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了！开学意味着要去镇上的初中了，意味着要离开那个呆了五年的小学——坐落在高高的土台子上的校学。

    申易没有半点对初中生活的憧憬，只有对那个高台子学校的留恋和回忆。

    那里承载着他童年时光。那破旧的大门和门口的货郎摊，是申易常常光顾的地方，多数时候不是买东西，只是去欣赏那从来没见过的各种商品。那学校后面的沙河是他们夏天的天堂，和同学一起偷偷翻过院墙去洗澡，直到听到预备铃响才匆忙蹬上裤衩抱着背心往回跑。

    翻墙需要先踩着一块大石。有时候老师发现了，就会把石头挪走，防止以后孩子们继续翻墙。

    有一次预备铃响了，申易几个人匆忙穿上衣服往回跑。却找不到那块石头，只好从狗洞里一个接一个的钻回去。刚从河里出来身上还都是水，钻完狗洞后浑身粘满了泥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丢到干土地上的泥鳅。

    没有镜子，他们看不到自己的滑稽模样，但瞅着伙伴的糗样后特别想笑。哪种不敢笑又禁不住的笑，互相看着对方笑。

    这种满身泥土的样子肯定躲不过老师那犀利的目光，往往办公室门前一站就是一排。然后他们站在那里满脸泥土的相互瞅着笑，一笑那一张张满是泥土的黑脸上，露上出一排排小白牙。

    这种时光不再有了，因为申易来到了初中，一个崭新的学校，很多同学都是新面孔。

    申易是个慢热型的孩子，他很少主动找别人玩，所以没事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或者乱画那些爷爷教的符。

    直到一个女生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那天上午，班主任领进来一个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周诗雨。我爸爸是个猎人，我们家就在前面的大山里，请多关照！”

    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申易抬头看向讲台。他的心头一颤，那个娇小的女生深深吸引着他，一个比教桌稍微高一点的女孩子留着齐肩发，脸蛋红红的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圆圆，嘴巴小小的圆圆的，脸上带着微笑，带着点初来乍到的羞涩。

    因为周诗雨是新来的，教室里没有空位，她临时只能坐最后一排，正好是在申易的正后面。

    自此后不知道为什么，申易的坐姿一下子端正了。什么“一尺一寸一拳头”的标准，根本不用量，丝毫不差，那就是坐姿界标杆，坐姿界的劳斯莱斯，坐姿界的天花板！

    申易坐姿端正了，可周诗雨在后面小动作不断。正当申易给全班示范坐姿时，周诗雨用笔杆顶了顶申易的后背。

    “哎，哎！”这算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打招呼。

    “我叫申易，不叫哎！什么事？”申易问道。

    “嘿嘿，申易大哥，橡皮借我用用呗！”

    申易忘记了拒绝或答应，只是默默的将橡皮递了过去。

    “哎哎，申易大哥，这道题咋做的啊？”

