口和左臂立时出现了一道粗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溢散。
他此时一手拽着绳子,一手拿着草药,悬在半空,急忙喊道:“虎子,快拉我上去,我受伤了,左臂使不上力!”
名叫虎子的同伴看到张凡吊于半空,当下双手紧握长绳,胳膊青筋鼓起,双目圆睁,死死向后拽着绳子,额上汗水如断线珠子一般不停洒落。
张凡顿时感到绳索一点点向上,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快到崖边时,突然绳索一顿,他瞬间又滑落了几分。
张凡心中一紧,焦急大喊道:“虎子,怎么了!”
虎子半边身子这时也探了出来,气喘吁吁道:“张凡,我快没劲了!我固定下绳子,你赶紧找个地方稳一下。”
张凡强忍胸口疼痛,暗自焦急,他此时左手紧攥草药,右手死拽绳索,悬于空中,去哪儿找支撑?
要不是葛郎中临行前专门交代,草药有毒,不能入口,自己早就叼在嘴里了,何用如此麻烦。
张凡焦急不已,高声喊道:“虎子,快点,赶紧过来拉我!”
说罢便将那绳索又拽紧几分,伸出左手向上够去。
这时虎子固定完绳子也跑了过来,焦急道:“你手上还抓着草药,我怎么拉你!草药弄坏了,就白忙活了!你先把草药递给我!”
张凡也未多想,顿时将手上草药一递。
虎子看到草药,双眼放光,连忙伸手下探,堪堪抓住那松鼠草,猛地一把揣入怀中!
张凡现在浑身疼痛,手臂发抖,已然力气不足,急吼道:“虎子,还愣着干什么!我不行了,快拉我上去!”
虎子感受着怀中的草药,咽了口唾沫,眼神开始闪烁,脸上时而不忍,时而狰狞。
突然双眼变得冷冽,惊慌道:“张凡,小心!绳子脱落了!”
说罢紧拽绳子的双手顿时一松,麻绳瞬间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张凡身形不受控制的急坠而下,一时间惊骇莫名,肝胆俱裂。
只听“嘣”的一声,腰间麻绳到达长度极限,变得笔直。
他下坠的身形突然一止,腹部一紧,一口酸水吐出。
张凡此时惊魂未定,冷汗直流,要不是之前以防万一,将绳索绑在了树上,自己现在已命丧黄泉!
只是还没等他喘口气,突然感觉一块石头“呼”的一声,擦着耳朵飞过。
他猛然抬头,只见虎子正站在崖顶,举着一块大石,准备向自己砸来!
张凡瞬间头皮发麻,目眦欲裂,大吼道:“虎子!你要干什么!”
虎子面目狠厉道:“你也别怪我,这么贵重的松鼠草在城里最少能卖一百两银子!那可是一百两!够我活半辈子!”
“而你却想用来救你妹妹,我不舍,我想要!有了一百两,我就能离开这穷村子,过上好日子!”
张凡惊骇莫名,急忙道:“松鼠草给你!都给你,我不要了,你拉我上去!”
虎子状若癫狂,面目狰狞,疯狂道:“当我三岁小孩?你若回去,官府能放过我?先砸死你,再磨断绳子,你失足跌死最好!”
说罢就猛的将大石扔了下来。
张凡此时悬吊半空,根本无法躲闪,看到那大石直直朝自己砸来,惊怒交加,嘶声力竭的骂道:“虎子!你不得好死!”
说罢牙一咬,心一横,一下解开腰间麻绳,纵身一跃,瞬间躲过了那砸来的巨石。
但身形也直直坠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张凡闭上双目,心如死灰,他不甘,他不服!他恨!
眼见就要骨碎筋折,化为肉泥。
突然一道黑光从一处完全看不到踪迹的崖洞突兀出现,像一只钩爪一般,死死扣住他,然后倒转而回。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的晴空突然变得风云诡谲,电闪雷鸣,一个由风暴凝聚而成的硕大眼睛凭空出现。
这是异环的气息!
这暴风巨眼一眨不眨,威严的环视着大地,正在竭力感应搜寻。
眨眼间,一道黑光融入了张凡体内,幻化成一个星光缠绕的黑色圆环印记,刻在了他的胸口,再无动静!
张凡在昏昏沉沉中隐隐听到一阵虚弱的声音:“灵力竟匮乏撑不住灵根都没,真倒霉”
然后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而千万里外,那只暴风凝聚的诡谲眼球,顿时失去了感应,竟缓慢浮现出了一张由风暴凝成的恐怖巨脸。
“原来竟躲在人界!该死的界面之力!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