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跟我走!”
老人追上周诗雨后,霸气的命令道。
“你是谁啊?我干嘛跟你走?”周诗雨疑惑的问。
“我叫苍狼!”
“不认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周诗雨警惕的回答。
“那你别后悔!”老人说完拔腿就走了。
他来的突然,走的从容,不说来意,也不明所以。
只留给周诗雨一脑门子问号,她冷笑一声自语道:“这老头真是人才!这名字也有趣!哎,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呢?”
后面的路途遥远,需要做两小时公交车,还要走上大半天的山路,所以周诗雨没有时间管他,径直走上了公交车。
城乡公交不像市内公交那样准点,路线大多数都是个人承包的,车塞不满是绝对不会发车的。
周诗雨坐在冰冷的塑料座位上焦急的等带着。
但车上并不冷清,因为来到这里车上坐的全是东北人,他们幽默爽朗的个性,用东北话谈天说地拉东扯西,把车厢当成了家里热炕头。
与被地形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南方口音相比,东北地区口音差异小,而且全国大部分地区的人都能听的懂。
磕碜、埋汰、得瑟、吭哧瘪肚子扒拉、白话、胡作幺闹、五吹六哨这些新鲜又接地气的词汇,裹挟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不由分说地和周诗雨撞了个满怀。
让她焦急沉重的情绪稍稍有点缓解。
不知不觉中车上坐满了人,车子也终于开始在东北广袤的大地上疾驰。
一路上,周诗雨能听到各个屯子的家长里短,也能听到林场雪地发生的惊天大案。
下了公交车,周诗雨甚至有点留恋车厢里的热闹氛围。
她收拾一下心情,继续赶路。天黑前她必须赶到目的地,否则在东北的荒郊野外过夜是很危险的,山上老虎、黑瞎子、狼到处可见。
可是本来就是路痴的她,在岔路口茫然了,更糟糕的是她迷路加掉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本来说好了,老古董在这个地方接他们两个,现在不光是申易毁约没来,连老古董的电话也一直都是嘟嘟嘟的忙音。
好不容易前面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周诗雨忙跑过去问道:“阿姨,请问五女山怎么走?”
“五女山?妮子,你说的是ln省桓仁县的五女山吧,你怎么跑到hlj来了?”中年妇女回答说,她从口音和相貌判断出周诗雨是个走错了路的外地人。
“啊!怎么会呢?就是这儿呀,我朋友说在这里下车再走一段山路就到了!”周诗雨更加慌张了。
迷路,电话不通,地址又不对!
她一个女孩子来到这么个陌生地方,又碰到这种情况怎么能不慌张呢?
“哦,你说的是五女山屯啊!可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里可要小心啊!听说那个地方不干净,屯子里除了些老弱病残也没多少人了!”中年妇女提醒说。
“嗯嗯,谢谢!我会小心的,那请问怎么走啊?”周诗雨兴奋的问。
既然有这个地方,说明地址是对的,马上就能见到老古董和师父他们了,所以不管地方可不可怕,反正她不怕!
“你真要去?”中年妇女问道。周诗雨肯定的点点头。
“沿着中间这条路一直走,翻过那座山就是了!”中年妇女说道。
“谢谢,谢谢您!再见!”周诗雨急忙赶路。
她走后,中年妇女直摇头,并露出惋惜的表情。似乎周诗雨这一去指定会有什么不测似的。
山路窄得像一根羊肠沿着山谷蜿蜒曲折,又像一条浅色的带子穿梭在翠绿的山中。
周诗雨没有心情看风景,因为刚走不久,后面一群人追上了他。
“是你?”
周诗雨认出了其中的一人,就是在火车上行窃的八字胡的同伙,被邻座的老人绊倒的其中一个。
“既然认出了我,那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直接给你挑明吧,因为你我们老大被警察带着了,至少是判三年罚款1万。这样吧,给你打个折,你一共赔偿我们3万,这事就算结了!”来人嚷嚷道。
“哈哈哈,笑话!钱我有的是,但是为什么要给你?他被警察抓是他咎由自取,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周诗雨气极而乐的说道。
她这会儿才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说话,这人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把打击报复说的这样体面!