    申易的后背经常被笔杆或者一指禅顶几下，可他并无反感，甚至很受用，隔一段时间后面没动静他就会全身不自在。

    终于新的一周开始了，老师将班里座位进行重新调整，按照高矮依次往后排座。

    申易因个子比其他同学高，去了最后一排，这回周诗雨恰好排到了他正前面。

    申易顿时放松了下来，他那标杆的坐姿不见了，他是怎么舒服就怎么坐，两腿别在桌子枨上，脸贴着书本趴在桌子上，斜着眼欣赏前面的齐肩发。

    申易发现他原来的坐姿根本不是什么标杆，周诗雨的坐姿才最标准，最好看！

    申易就这样欣赏着，不做任何掩饰的欣赏，因为她在正前方，就在眼前。看黑板是看她，看老师是看她，看书也是看她，这就是进水楼台吧！

    周诗雨虽然排到了申易前面，但是她还是喜欢向申易借东西，一个转身有时候会把申易吓一跳。让他瞬间从慵懒模式回到标准状态，比老师突然来到还起效。周诗雨只是莞尔一笑。

    巧合的是课间操时，周诗雨也在申易正前方！

    一开始她不太会做，往往别人左转她右转，和别人对了个面，她就捂着脸笑嘻嘻的改过去。申易喜欢看她羞赧的捂脸笑的时候，像一朵娇羞的花朵随风舞动着。

    但是周诗雨学的很快，没几天就动作标准，身姿优美，课间操硬是让她跳出舞蹈的效果。不，这样形容不准确，因为那曼妙中还带着英姿飒爽。起码后面的申易是这样认为的。

    申易突然喜欢做完操，更喜欢课间操后集合在一起，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训话。

    当然，不是因为申易喜欢被虐。校长扯着公鸭嗓子披头盖脸的训话，一讲就是半个小时，大中午站在操场上挨批的煎熬没有人喜欢。

    但这时候，申易是离周诗雨最近都时候，比在教室里还近，近到能闻到她头上洗发水的味道，近到能听到她砰砰的心跳。至于校长说了什么，训的谁他一概听不到。

    可申易感觉自从周诗雨来到这所学校后，校长训话出奇的变少了！少到他需要去盼望！

    有一天，申易前面的座位空了，周诗雨一天都没有来上课。申易心里突然也空落落的，比那空着的座位还空，这一天他忐忑不安。

    申易打听到原来周诗雨请假了，请了好几天。

    第二天，周诗雨果然还是没有来上课。申易前面的座位空着，课间操时，申易前面的人动作潦草，他看的好烦！这一天的功课申易更是一点也没听心里去。他精神萎靡，焦躁不安！

    终于等到放学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巨大而艰难的决定——去周诗雨家看她，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当焦急等待的铃声响，申易背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冲出教室，来到隔壁班喊道：“大牛，你先走。我娘要问就说我今天加课！”

    周诗雨家在哪？申易只知道大体位置。他并没期待能真见到她，只能碰碰运气！有时候人们就是这样，去做些不确定成功的事，只是为了以后不后悔而已！

    “大家好，我叫周诗雨。我爸爸是个猎人，我们家就在前面的大山里，请多关照！”申易想起周诗雨刚来时候的自我介绍，于是朝着前面的山上走去。

    镇子大多数人口集中在镇上及以北的区域，南边是周诗雨说的那座大山，那里住的人很少。

    离开小镇不远，前面有座小木桥，小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连心桥。经过连心桥来到河的另一边后，路上就几乎见不到人。申易快步向前走着。

    人烟稀少也有人烟稀少有点好处，往前走只有一条路，不容易走错道。

    终于在路的尽头出现一个有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申易走进村子，村子的尽头是大山，山脚下是两间老房子，房子旁边还有个大水塘，因为是山水汇聚，所以水很清，远远望去一片碧蓝，有钟灵敏秀之气。

    申易认为那就是周诗雨家，可到了跟前他又犹豫了，“我去还是不去？去干嘛？我跟什么关系，见到后说些什么？”

    迟疑的脚步最终臣服了那颗急切的心，“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也许这里不是她的家呢。”

    申易又转过两三个弯才来到水塘边，在一棵大树后面，申易见到了周诗雨！那个瘦小的身形正蹲在水塘边的石板上洗衣服呢！

    “周诗雨！”申易激动的喊道。

    “申易！你来这里干什么？”周诗雨站起来，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我……我路过！”申易提前准备好了很多台词，没想到周诗雨直接问他最简单的，申易只好撒了个最智障的慌。

    “切，过了学校前面的小桥往这边就这一条道，不是我村里的人去哪里都不通，你说你路过，糊弄谁呢？”周诗雨见申易比自己还紧张反而放松了下来。

    “这两天你怎么没去上课？我还认为你有什么事！”申易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这是这次来的最终目的。

    周诗雨甩掉手上的水，向耳后掖了掖额前的头发，“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但是我爹爹病了，一种很奇怪的病，都好几天了还没好。弟弟还小，我得在家照顾他们！”周诗雨继续蹲下洗衣服。

    “那你娘呢？”申易问。

    “提她干嘛，我没有娘！”周诗雨说着，似乎有点生气，低着头只顾洗衣服。她光着脚丫蹲在水里，脚底板子都泡白了，显然洗了有一会儿了。

    申易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忙岔开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不知道！其实我也想早点去上学，上学多好啊，不用干活！等爹爹好起来再说吧！他再不好，别说上学吃饭也成问题了！”周诗雨失落的说。

    “等我以后有本事了，就不让你干活受苦了！”申易有些心疼的说。

    “你，跟你有什么关系？干嘛让你养我！”周诗雨红着脸说。

    申易一时无语，周诗雨依然红着脸，过了一会周诗雨把衣服收到木桶里说：“终于洗完了，来都来了，到家里坐会儿吧？”

