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材地宝?他想说的其实是邪门禁术吧!
看着其他弟子听到魏青书的话之后,脸上惊疑不定的神情,何磬已经能预想到回到青诸山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怎样流言满天飞的场景。
不禁想到了之前师尊让他戴藏灵玉时说的话。
看来区区金丹期,还不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闭嘴啊。
少年勾了勾唇角,没接下茬。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尴尬了起来。
眼见着对面魏青书脸上假面一样的温润笑容隐隐有龟裂的趋势,黄陵才从少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轻飘飘地说出了他的心声。
“关你屁事。”
何磬:非常完美的笑容消失术,比他那半吊子的献舍术有用多了。
看到对面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何磬简直想给身后的黄陵比一个大大的赞。
“喂!魏师兄也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么侮辱他!你这个……”
宋绾儿见不得心上人受委屈,秀眉一皱,小脸一沉便张口骂了起来,那泼辣劲儿简直做足了大小姐做派。
“宋师妹……”连城脸色一沉,刚想上前劝阻,却被黄陵拉住了手臂。
“连城师兄快走啦,再晚灯会就过了!”
黄陵一手拽一个,笑声爽朗清越,走得无比潇洒。
留下的几人神色各异。
“魏师兄,那个废物的修为真的突破了金丹期?他不会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吧?明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空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
“君颜不得无礼,何师兄是前辈,就算他真的……定然是有苦衷的,景寒君那般疼爱他,定不会看着他误入歧途。”
魏青书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仍在身体里温声劝慰着宋绾儿,一半却飘荡在空中,扭曲得不成样,癫狂又无力地咆哮怒吼,席卷着滔天恨意。
金丹期……
怎么可能呢?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突破金丹期!
明明斩杀蛛妖的时候还只是筑基中期,那样的废物就该被蛛妖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怎么可以成功结丹!
他怎么能!怎么敢!
何磬……还有黄陵……
明明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是合该封神登天的人,为什么这两个人偏偏要和他作对!
为什么!!
“好了,师妹莫要再生气了,我们也去看灯吧。”
“是啊师妹,一个修炼了邪魔歪道的废物而已,待回山之后我等便去向掌门告发,看他还能神气多久!”
听到这话,宋绾儿才重新露出了娇媚的笑容。
“好啊好啊!我要魏师兄买一个最漂亮的灯笼给我!”
魏青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道:“好!都依师妹的。”
蒙远一直站在最后面冷眼相看,直到那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了客栈,他才兴致缺缺地抬了抬眼皮。
真的是没劲透了。
他准备回房间继续修炼,不料一转身便看到了二楼栏杆前那一袭碧水云衫,撞进了一双淡漠清冷的凤眸,顿时浑身一震。
女子负手而立,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微微垂着凤眸,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纵然他不怎么看得上魏青书等人的做派,此刻也不禁在心里默默地为那几人点了三炷香。
魏青书他不确定,反正那几个说要去掌门那儿告发何师兄的弟子算是完了。
彻底完了。
然而就在这时,蒙远竟然看到一行殷红的血迹从女子唇角渗出,却在下一刻又被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拭去,隐在层层叠叠的广袖下。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惊悚,男子不禁瞳孔紧缩,心下震惊,这是……
戚折辛仿佛没有看到大堂中的男子看到自己吐血的模样是如何难以置信,只淡淡地将目光收了回来,而后转身翩然离去。
“主人!您之前不顾内丹的旧伤强行使用理一分殊剑便罢了,怎么能如此动怒,哪怕是为着小君谦……您难道忘了您修的是无情道了吗?”
寒衣焦急的声音与女子的冷静平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本尊记得。”
前世今生,从未有一刻忘记。
她也,不敢忘记。
可是这一世,她无法再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跌跌撞撞长到现在的孩子重蹈覆辙。
她亲自从东境带回来的小孩,那么乖巧,那么可爱的徒弟,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寒云峰那座冰雪砌成的牢笼里长大,哪怕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合该这一辈子都顺遂平安,无虞而终。
他有什么错,凭什么要遭受那些人的折辱?
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吗?
他在尚且少不更事的时候便有了她这样绝情冷心的师父,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何师兄!你也太可怜了吧!都这么大了还要和师尊住一个屋子,日日被管着,要换我早就疯了!”
人影攒动,灯火阑珊的街头,黄陵勾着何磬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取笑道。
“你闭嘴!”何磬红着耳根骂了一句。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居然在师尊的房间里昏睡了一天一夜!
啊……师尊的床,师尊的房间,这简直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妄想啊。
“哈哈哈!何师兄别害羞嘛!走!咱们买灯去!”
“我去……你丫倒是看着点啊!撞人了!”
黄陵养足了精神,一身的精力没处发泄,一手拉一个撒开两条大长腿就朝着街边的一个花灯小贩奔了过去,丝毫不顾及其他两人的死活。
连城和何磬两人被挤得死去活来,等从人群中突围出来,到了小摊前时,头发和衣服已经乱得不成样了。
“几位公子,买几只花灯吧!”
小摊前的中年男子憨厚地笑了起来,手里拎着一只兔子花灯晃了晃。
摊子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看的人眼花缭乱,黄陵看得又开心又兴奋,一手拎了一只,刷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桃花眼里满含期待。
“师兄帮我挑挑,哪个更好看?”
也是够能耐的,架子上那么多花灯,这家伙偏挑了两只最丑的,还他妈有脸问!
“一样丑。”
何磬毫不留情地说道。连城在一边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黄陵备受打击,漂亮的桃花眼瞬间黯淡了下来,一脸伤心欲绝地将手里的花灯还给了摊主,甚至不死心地继续追问“真的很丑吗?”
摊主但笑不语,当然不会说自己的东西不好看,但是这位小公子的眼光确实是独具一格啊。
“烦死了你真的是。”
实在是不想看这家伙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玄衣少年不耐烦地走上前,从摊子上挑了两只最普通的莲花灯塞进对方手里。
“好了!能走了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