“别耍什么花招,你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有钱人的样!”那人说。
“哦,在你眼里有钱人什么样?我看你带这么多人也不像是来要钱的样!要打架尽管放马过来,我没时间跟你们闲聊!”周诗雨回怼道。
来人看到周诗雨油盐不进,立刻变了副嘴脸。
“你认为这还是在车上,我们不敢动你!在这荒山野岭,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兄弟们给我上,让她知道多管闲事的后果!”那人咆哮如雷。
他话刚说完,周诗雨的脚已经到了,一个垫步侧踢将他踹倒在地,一阵胸闷的巨痛后,地上尖尖的石块又给他来了个全身“按摩”。
谁让他小看了周诗雨,开始没有留神,吃了个哑巴亏呢?他懊恼地爬起来,变得更加凶残暴躁,跟其他同伙一起对付周诗雨。
周诗雨凭借身形敏捷的优势在人群中东窜西跳,时不时踹飞一个,这群人不光拿她没辙,还被打的七零八落。
但是人多点子多,有人觉得这样打不是办法于是喊道:“围而不攻,耗死她!”
“对,这丫有能耐,咱们不能硬打!”
“对对对,咱们哥几个有的是时间,我们不急,现在睡觉还早着呢!”
然后他们果真把周诗雨围在其中。周诗雨要攻击,他们就远远的撤开。
周诗雨心中一沉,大事不好!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何况面前不是小虾米也不是家犬,而是一群环伺的狼,自己也不是龙虎,只是一个小女生!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远处一个人带着墨镜开着边三轮冲了过来。
“让开!没有刹车!坏了,坏了,坏了!”
来人大声呼喊,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大号黄板牙。
围着周诗雨的那群人急忙退让到一旁。此时摩托车在周诗雨面前戛然而止,周诗雨被拉到车上后又扬长而去!
“他喵的,不是说没刹车吗?”众人被骗后懊恼不已,但是也只有懊恼,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追上三个轮子的摩托车呢?
眨眼间,摩托车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是你?苍狼!难道你早知道他们跟踪我?”周诗雨问道。
她认出了来人,正是列车上邻座的老人,刚下车的时候还让自己跟他走。
“你说什么?”
摩托车的轰鸣,加上呼啸的风声让老人没有听清。
老人放慢了车速,周诗雨又重复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我还认为你要谢谢我!”老人说道。
“你不让我多管闲事,现在你也多管闲事了,我们扯平了,还谢什么呢?”周诗雨挖苦说。
“好吧,算是扯平了!我知道我不来你也死不了,不过我想收你为徒,所以不想你就这么被狼吃掉!”
“狼?这里有狼吗?”周诗雨吃惊的问。
“怕了吧!不光有狼!这里是北方的龙脉,自古以来,山环水抱之地都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所以山中还有狐狸,黄鼠狼等精怪,你孤身一人来这里,对付几个小混混勉强可以,但在这些存在面前,你就是它们一顿行走的午饭!”老人说。
“我不怕!”
“你不怕?”
老人冷哼一声,知道周诗雨是说气话,没在理她,开始哼起了小曲。
“是处垣篱防绝塞,
角端西来画疆界。
汉使今行虎落中,
秦城合筑龙荒外。
龙荒虎落两依然,
护得当时饮马泉。
若使春风知别苦,
不应吹到柳条边。”
“你唱的是纳兰性德的《柳条边》?”周诗雨好奇的问。
“吆喝,小丫头知道的不少啊?”
“那当然,纳兰性德是我的偶像,他的每一首诗我都会背!”
“你这么厉害!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唱这首诗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唱这首诗!”
“你看到那边长长的土堤了吗?那就是柳条边。柳条边是清政府在东北兴建的堤防壕沟,因是在用土堆成的土堤上植柳条,所以叫柳条边,又名条子边,或称盛京边墙。
听说过吗?来到柳条边不唱这首诗就会遇到脏东西!”老人说道。
“你骗小孩的吧!”
“不好,你身上真的有脏东西!”老人突然郑重的说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