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某个时代
地点:华夏神州
烈日当头。
一道人影在沼泽的边缘走出,摇摇晃晃,几乎摔倒。此人身上只有一条遮羞的裤衩,裤底还绣着一只嚣张的米老鼠。
他叫朱欢,一个稀里糊涂的穿越者。
那天晚上,他的好朋友刘宇失恋了。为了安慰刘宇,朱欢请客,到饭店里搓一顿。
期间谈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数天前……
刘宇在网上谈了妹子,照片和视频,那小妞美得,几乎把朱欢嫉妒死。那天,妹子终于同意见面。而见面的地点也颇为离奇,火车站附近的小树林。刘宇想也没有就去了,毕竟,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小树林的诱惑。
事情出人意料,见面时,一个抠脚大汉站在了刘宇的面前。
刘宇在描述这一段经历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咬着半醉的呛调:“那二逼手里有刀……他手里有刀……他妈的……”
然后,刘宇身上所有值钱的和不值钱的东西都被他的“女朋友”掏空。再然后,“女朋友”纵上火车,从此泥沉大海。
朱欢一边喝一边安慰刘宇:“钱财都是身外物,人没事就行。”
听了这话,刘宇哭得更加悲痛欲绝,一下握紧朱欢的手,欲言又止:“那缺货是个变态佬……”
“……”
兄弟两个那天喝得很晚,朱欢把大醉的刘宇送回家,一个人往回走。
冷冷清清的街道鬼影都没一个,只有三五路灯因为电路接触不良,灯光在道边闪来闪去,显得几分诡异。朱欢现在酒精上头,望着空落落的街道,有一些莫名的悲伤。
他是个小演员,或者说,是个跑龙套的。他在这条路上爬摸滚打了许多年,结果却是越来越落魄。
他演过很多电影和电视剧,比如他曾在《西游记》里扮演过一只猴子,而台词只有一句“大王”。又比如,他演过网剧,在《狂暴的小喇叭》里演过一条尸体,在《狂暴的小喇叭二》里演过另一条尸体。
他现在没有媳妇,也不敢交女朋友,那点可怜的薪水,养活自己都够呛。
朱欢低着头想着那些伤心事。
“帅哥,算命不?”
一个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吓了朱欢一跳。朱欢是刚刚喝了酒的人,火气大得很:“算个**,滚开!”
抬起头,面前是个白发白须白眉的老头。穿着一身又破又旧的衣服,手上举着算命的招牌,招牌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算不准,你打我”。
这招牌,朱欢竟无言以对,没文化真可怕。
他的妆容,看上去倒像个老仙,若不是那块招牌出戏,朱欢就被他唬住了。
老头笑嘻嘻:“算一卦呗帅哥,一算一个准!不准不要钱!”
朱欢没好气:“那你算算,老子什么时候脱单。”
老头一笑,抓过朱欢手掌,沉吟片刻,展颜一笑:“你这个是天狗脉,注定这辈子单身狗……”
话未说完,朱欢大怒:“放屁,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揍你。”
老头哈哈大笑:“冰雪之内有奇缘,洞箫之外有佳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到时你自会明白!”
“懒得理你!”
朱欢拔腿要走,不料老头一把拽住。力量之大,竟然挣脱不开,朱欢大惊:“你干嘛?我可是身无分文。”
“我不劫财!”
不劫财,那就是劫色,莫非兄弟刘宇的悲剧要在自己身上重演,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朱欢感觉对方力大无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自己在他手里如同一只小鸡。只能眼角含泪,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
老头错愕:“什么要求?”
“一会儿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
宁静了六秒,气氛十分诡异。双方四目相对,都极力在窥探对方是什么意思。
老头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苍老的脸上居然现出一朵红云。而朱欢开始陷入绝望,迷茫,不知所措,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变态”老头一脚踹飞朱欢,显然他已经领悟了朱欢那句“温柔”的用意。老头此时身子气得发抖,右手指着朱欢乱骂:“肮脏龌龊不知廉耻卑鄙小人……”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能形容朱欢的形容词……
朱欢捂着肚子站起身:“那你想怎样?”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落,霹雳声震耳欲聋。
老头抬头看天,满面愁容。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只见镜边缘镶嵌着两条金色小龙,甚是好看。只是不知为何,镜子之中隐隐有了数道裂痕。他将镜子照向天际,回头看了朱欢一眼,满脸都是鄙夷的神色:“没办法了,灵力快用尽了,死马当活马医。只能选你这渣渣了。”
朱欢转身要走,老头猛地抓过他的手,将镜子对着朱欢,口念咒语。
“你叫什么名字?”
朱欢被他捏得手痛,勃然大怒:“叫你爷爷。”
“你再不说,我捏碎你的骨头。”
朱欢一听,瞬间怂了:“好汉饶命,我叫朱欢!”