    “我……可以吗？”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申易一时没了主见。

    “怎么不可以啊？我家又没有妖怪，你怕什么？家里就我爹爹和弟弟，没其他人。你害羞？”周诗雨问道。

    “没有，没有！”申易矢口否认，但他还真有点怯场，怯生生的跟在周诗雨后面。

    “帮我提着桶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想以后对我好，想的美！”周诗雨说道。

    “哎哎！”申易完全成了一个大傻子，他急忙去帮着提木桶。别说这满满一桶湿漉漉的衣服还挺沉，申易更觉得周诗雨的生活不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小屋前，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申易感觉像是到了爷爷的果园，甚至比爷爷的果园还美！

    静静的大山用一望无际的葱茏环抱着这个青石墙的小院，院子外面是仙境，院子里的是人间。

    院子并不大，也很简陋。但是一墙一台都垒砌的工工整整，收拾的干干净净。虽然破旧但是很整洁，白水、青石、绿苔藓，不沾半点尘土。

    “强子，跑哪里去了？”周诗雨一进门就喊他弟弟。

    “姐姐我在这里，咱家母鸡刚嬔了个蛋，我都蹲那等半天了！”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个鸡蛋笑嘻嘻的跑了过了。看到申易后有点怕生。

    “瞧你怕的，平时那股调皮劲头哪去了？这个大哥哥是姐姐的同学，来打招呼！”周诗雨说。

    “大哥哥好！”强子很拘谨，问候显得像完成一项很艰难的任务一样。

    “你叫强子是吧？给你，这是《葫芦娃》画册，可好看了！”申易从书包掏出一本画册递给强子。

    “你平时就看这些，好有童心啊！”周诗雨奚落说。

    “哪有，哪有？这是我捡来的！”申易不好意思的说。这本画册是今年最新出的，捡肯定是捡不到的，申易午休时间特意去买的。

    “捡的？你还真有心了！”周诗雨何曾看不出申易在说谎？

    突然，一阵冷风吹来，申易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一股若隐若现的阴寒之气让人感觉心慌！

    “我能看看你爹爹吗？他什么病啊？我感觉这里怪怪的！”申易正色到。

    “你感觉到了什么？”周诗雨盯着申易问道。

    “阴寒的怨气！”申易说。

    “跟我来！”周诗雨忙领着申易来到隔壁小院。因为她早就感觉到了这种压抑感，却不知道是什么。

    半道墙将院子隔成了两个部分。另一边确是天壤之别！这个院子里只有一口很扎眼的大净锅，净锅是一口很大的锅，在屠宰家畜时，需要将其放在大锅里用开水烫一下，这样容易刮去表面的毛。净锅之外除了一些木柴，就只剩下各种动物的皮毛和骸骨！

    申易的头皮不由得紧了起来，那种压抑感觉越来越大。

    院里正北是房子，这是一间仓库也是周诗雨爹爹的卧室，屋里除了堆放的杂物外，还有一张床，床后面的墙上挂着两杆土炮猎枪。床上躺着一个人，蒙着被子，看不清模样。这就是周诗雨的爹爹周广权。

    “丫头，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你自己招呼好，我不能起，怕见光，一起头就晕，见光眼睛疼，我这是作了哪门子孽，得了什么怪病？”猎人说道，声音底气倒还很足。

    申易正狐疑的到处查看，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竟把他吓了一跳。

    “是的爹爹！是我一个同学来看看您的，您躺着好好休息就是！”周诗雨说。

    “叔叔您好，我是申易！嗯……周诗雨的同学，我来……老师让我来替他家访，核实她请假的原因！”申易不想承认自己是来看这位叔叔的，他既没有带礼品，也不可能下午来看病号。他更不敢承认是来看周诗雨的，所以情急之下又编了个慌言。

    周诗雨狠狠掐了申易一下，小声的耳语：“看你挺老实个人，怎么老是撒谎扒瞎呢？竟然还骗我爹爹！”

    申易胳膊火辣辣的，但他却不介意，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味道，亲昵的味道！

    “叔叔，你是不是最近猎杀过灵物！”申易自从来到这个院子，就感觉戾气太重，怨念太重！

    “灵物？没有啊！最近倒是吃了不少刺猬。”周广权说。

    “吃刺猬！”申易吃惊的问。

    “还是我来说吧！”周诗雨说。

    “我爹爹是猎人，不免在山里里碰到蚂蚁毒虫什么的，前段时间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蛰肿了，几天后不光不见好还溃烂了，吃了很多药都不见效。

