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尚青堂外一处长亭中。
“蒙师弟,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白衣少年眉头紧蹙,声音微扬,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师尊如今的修为即将突破化神期,怎会为一个小小的蛛妖所伤?”
甚至严重到吐血的程度,一定是对方看错了!
“我确定自己并未看错。”
若非亲眼所见,蒙远也是不会相信的。
他高大的身影将少年完全拢在阴影之下,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惊疑不安的神情,刚毅凌厉的面容上仍旧是一副面瘫的模样。
“何师兄若是不信,大可直接去问景寒君。她看重你,想必不会拿谎话随意搪塞……若此事为真,青诸山怕是又要不得安宁了。”
不得安宁……
这四个字用得真是准确至极。
有多少人忘记就会有多少人记得,青诸山一派是怎么在虎狼环伺的仙门中活到现在的,若是景寒君身受重伤的消息传入江湖,那些曾经被她打趴下,迫于威慑而卑躬屈膝的人必定会卷土重来。
“好,我记下了,多谢师弟特意告知。”
“何师兄客气了。”
蒙远淡声回道。他只不过是想还了当日秘境之中的人情罢了。
两人又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别的,然后就一同往回走去。
殊不知园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魏青书!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操你大爷!”
“你……”
“还给我!你把它还给我!”
“……”
谁也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起的争执,总之在远处树荫底下讨论剑法的连城和林猛听到争吵声看过去的时候,已经打得难舍难分。
黄陵性子活泼,骂起人来也尤为激烈,相比之下,魏青书就有些抹不开面子,嘴上功夫不行,手下可半分不留情,眼神一暗,掌心凝出深紫色的灵力,直接朝着少年的胸口拍去。
“……”
“黄陵师弟,你冷静一些……不过是一个畜生,宋师妹玩够以后会还你的,你又何必如此吝啬。”
魏青书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被弄皱了的衣襟,一边把手里抓着的赤木貂递到宋绾儿手里,后者甜甜地说了一声“谢谢魏师兄”,然后将赤木貂小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毫无怜惜之意地大力抚摸。
“嘤……”
赤木貂在她怀里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没有半分鲜活劲儿。
“怎么回事?黄陵,你又在闹什么!”林猛一过来就语气不善地吼了一句。
只当黄陵这个顽劣的小子又在欺负景寒君家的那小孩,定睛一瞧,却发现往日里蹦跶得最欢的那个居然躺在了地上,而站着的那个人也不是何君谦。
顿时眉心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黄师弟,你怎么样?”
魏青书使了巧劲,看着不起眼,却是给足了力道,黄陵一个毫无攻击力的丹修受下那一掌,躺在地上半晌没有动弹,胸口传来的剧痛,令他禁不住咬紧了牙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的无力。
为什么他只是个没用的丹修?哪怕……哪怕是最普通,最下等的武修也好啊。
听到连城焦急的唤声时,他缓缓眨了眨泛红的眼睛,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连城师兄,小红红……我的,它是我的……”
连城从未见过少年这副模样,顿时揪心了起来,握住人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其扶坐起来,将灵力探入对方体内。
“你先别说话,你的灵脉怎么会……”
随着灵力在少年灵脉中越探越深,连城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
“连城师兄,咳!魏青书把我的小红红抢走了……”
然而此时的黄陵却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他无助地攥紧男子的衣袖,一开口便吐出一口鲜血,声音也是哑的。
“黄师弟……”
连城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魏青书诧异关切的声音打断。
“黄师弟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吐血?可是在秘境之中受的伤还未痊愈?”
宋绾儿怀抱着赤木貂,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声音甜美悦耳:“黄师兄若是真的身体有恙,该早些回去修养才是呀!嗯……君颜这儿有几瓶上好的疗伤药,便与师兄换了这赤木貂可好?”
“不换!老子不换!”
黄陵怒急攻心,又呕出一口血,淅淅沥沥地落在雪白的衣襟上,猛地推开连城的手,踉踉跄跄地朝那两人的方向冲过去。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见他如此执着于一只毫无用处的低级灵兽,林猛不禁皱起了眉头。纵然只是一个丹修,这般心性也太过妇人之仁了一些。
“黄陵,你先随连城回去疗伤,赤木貂的事之后再说……莫要为了一只畜生过于劳神伤心。”
畜生……
少年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林猛高大的身形就站在面前,眉峰冷峻,神情威严,挡住了他看向宋绾儿的眼神,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见所有人都向着自己,宋绾儿不禁更加得意,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两瓶一品丹药扬手扔在地上,轻掩唇角娇笑道。
“就是嘛!不过一只畜生而已,给我玩玩怎么了?喏,那两瓶丹药可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上好的补气丹,放在玲珑堂里,怎么着都能趁十只赤木貂呢!”
“宋绾儿!你闭嘴!”
连城剑眉冷竖,高声喝道,一手搀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伸出另一只手朝向宋绾儿的方向。
“快把赤木貂还回来,你若想要,自己去玲珑堂买。”
宋绾儿娇哼一声:“才不要呢,我就要这一只!”
“你……”
“赤木貂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许疑惑的清亮声音响起,正是同蒙远一起回来的何磬。
毫无预兆的,在场之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连林猛也没有。
何磬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赤木貂”几个字,走进了才看到一身狼狈的黄陵,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跟谁斗法了这是?被打成这副德行?”
黄陵脸色苍白,勾了勾唇角,朝他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桃花眼中一片空洞麻木。
“何师兄……”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我好像,要提前被你嫌弃了……
何磬耐心有限,被他这么一笑便更觉烦躁,眉头越皱越紧:“到底怎么了,说话!”
“何师弟,宋师妹抢走了黄陵师弟的赤木貂”,连城替黄陵解释了一句。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