“朱欢为天玄灵气第十八代驭主,今以口诀相授,血祭镜灵……”
只见镜子青光耀眼,当中现出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那山拔地而起,万仞入云。就中古松参差,云雾缭绕,不知尽头何处。
朱欢正看得出神,手指已被老头划破,镜子边缘的两条金龙忽然活了过来,凑到朱欢伤口处,一头钻了进去。
朱欢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老头一把提起朱欢,化作两道青光射进镜子之中。那镜子青光即刻暗淡,凭空消失。
朱欢醒来的时候,倒在一处沼泽中央。他摸了摸昏昏沉沉的头颅,那老头呢?
“老头,老头!”
朱欢喊了四声,老头没有喊来,草丛里忽然钻出四个抠脚大汉。
那四人手持钢刀,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再看他们打扮,衣不衣,裤不裤,扎着乱糟糟的头发,这明显是古装造型。
可是朱欢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街上,怎么昏睡过去一醒来就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大汉甲:“要财要命?”
朱欢看了他一眼:“莫非是拍戏?”四周看了看,镜头呢?往常强盗这种绝色,都是他来演,如今换了个位置,还真有点不习惯。
大汉乙往朱欢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问你话呢!要财要命?”
朱欢脑门上挂着大汉的浓痰,一团怒火噌一下冲破天灵盖:“我要你妹!”
大汉丙大怒:“哟呵,这小子还挺横,给我打!”
于是八只手加八只脚将朱欢按在地上一阵摩擦。
“留神,这身衣服好看,我要了,你们别弄破了!”
“老大,这铁盒子是什么?”
朱欢:“别动我的手机。”
大汉甲踹了一脚:“这是鸡,你他妈当我傻啊!给我打……”
朱欢双手抱头,痛出猪叫。
这时,一道剑光从天空划过:“宵小之徒,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不要跑!”
四人抬头一看,剑光将至。
“老大快溜,是蜀山剑仙!”
四人七手八脚扒了朱欢衣服,一头扎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不一时,一个青衣道士落在地上。此人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眉心有一点殷红的朱砂,背后背着两把长剑,一把白色一把黑色。
“你没事么?”道士含笑看了朱欢一眼。
朱欢看了看自家光溜溜的身子,有些尴尬,捂住裤裆:“你们拍戏都是动真格?提前也不打声招呼!”
道士愣了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朱欢四周看了看:“导演呢?这次真打,我片酬多少,汤药费也一并算了。”
“兄台,你说的话好生奇怪!”
“装,还给我继续装,叫你们导演出来,你看看,脑门都被你们干秃噜皮了……导演……导演……”
那道士皱眉:“莫不是脑袋被打坏了,尽说胡话?”
朱欢喊了半天,哪里有什么导演。忽然肚子咕咕直叫,便问那道士:“什么时候发饭?”
道士瞪圆眼睛:“发……发饭?”
朱欢不耐烦:“就是吃饭,你们不会连盒饭都不提供吧?”
道士焕然大悟:“哦!吃的,我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有两个冷硬的馒头,拿出一个递了过来笑着说:“给你!”
朱欢愣了愣,继而勃然大怒:“你他妈让我啃道具吗?啥也别说了,让你们导演来,还有,把衣服还我……”
道士仍旧一脸微笑:“你的衣服让强盗抢走了,这沼泽地势十分复杂,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吧?片酬加汤药费和衣服钱,总共两万块不过分吧?我那可是一身名牌,今年‘奶客’新款,买都买了一万多!”
道士尴尬一笑:“兄台,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看……先带你出了沼泽,再找个郎中给你看看脑袋吧!”
“看你妹,你真当我脑子瓦特了,少废话,赔钱赔钱!”
道士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朱欢手臂冲天而起。朱欢菊花一紧,瞬间傻了,这尼玛什么操作?
二人跃到空中,道士背后的白剑“嗡”一声出鞘,稳稳落在二人脚下。二人踏剑而起,耳畔冷风嗖嗖,瞬间飞出数里。
前方忽然大雾弥漫,阴风阵阵。
道士皱眉:“兄台,前方乱葬岗,孤魂野鬼甚多,你要打起精神,切勿让恶鬼上身了!”
朱欢云里雾里,哪里听道士说话。紧紧抱住道士的腰,望了望脚下,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害怕得瑟瑟发抖。
不一时,云雾中忽然钻出一张女人的笑脸,径直钻进朱欢体内。朱欢神识尚在,却感觉身子僵硬,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朱欢抱紧道士,忽然发嗲一声:“死鬼,你可不能丢下人家呀!”
道士一笑:“别怕,不多久咱们就飞出沼泽了!”
朱欢双手向上摸索:“哇!你的肩膀好宽,你的胸胸好结实!”
道士有些慌了:“兄台请自重!”
此时朱欢只觉得自己完全失去控制,顶着一头的问号,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朱欢的手继续向下探索,一心要“刨根问底”。道士一把抓住朱欢的手,一声怒斥:“早知道你有问题,还不滚出来!”
说罢,捏了个剑指,将青光打进朱欢脑门。听得一声凄厉的鬼嚎,一个女鬼身影飞出朱欢身体。道士剑指一挥,剑光飞射而起,将鬼影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