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六哥早已有了防备,翻手一刀将箭劈飞,只是身形不由一顿。
李天佑眼睛一亮。
浑身肌肉瞬间虬结,猛然大吼,全力掷出手中长刀,刀光宛如猛虎捕食,呼啸飞射而出。
山匪六哥听到身后“呼”的一道劲风传来。
当即一惊!猛然转身挥刀,将急飞而来的虎头长刀磕飞。
李天佑临死含恨一击,哪是这般容易抵挡。
山匪六哥当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滞,周身内力形成的淡淡雾气瞬间消弭。
他只觉手臂发麻,内息不畅。
没来得及回神之际,突然一道箭光又飞射而来。
直直射向了他的眼睛。
山匪六哥大惊失色,勉力强提最后一丝内力,硬生生偏头,躲过致命一击。
只是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出了一道血光。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
又一道箭光竟接弦而来,尾随而至!
竟已提前算计好了方位!
如此迅猛,如此刁钻,如此精准。
在没有了内力的防护下,一下便没入了他的眼睛,劲力不减,直刺脑中!
山匪六哥双目瞪圆,刀指林中,想说什么,却已无法说出口。
“嗖,嗖,嗖”,又是三道箭光尾随而至,全部射在了山匪六哥的心口。
“咣当”一声,山匪六哥长刀跌落,身体一软,跪在地上,不甘的向前一趴,就此死去!
一剑入脑,利箭穿心,好箭法!
李天佑一愣!没想到刚才还棘手无比的山匪竟死的这般利落,只觉浑身畅快!
看着已然死去的众山匪,他不禁急促咳嗽起来。
李天佑虚弱的拱了拱手。
“林中的朋友,仗义出手之恩,李某拜谢,可否现身一见!”
张凡思量片刻,从黑暗中走出,仿佛夜色幽灵。。
李天佑一怔,居然是先前那少年!
他万没想到这少年竟有此等绝技,箭术犀利如斯。
虽然那两人服用了爆髓丸,防御成倍下降,但反应敏锐,哪会轻易中招。
夜色中一箭穿心,一箭入脑,时机把握和命中精准,自叹弗如。
既然少年出现,那另两名山匪定然有去无回。
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当下双手抱拳一礼。
“原来是小兄弟!两次相救,恩同再造,不敢欺瞒,在下李天佑,现任金源城参将。之前偶遇,敌友未分,报了假名,还请海涵!”
随即取出一面铜色令牌,令牌雕有繁复花纹,精致异常,上面刻有金源二字。
张凡刚杀了人,见眼前此人乃是官府中人,心里一惊!
握着黑弓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今日杀了人,若此人翻脸追究,该当如何。
李天佑行走江湖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张凡的心思,冷峻的面庞露出些许笑意。
“小兄弟莫要紧张,这些人是山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小兄弟诛此恶首,实乃金源之福。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张凡这才长出一口气。
李天佑伤势极重,感受着身上剧痛,不禁龇牙咧嘴。
随即取出酒葫芦,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那浓密的胡须不断洒落下来,混不在意,一脸惬意。
“哈哈,真是痛快!”
李天佑一口气将葫中的烈酒喝了大半,顿觉一阵舒畅,剧烈痛楚也减弱许多。
他摸出几粒丹药,仰头吞下,不多时身上留血的伤口就缓慢结痂。
旋即麻利在五具尸体上一阵摸索。
“小兄弟,山匪身有碎银十几两,你且收好,权当借花献佛,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李天佑此时归心似箭,片刻不敢耽搁。
草草将山匪掩埋,见没了痕迹后对着张凡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皓月当空,星光如水。
张凡望着李天佑消失的背影一阵恍惚。
今天发生的事情当真太多太多,一幕幕,一场场,宛如梦幻。
不由摇了摇头,下山而去。
来到山道口,眉头一皱,发现地上星星点点,零散血迹,直入灌木丛。
而草丛不是还有轻微晃动。
难不成还有山匪?
当即取出黑弓,箭搭弦上,慢慢靠近。
拨开草丛。
张凡猛然一惊,随即面目涨红!
眼前这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
这不是那虎子还是何人?
他脑中立时浮现悬崖上的一幕幕!
“张凡,小心!绳子脱落了!”
“你也别怪我,这么贵重的松鼠草在城里最少能卖一百两银子!那可是一百两!够我活半辈子!”
“先砸死你,再磨断绳子,你失足跌死最好!”
他双拳紧握,汗毛炸裂,目光冷冽。
只见虎子破衣烂衫,浑身血污,双腿刀伤几道,皮肉翻卷,胸口还有一道尺许长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奄奄一息。
虎子虚弱的睁开双眼,看清楚来人,一抹惊惧之色闪过。
他是眼睁睁看着张凡坠入悬崖的。
现在竟然站在眼前浑然无事,定然是鬼!
顿时冷汗直流,抖如筛糠,低声哀嚎。
“张凡不张哥张哥!”
“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我不该贪恋那松鼠草不该杀你!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索我命!”
“我愿多烧纸钱,年年烧,不,不,日日烧日日烧!求求你饶过我!!”
张凡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虎子,牙齿咬得咯嘣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人,不是鬼!”
虎子睁眼细瞧,月光映照下,眼前此人是有影子的!有影子的!
不是鬼,不是鬼!
当即趴在地上痛哭不已。
“张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已经遭报应了遭报应了!”
“先前遇到山匪不由分说就劈了我两刀要不是我命大人早就没了!”
“松鼠草给你都给你我不要了放过我吧!看在同村的份上饶了我吧!”
张凡看着气若游丝,涕泪横流的虎子,默然不语,双目通红。
我当时我求你放过我!你何曾放过!
见财起意也就罢了,更想谋财害命!
若不是突然冒出个黑环,自己恐怕早就是一滩烂肉,哪还有命在!
一丝恻隐还未升起便荡然无存。
饶了你?
饶了你如何对得起自己!
张凡听到他那与自己在山崖上如出一辙的语,牙关紧咬,脸色冰冷。
心中恨意滔天,满弓搭箭。
虎子!
尔欲害我,我反杀之!
生死仇怨,一箭两清!
虎子似乎感应到自己死期临近,突然仿佛有了精神一般,恶狠狠怒吼。
“张凡!我想离开村子有什么错!我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面目扭曲,状若癫狂,形如恶鬼。
“张凡!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要杀你!还要杀你!我只恨!我只恨没有在崖上摔死你!哈哈哈!”
“我变成厉鬼缠着你,跟着你,折磨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张凡深吸一口气。
“噗嗤”一声,一道箭光携着浓浓的杀意恨意瞬间透过虎子眉心,射入脑中。
虎子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双目圆睁,满是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张凡心中一叹。
先前与山匪搏杀是被动反击,这次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主动杀人!
但他没有丝毫自责,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此人该死!该杀!
看着眼前毙命的虎子,心中恨意渐消。
他默然走到虎子尸体旁,合上那狰狞双目。
善恶终有报。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若化为厉鬼,我也不惧你,自当问心无愧!
他默默在虎子尸体摸索一番,却没有发现那松鼠草
不由一惊!难道有人捡走了?
他赶忙在附近又搜寻了一圈,终于在路边野地发现了弃如敝履的松鼠草!
赶忙上前捡起,吹了吹浮土,叹了口气。
因为这株草药,差点搭上两条命!
将虎子埋葬后,喃喃自语:“决不再轻信于人,日后自当保留三分!”
取下篝火堆上还滋滋冒油的野猪肉,趁着月光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