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欢听车内女子叫她姐姐,索性假戏真做,博取她的同情。手捏兰花指,奶声奶气道:“婆婆,你见过男人穿裙子的么?我就是女人,百分之百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婆婆愣了愣神,自己活了百余岁,这种女人还是头一次见。
朱欢以为她不信,于是跳起舞,唱起了那首歌:“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只盼望,有一双温暖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呕……”
婆婆吐了,心肝脾肺肾差点都吐了出来。看着朱欢手翘兰花指,娇柔妩媚之态,她忽然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最后,婆婆一脚踹在朱欢肚子上,把他踢飞了出去,还不忘骂上一句:“真恶心!”
朱欢站起身子,口吐白沫:“这下……你信我是女人了吧!”
婆婆犹豫片刻:“你真的是女人?”
朱欢点头:“当然了,我是西域来的,我们那里的女人不兴留长发的!”
这句话纯粹是胡扯,古时候的西域女人,他没见过。
车中女子问:“你怎么跟强盗混在一起?”
朱欢将头上仰九十度,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开始为新一场哭戏酝酿情绪。
婆婆奇怪地看着他:“问你话呢?”
朱欢大哭起来:“我父母来中国做生意,被这几个挨千刀的畜牲杀了,他们看我长得漂亮……就把我抢到山上……呜呜呜……可怜我弱小无助,他们把我按在地上,脱完我的衣服又脱我裤子……呜呜呜……”
听他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车中女子道:“婆婆,姐姐那么可怜,让她到车上来。”
婆婆皱眉:“小姐,你信他的?她管自己叫‘长得漂亮’,我……呕……”
朱欢几乎被她气死,这老太婆说话不留情面,尖酸刻薄,要不是看到她吃人不眨眼,朱欢就上去扇她嘴巴子。
“让他上来吧!不要以貌取人。”
朱欢心里暗喜,踏上马车,一阵幽香扑鼻而来,不禁有些心旷神怡。掀开车帘,里面坐着一个妙龄女子。她肌肤如雪,身姿修长,脸蒙轻纱,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间。
朱欢暗喜,总算脱离了山贼窝。这老太婆虽然吃人,可车内的女子似乎很好骗。老太婆不好搞,搞定车内的姑娘,还不是一样。一边作揖,一边笑嘻嘻地坐在一旁:“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女子看了朱欢一眼,似乎有些吃惊,颠覆了以往她对女人相貌的看法。
朱欢已经入戏了,他现在就是女人。翘着兰花指,闻着那女子身上淡淡幽香,不由得头晕目眩。
“姐姐叫什么名字?”
朱欢随口一说:“我叫朱欢,你呢?”
女子悠然一笑:“朱欢,我叫云歌!”
朱欢念了一声“云歌”,看了看这软玉娇香的姑娘,心里暗喜:“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这个美女陪伴,做鬼也风流。”
女子道:“姐姐,你今后有何打算?”
朱欢听她一问,不禁心中迷茫,这次不用演,眼圈就已通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去往何方,只觉得茫茫天地,自己孤零零地无依无靠。不知带他来这世界的糟老头子哪里去了?若找到他,一定先踢他一顿出气。
“我没有什么打算,说实话,来到这里,能活着就已是万幸!”
女子忽然拉着他的手:“姐姐,你要是无处可去,就与我去金华城吧!”
正说着,车外李大刀的声音叫了起来。原来他与阿巴下山帮忙,刚好看到李小刀尸体,遂冲了上来。
“老太婆,你杀了我兄弟?”
那婆婆冷哼一声,虚影一晃,冲到近前,手成爪状,猛地刺入李大刀胸口。速度之快,李大刀来不及反抗,心脏已被婆婆挖出。
朱欢瞧了瞧李大刀的尸体,摇了摇头:“呸!我还以为双刀兄弟是什么狠角色,没想到这么快就领了盒饭!”
那边阿巴大叫一声,转身要跑。婆婆飞身而起,一把扣住阿巴肩膀,用力一拽。阿巴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又狠狠砸落在地。
婆婆一脚踏在阿巴胸口上,摇了摇头:“夸父人的心脏半是石头,不好吃!”说罢,正要将阿巴踩死。
朱欢忙开口道:“婆婆脚下留情!”
婆婆回头,看了朱欢一眼:“你要救这夸父人?你和他什么关系?”
朱欢这几日与阿巴相处,他除了贪吃之外,心性单纯,只要吃饱了便人畜无害。如今见那婆婆要杀他,于心不忍:“他……他是我养的宠物,云歌妹妹,你让婆婆饶了他罢!你看他,身强力壮,路上可以给我们牵马推车……”
云歌点了点头:“婆婆,你放了他。”
婆婆点头,放开了阿巴:“是,姑娘!”
阿巴便站起身子,看了看朱欢,眼含泪花:“阿巴阿巴……”
朱欢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隐隐感知他在感谢自己,淡淡一笑:“还不快去帮忙牵马!”
阿巴点了点头,牵马往大路上走去。
后方山峰之上,两个年轻的青衣道士远远望着马车,脸色凝重。
一人道:“快去禀告古师姐,那小子被兰若寺接走了,我暗中盯着他们!”
另一人点了点头,一挥衣袖,放出一只巨大的纸鹤,纸鹤竟然活了过来。他骑上纸鹤,飞上万丈高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