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严茂松的办公室里,王大彪掐掉半截烟头,问:“师兄!请你回答我早上的问题,你真的认为这是普通车祸吗?”
“我说过多少遍了,在外人面前请叫我严警官!”严茂松正色道。
“可是现在不是没外人吗?”王大彪无奈的说。
“那好,你说你觉得应该怎么结案?”严茂松反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疑点重重,我们应该继续追查下去!”王大彪说。
“疑点?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车祸现场不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你是不是想说,路上的石块都是从几百米远搬过来的?你是不是想说,大货车司机带着安全带,伤不致死吗?”严茂松反问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草率结案?”王大彪不解的问道。
“大彪啊,你还记得咱们是因为什么被调到这里的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老爷子都同意结案了,你想把他第二个儿子也抓起来枪毙吗?”严茂松说道。
“但是人命关天,我们不给死者一个交代的话,对得起我们身上的警服吗?对的起师父的敦敦教诲吗?”王大彪怒问道。
“你在教我做事吗?继续追查下去你知道会遇到什么?我们可以用扎小人、遭反噬这样的迷信说辞结案吗?我告诉你王大彪,你懂的我都懂!但是,我现在首先要对得起我们自己!
大彪啊,你听我说,我在这里只要安安稳稳的呆满一年就能官复原职!这一年不能有事呀!这件案子只能按照意外车祸结案!继续追查下去,恐怕我们的脑袋都不保啊!”严茂松说到最后,几乎是肯求的语气。
“你变了!这不是你!”王大彪难以置信的说。
“大彪,我知道你有正义感,责任心强,但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要水落石出才好。你想一想,姜善言已痛失爱子,如果案件真是他二子所为,他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吗!我们真要为了所谓的真相和政绩让别人家破人亡吗?”严茂松深情的说道。
“好吧,你做你的好人,我去查我的案子!”王大彪说完摔门而去。
“回来!”严茂松喊道,但是王大彪没有回头。
“请把今天的化验报告给我复印一份!”王大彪拿着工作证来到档案室。
“王警官,你今天不是都看过了吗?”工作人员疑惑的问道。
“废话少说,让你复印你就复印!”王大彪不耐烦的说道,工作人员很生气,但还是照做。
王大彪把档案揣进包里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你想要的并不是你想要的,或许你该再去现场看看?”
王大彪一愣,急忙拿出检查结果翻了翻,他吃惊的发现这份结果,已经跟原来的那份不一样了!
“谢谢!”说完王大彪把档案重新还回去,然后转身离开!因为这这份检查结果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王大彪一个人抽着烟在案发现场来回走了半个多小时。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任何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了留下。
“干净!”当这个词浮现在王大彪脑海里时,他急忙撅着屁股在现场来回寻找着什么。嘴里还喃喃自语,“对,就是干净,太干净了,干净的出奇!”
交通事故现场连一滴血渍都没有!这确实太离奇了!好像是什么东西把现场的血渍全吸去了似的。那又是什么东西能在不破坏其他现场证物的情况下,不留任何痕迹的吸走血渍?
“难道真是扎小人?或者是反噬?不管怎么说,那个姜万坤绝对有问题!”想到这里,王大彪朝着神复康集团走去!
王大彪这次没有穿制服,他叼着烟,挺着将军肚大步走进了神复康集团的大楼。
“请问老板您找谁?”一位保安拦下他礼貌的问道。
“姜万坤的办公室在几楼!”王大彪问道。
“姜总办公室在7楼东侧,老板您有没有预约?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预约一下。”保安问道。
“哦,我忘了预约!不用了,谢谢!对了,请问洗手间在哪里?”王大彪问道。
“前面走然后右拐!”
“好的,谢谢!”
王大彪来到洗手间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侧身朝安全楼梯走去。他左转右转,来到了7楼姜万坤隔壁的房间。
这是一间接待室,里面有六个单人沙发和六个小方几。这是接待客户时用的小型接待室,平时并没有人。王大彪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
他进入房间后,立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他把一个不知名设备粘在墙壁上,再带上了耳机。
这种设备其实是隔墙监听器,再厚的墙都能听,能把声音放大两万倍。
王大彪带上耳机,随手抄起一张报纸装模作样的看起来,他静静的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线索。
“严警官,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的!”姜万坤说道。
“严警官?”王大彪没想到这一戴上耳机就听到了声音,而且他严师兄竟然也在隔壁!
王大彪很吃惊,更不敢相信师兄也在这里的事实,他调整了一下耳机,更加认真的听起来。
“我是想告诉你,这件案子很棘手,有不少疑点,不好就此结案啊!”严茂松为难的说道。
“疑点?你用那些疑点,已经在我爹爹那里换走了三百万,您再来找我干嘛?你要知道公司财务处可都是我的人,钱的去向我了如指掌!”姜万坤听出来了,这个严警官是想两头吃啊!但是姜万坤可不吃他这套,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给点破了。
“我说的不是之前那几条疑点!”严茂松神态自若的说,显然他自来就是有备而来!
“还有其他疑点?你怎么证明我去过现场?要知道我跟我妻子一整晚都在江月酒店的客房里!”姜万坤说道。
他听到严茂松所说的其他疑点也有点紧张的,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自信自己没有作案,当然是可以理智气壮的顶回去。
严茂松也纳闷,这个姜万坤姜总,城府好深啊!这个二十来岁的孩子竟然不是那么好忽悠!换成其他作案者早就求着自己支招了。
“姜总别激动,我当然知道你没出过酒店,酒店的监控我也看过了!”严茂松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
“你竟然查我!”姜万坤吃惊的问!