    他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个偏方，说吃刺猬能好，作为猎人抓刺猬比去镇上拿药方便。爹爹便开始在村子外的树林里挖深坑，因为刺猬腿短，掉进去就出不来了，很好抓。

    刺猬抓到后，先和点泥巴把刺猬包上，然后放到火上烧。泥巴烤干后掰开来，刺和皮就跟着脱离了。第一次吃的时候，爹爹闭着眼里、掐着鼻子才将那刺猬肉咽到肚子里。这吃了一段时间，反倒上了瘾一样，一天不吃都不行。

    这几天爹爹慢慢觉得不对劲，身体只能趴在地上或躺平，一站起来就晕，而且不敢见光！”周诗雨慢慢介绍说。

    “对对，是这样的。自从头晕后，见到刺猬肉就吐，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为止。后来眼睛也开始疼，一见光跟火烤的一样，只有像刺猬一样蜷缩在黑暗里才头不晕眼不疼。但是我一到晚上就沉沉的睡去，怎么也叫不醒。还时长做梦，梦到自己掉进捉刺猬的深坑里！”周广权说。

    “原因找到了，这是癔病！”申易说。

    “癔病？”周诗雨问。

    “在古代我们就把人生病分为两类，一类为内，一类为外。外病就是人力药石所不能医治的病，这种‘外病’又被称为‘癔病’，是因为孤魂野鬼或者妖魔邪祟作怪引起的病。叔叔这是被白仙盯上了！

    什么是白仙呢？民间有狐、黄、白、柳、灰五仙的说法。白仙就是指刺猬，传说刺猬习惯在地下吃死人的脑子，因此得了人的精气，能够变化。”申易说。

    “白仙！你有办法吗？”周诗雨有点害怕，她急切的问。

    “让我试试吧，应该能行！这个白仙显然没下死手，还有商量的余地，再加上叔叔是猎人，身上戾气太重，一般精怪也怕他三分！”既然找准了病根就不难解决。他想先给白仙商量一下，实在不行也不介意灭了它，申易也想试试爷爷教他的那些本事。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特别又在周诗雨面前，申易跃跃欲试，想显露一手。但是他并不知道今天面对的白仙，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家里有水果坚果之类的吗？”申易问，“要是没有我现在回镇上买。”说完大话申易才发现自己兜里根本就没几个子。

    “有自家种的西瓜和葵花籽。”周诗雨说。

    “可以！”申易满口答道。不可以也没办法，现买也没钱！

    两人搬来一个桌子，把西瓜切好一块块的摆上，上了一盘葵花籽，一盘青菜，又拿来几个鸡蛋。端上来小半碗粟米，等会儿好插香。别人的道坛或者说是供桌都是桃木剑，黄纸符什么的，申易布置的这套跟吃自助餐似的，没办法，刺猬就好吃这些。

    趁着天还没黑，两人拿着铁锹来到树林里，打算把周广权抓刺猬的那个深坑给填上。别等会这边正谈判，那边扑通一下又抓住一只刺猬，到时候指定谈崩！

    这坑真不小，两人填了老半天才填完。申易累的满头大汗，周诗雨掏出手帕给申易擦了擦汗水，他顿时疲劳感全消了！申易真想再找一个坑填填，可左右找了半天没有了！

    夜幕四合，苍翠的大山渐渐只剩下一个黑影，那两间老房子在浓墨的夜色下，在大山的黑影前显的孤独而渺小。凉风习习，树叶沙沙，四周仿佛有无数只精灵在呢喃！

    周诗雨先安顿好强子后，有跟申易一起来到了周广权的屋子，这时候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晚上，屋里的氛围骤然变得惊悚，让人不寒而栗！屋里的一切都显得诡异，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四面八方盯着你看。

    申易点着上几柱香，先把香举过头顶向四方拜了几拜！这拜也是有讲究的，是爷爷教他的。这一拜山神五道，二拜游路将军，三拜当方土地，四拜家宅灶君。

    俗话说“烧的纸多，引的鬼多。”你设置香桌前，应该先拜拜各路神仙，告诉他们你这是干什么的。以防止各位仙家不明所以的过来凑热闹。他们要是来了，万这边跟对方打起来，他们帮哪头也不合适，所以拜请各位仙家行个方便，别来凑热闹。

