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欢刚跑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失衡向前摔了个狗抢屎,引得师兄们哈哈大笑。
朱欢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了,撒泼耍赖,望着大师姐一笑:“美女,看我长得这么帅,饶我一回呗,下次不敢了!”
古寒心眼里爆出两团火,一把揪起朱欢,怒道:“你给我起来!”她虽是女儿身,可是自幼修行,力量可想而知。
朱欢就像一只小鸡被她拎起,心里瑟瑟发抖:“卧槽,这女人吃大力丸长大的吧?”
古寒心两个大嘴巴子就呼了过去,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两边刚好匀称,看了看朱欢红肿的脸,原来,真的有“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情。
“美女,我错了!你看你长得那么漂亮,胸挺腰细屁股翘,肤白貌美大长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要那么凶嘛,女人要温柔似水”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但是,这话说在古代,当着众目睽睽,那就大大的不合适了。
古寒心气得发抖,她从未见过这种不怕死的人,被打成这样了,还要言语调戏自己。要知道,她可是蜀山派金字塔上层的人物,掌门都不敢对她这样嬉皮笑脸,就是藏经阁那老色鬼,也从没当面这样说过自己。
这小子,非撕烂他那张臭嘴不可,即使,自己真的是胸挺腰细屁股翘,肤白貌美大长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也不能当众说出来……但是很奇怪,她居然下不了狠心揍他了。
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大吼一声:“给我跑步去……”那一身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这是朱欢第三次挨打,这女人和自己有仇?虽然才见过三次,然而他相信,如果再和她对着干,她真的会把自己抽死。这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女人,你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欢只能拖着重重的铁靴,跑了十来步,一不小心,又摔了个狗抢屎。
众弟子又都哄然大笑。
古寒心恼怒,对众人大叫一声:“不许笑,金鸡单立式!”
众人忙安静下来,一个个摆出金鸡独立,原地静止。
朱欢站起身,艰难地向前跑去。唉!为了活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时,古寒心的声音又叫了起来:“萧玉,你动什么动,我让你动了么?”
原来萧玉身子弱,尤其是单脚站立站不稳,一式“晴空一鹤”剑诀练了一年没练成,没少被青峰批评。这让传授剑诀的大师姐特没面子,因此对这师弟,近些日子格外严厉。
“大师姐……我……我”萧玉唯唯诺诺,开口声音尖细,难怪别人叫他娘娘腔。
古寒心看他可怜模样,不好意思再骂他:“你穿上铁靴,去跑五十圈去!”
萧玉低着头,穿上铁鞋子一声不吭向朱欢追了上去。
朱欢脚上都磨出血泡,心里那个苦啊!自己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跑个锤子?等找到那白胡子怪老头,让他把自己弄回去,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正想着,回头一看,古寒心冰冷的眼神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一股寒气从头顶凉到了脚趾头,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真要命!”忙咬紧牙,转头继续跑。
“当当当”身后缓缓传来铁鞋声,朱欢回头,萧玉满头大汗,跟了上来。
朱欢大为恼怒:“搞什么鬼?连个娘娘腔都跑不过,我个爷们还混个罗圈腿?”为了男子汉的荣耀,拼了……
一小时后。
“当当当”朱欢身后的铁鞋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随。朱欢现在脚都麻木了,头晕目眩,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回过头,娘娘腔双眼迷离,步履瞒珊,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欢对萧玉苦叫了一声:“有没有搞错?跑个步,用得着那么拼吗?”
萧玉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一定能……超过你……”
朱欢的斗志被他点燃了,再次咬紧要关,为了男子汉的荣誉,向前冲……
二人摇摇晃晃,不能说跑了,一步一步,走得比乌龟还慢。终于,萧玉先倒下,口吐白沫。朱欢意识到自己赢了,也两眼一黑,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他……他妈的……你跑啊!哈哈哈……你起来……超我啊……”朱欢说完这句,彻底失去知觉。
二人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屋里,原来晕过去时被人抬回了荷塘小院。现在是午课时间,院子里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朱欢坐起身子,脚上全是伤痕,痛得呲嘴獠牙。转头看了看桌上,放了两瓶金创药。当即撑着身子,取过药,缓缓往伤口上涂去。
娘娘腔也醒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脚上的伤,比朱欢厉害多了。只见他脱去长袜,一双如雪般洁白的脚,上面血迹斑斑,看了让人心疼。
娘娘腔坐在那里不敢移动,眉头紧皱,咬着牙齿。
朱欢看了看,心里冷笑一声:“大老爷们,长了一双这么秀气的腿,看来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忽然想起他在太极广场上宁死不屈的精神,朱欢有几分佩服了。将手里一瓶药抛了过去:“娘炮,给你!”