“没办法,案情需要,干我们这行,要还事实一个真相,要还遇难者一个公平,要维护社会……”
“行了行了,别说了!如果再不说正题,我就送客了,家中有事,本不便待客!”姜万坤不耐烦的说道。
“你虽然案发时没出过酒店,但是案发前,可你去过一个叫财运阁的寿衣店,恰好那家老板我认识!她是某个秘密组织成员,而案发的前天晚上,这个组织在杭城火拼,死了六个人!”严茂松说道。
“什么?财运阁?神秘组织?”姜万坤愣住了,其实对哥哥的死,他也是疑惑不解!但听到严警官的话,他顿时茅塞顿开,似乎一切疑点都能解释通了。
毕竟没有他和丛可心更了解他们去那个财运阁的目的,案件要真是那个秘密组织所谓,他自己可就是雇凶杀人的主谋了,那一摞大钞就是佣金!
“这算不算其他疑点?”严茂松玩味的说道。
“你想怎么样?”姜万坤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保护神复康集团,保护姜家,所以我能对你怎么样呢!但是,你哥哥同样也是我的保护对象啊!”严茂松说道。
“五百五!”姜万坤直接开价。
然而严茂松只是瑶瑶头!
“一千万!”
严茂松还是瑶瑶头!
“两千万!”
严茂松又是瑶瑶头!
“五千万!”
严茂松仍然只是瑶瑶头!
“一个亿!”
“不,不!我要的是你神复康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资产!”严茂松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报出底价。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哈哈哈!你要百分之二十的资产!你还是现在就把我绑去好了!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多!”姜万坤说。
“以后,整个神复康集团还不都是你的吗?你杀你哥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一切吗?怎么会没有呢?”严茂松讥笑说。
“告诉你,我哥他不是我杀的!”姜万坤揪住严茂松的衣领,歇斯底里的说。
“对,不是你杀的,不是你杀的,所以我今天就是为了给你洗脱罪名而来,想想怎么才能洗脱干净吧!”严茂松说道。
“洗不掉的!你该查的查吧,该判的判吧,总之你的条件我做不到!神复康集团的一半资产是我侄女的嫁妆,所以你提的条件我根本满足不了!”姜万坤木然的说道。
“什么?一半资产是那丫头的嫁妆!你们真是豪横啊!你们真是任性啊!不过,再有钱也不能拱手让给别人!毕竟你才是他姜善言的亲儿子!”严茂松听到这里也有点难以置信了,他一改从容淡定,吃惊的问!
“没办法,我爹就是这么决定的!要不是牵扯到这个荒唐的案子,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些!”姜万坤说道。
“他老了,这个家早晚听你的!到时候,你那侄女也不可能真正带走什么,对吧?”严茂松说道。
“你是想让我篡权吗?严警官真是好算计,你让我们家起内讧,我拼命争取到钱后,自然就有你那份了,对吧?”姜万坤又怼了回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你慢慢考虑考虑吧,再见!”严茂松说完便离开了。
“财运阁?神秘组织?杭城的案子?原来师兄什么都知道啊!可他竟然为了钱敲诈勒索!这做法简直太卑鄙了,他真的变了!”王大彪也愤然悄悄离开了。
严警官走后,姜万坤情绪低落,心里满是矛盾。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丛可心问道。
姜万坤原原本本的把刚才的事情跟丛可心说了一遍。
丛可心听后内心大惊,却没有流露于色。
“看来,这个严警官是吃定你了,不管是不是什么神秘组织所为,他都有足够的证据让你陷入泥潭!”丛可心说道。
“怎么办呢?老婆!”姜万坤焦急的说。
“好办!只要他有爱好就好办,就怕他铁板一块。现在他主动提出要百分之二十的资产,那就给他好了,甚至给他四分之一都行。”丛可心说。
“什么?给他四分之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神复康集团每天销售收入是多少?增长速度有多快吗?再说我都没有那么多,拿什么给他?”姜万坤不解的问。
“我主管财务,我当然知道四分之一意味着什么啊,问题的关键就是你没有那么多才给他!”丛可心说。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点,没有怎么给他?”姜万坤说道。
“严警官分明是威胁你,那么我们也得想办法威胁他。这关键的一环就是现在财产不在你这里!
他要想得到他那份,就的自己出一份力!逼迫老爷子和赶走那丫头的事就交给他去处理。
如果他输了,你就安全了。他如果赢了,财产还是我们的,我们只要暗中收集好他作案的证据,保证让他一分也拿不走,以后还得听我们的!”丛可心说。
“思琪那丫头到好办,可我担心我爹有事!”姜万坤犹豫了,虽然这个计策目前是最好的,但是毕竟牵扯到亲爹身上。
“老公,为了活命你不能再婆婆妈妈的了,那严警官是公职人员,对待老爷子最多就是禁足,不会有危险的,等控制好局面你再去尽你的孝心便是,现在你自身难保,试想一下,你要是再出事,剩一个老头子孤苦伶仃更没人保护!心不狠站不稳啊!”丛可心苦口婆心的说道。
“好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按你的计策来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