    各方拜完后，申易把香插在粟米碗上，然后静静的等待着。

    屋里十分安静，静的彼此能听到心跳声！周诗雨有点害怕，她紧紧贴在申易身边。

    “窸窸窣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周诗雨四处打量着，好像每个黑暗的角落里都有可能钻出一个怪物，但她什么也没发现。

    “窸窸窣窣——”越来越近了！周诗雨屏住呼吸，紧靠着申易。

    “咳咳！”

    突然，屋里传来两声老人的咳嗦声。接着一个白色的大刺猬出现在供桌上。它比一般刺猬个头都大，浑身雪白，两只黑褐色的眼睛深邃的可怕，看一眼就像要坠入无底的深渊！周诗雨吓得闭上了眼睛。

    白刺猬深深吸了几口香火，显出了贪婪的表情。它正要去吃贡果却没有吃，抬头盯着申易和周诗雨。

    “原来是两个娃娃，请我出来有什么事？”白仙说话声音尖尖的很难听，像一个老太婆。

    “白大仙请先用贡果，你边吃我们边聊！”申易小子到挺机灵，他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只要它吃完贡果，事情就好谈了。

    白仙没有去吃贡果，只是盯着申易不说话，盯的他心里发毛。

    申易心里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他手里已经悄悄攥好了符纸，准备随时开战。打不过也得打，癞蛤蟆垫床腿——死撑。因为旁边是周诗雨，在她面前可不能掉架子！

    “你叫什么名字，身上怎么有柳仙的元气？”盯了半天白仙疑惑的问道。

    这一问，到让申易意外，他一时没明白仙的话什么意思。所以一时语塞。

    问完后白仙首先放松了起来，它捧起西瓜一边吃一边说：“算了，想必你也不知道！不过那个老太婆子可是个既小气又精明的主儿，她舍得分元气给你，必有缘由！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说吧！是不是为了救他？”他，当然指的是周广权，白仙知道，申易也知道。

    “是的，是的！”申易坦诚道。

    白仙又盯着申易看来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放了他倒也不难，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只要能谈就好办，申易也放松了下来。

    “第一，我要他停止捕杀我族类！”白仙说。

    “允，我们已经填上了深坑，保证以后不再捕杀！”申易答道。

    “第二，他必须封枪三年，不再捕杀任何动物，三年后也尽量少杀生灵！”白仙说。

    申易看了看周诗雨，周诗雨点点头说：“可以，现在这边还有几亩地，不打猎也一样能过活。”

    “允，保证做到！”申易答道。

    “第三，我要这丫头当我十年的出马弟子！”白仙其实是看中了申易，可她也不想得罪柳仙那个小气鬼，就选了周诗雨。

    “我不同意！”申易想到了神婆的嘴脸，真不希望周诗雨成为那样的人。

    “我同意！”周诗雨说。

    申易疑惑的看着周诗雨说：“你同意？你想成为出马弟子？”

    “我只想救爹爹！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不想只靠别人！”周诗雨倔强的回答。

    “呵呵呵，好孩子，我没看错你，我老太婆也说话算数，十年就十年，十年后你愿意侍奉我就继续侍奉，不愿侍奉我就一拍两散，各不相欠！今晚给你老爹灌点菠菜萝卜汤，明天早晨吃点山药补补气就好了！”白仙说。

    “是，谢谢您！”周诗雨说。

    “不是您，是师父！”白仙纠正道。

    “谢谢师—父—”周诗雨还很害怕，也并不习惯叫师父。

    “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改天再正式举行拜师礼！”白仙说完离开了。

    同时，离开的还有那股压迫感和不祥之感。

    “申易哥，谢谢你！原来你还会这些本事！”周诗雨终于松了口气。

    “不用谢，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以后你也会这些本领……你后悔吗？”申易问。

    “不后悔，我……我不想被你落的太远！”周诗雨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申易近距离的与周诗雨共处一室，仍然显得局促不安，他怕找不到话题的尴尬，“那我也该回家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周诗雨微笑着点头，她给申易找了个手电筒，将他送过水塘边。

    当走远后，申易确定周诗雨看不见了，才把自己那喜悦的心情释放出来，激动的攥着拳头跳起来喊道：“耶！”

    回家的路上他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可晚上看不到花，他也不想看花，除了看路就是想和周诗雨一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