萧玉接过药,瞪大了眼睛:“娘炮是什么?”
朱欢一笑:“说你帅!”
萧玉点了点头:“哦!那我是娘炮!”说完低头抹药,刚一碰到伤口,一股钻心的疼袭来,药没拿稳,洒在地上。
朱欢摇了摇头,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室友,看他细皮嫩肉的也没吃过什么苦,就当行善帮帮他吧!
朱欢缓缓站起身子,走到萧玉身旁坐下。
萧玉警觉,眼里又惊又怕:“你干嘛?滚回去!”
朱欢没好气:“你一个男的,长得又丑,还怕我吃了你?我帮你涂药!”
萧玉惊惶地用衣服盖住脚:“你走,不需要!”
朱欢不由分说,一把按住他的腿。萧玉挣扎一下,伤口崩裂,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朱欢摇了摇头,在手上抹了一把药愣了愣:这小子的皮肤怎么这么光滑?
萧玉看他盯着自己腿目不转睛,怒了:“不许看!”
朱欢撇过头,继续擦药:“呸!谁稀罕!”
二人沉默了一阵。
朱欢感慨道:“我以前有个发小,也和你一样,长得细皮嫩肉的。那时候,我们一起打架泡妹,一起逃学,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萧玉面红耳赤,咬着唇,闭着眼睛,动也不敢动。
朱欢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涂完了药,回到自己床上。
“后来呢?”萧玉睁开眼睛,突然开口。
“什么后来?”
“你和你那发小!”
“后来……”朱欢叹了口气:“毕业后,他没考上大学,在一次失恋打击中,他割腕自杀了!”朱欢回忆起往事,眼里蒙了一层霜,渐渐湿润了。
萧玉沉默了片刻:“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朱欢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一起玩到大,整个童年和少年时光都在一起度过。”朱欢说到这里,有些泪目。
萧玉瞪圆眼睛,关切地望着朱欢,半晌说了一句:“别难过,死者已矣!”
朱欢一笑,不愿再提那伤心事。此时涂了药,脚上的疼痛竟然慢慢退去。大感惊讶:“这是什么药,这么灵?”
萧玉回答:“这是蜀山派的‘百灵还神水’,是治疗外伤的灵药!”
二人坐了片刻,体力恢复了八九分,虽脚上还有些疼痛,但已经能自由行动。看了看天色,日落西山,这个时候是晚课时间。
晚课不同于早课和午课,晚课需要上紫霞峰道德坛听诸位师长讲演大道至真之理。因此,除了一些打杂的,以及没有资格上紫霞峰的门外弟子,多数正式弟子都上紫霞峰去了。
朱欢忽觉腹中饥饿,问萧玉:“娘炮,你饿不饿?”
萧玉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
朱欢提议:“咱们找吃的去!”
萧玉看了看天色:“已过了晚饭时间,伙房院已经关门了!而且,快到宵禁时间,我们去伙房院是违反门规的。”
朱欢皱眉:“管那么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伙房门关了,咱们偷偷溜进去!”
萧玉摇头:“那不行,伙房院的多宝师叔,养了一只大狗,鼻子灵得很,咱们一靠近就会被发现的!”
朱欢冷笑:“你一个修仙的,还怕一条狗么?”
“那不是一般的狗,据说是喝麒麟奶长大的,又在龙虎山青龙泉浸泡三年。它体内蕴藏着巨大的灵力,有朝一日破劫之后,便直登天榜,与天地四灵神兽并驾齐驱。”
“再厉害,那不还是一条狗?狗改不了吃屎你信不信,我一泡大便就能把它摆平!”
萧玉鄙夷地瞪了朱欢一眼:“你真粗俗。”
朱欢一笑:“走,咱们去伙房院,弄不好,我还能请你吃一顿香肉!”
“香肉?”
“就是狗肉!”
萧玉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不不,那条狗是多宝师叔的宝贝,你如果打它的主意,多宝师叔会找你拼命的!”
朱欢一把抓住他的手笑了:“你怕什么,凡事有我!”
萧玉一愣,呆呆地看了看朱欢抓着自己的手,面红过耳,抬起头,只见朱欢正微笑地看着他,眼神慌乱,忙转过头去。
二人出了荷塘小院,向西南下了一座小山,下方山脚有两排瓦房,排列有序。中间一个院子,里面堆着高高的柴禾,摆着一排装满水的水缸。
靠近些,只见一个灰衣老道坐在树下的藤床上喝酒。那老道手里抱着一只大红葫芦,葫芦十分稀奇,水桶大小,上面雕刻着一圈醒目的八卦图腾。
那老道就是萧玉口中的多宝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