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真是有缘极了。”
海伍德牧师胡乱地点着头,他向着和他一起来的那位“花孔雀”修士乔利·埃文斯那边看了一眼,看到对方正游刃有余的与多位贵族小姐聊天,便收回视线。
“我的意思是,”海伍德牧师显得有些迟疑,他看着闻灵,微微思索片刻,眼里便燃烧起银色的火光,“闻先生,我很荣幸能够再次见到你。”
闻灵睁大了眼睛。
海伍德牧师一把抓住闻灵的小臂,快速而低声地道:“自从上次在研讨会上见面,我就一直关注着您。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包括暴动、失控和假死。”
“我想,我现在站在这里,就表明我是假死。”
闻灵甩开他的手,保持微笑着道。
这人是个疯子吗?他想要什么?
“是的是的……我是说,您应该知道那名骑兵带回了什么证据吧?”
海伍德牧师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闻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他们带回了你的脑袋,闻先生。而且……如果那颗脑袋是假的,那么显然,帮助您的人的手艺好到足够以假乱真。”
闻灵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瞬间泛起惊涛骇浪。
他非常清楚,原身已经死了,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如果是被割下头颅,那这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没被割头,他还能用假死、昏阙和骑兵在深夜里老眼昏花等各种理由来搪塞过去;但是……
许多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产生。
出事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纳赛尔到底知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还有这具身体的哥哥……
闻舟身在王都,他不可能不知道骑兵呈上去的是闻灵的脑袋。
而纳赛尔,他的反应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无论是去寻找他时的表现、路上的言语,都让闻灵觉得无从捉摸。
“虽然我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完好无损……”海伍德牧师接着道,“不过,您现在看起来要更像您的父亲了。”
这句话纳赛尔也说过。
闻灵稍微放心了一点。
“还有呢?你说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所以另外两部分——失控和暴动,说说看吧。”
海伍德牧师清了清嗓子。
这时门口处又来了客人,闻灵能听到哈米提和对方的交谈声。
牧师有些不满地看了眼门口,随即像是想起了现在是在宴会上,又向四周张望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闻灵跟着向四周看去,看到季米特里和那加提正在对面的休息区喝酒。
季米特里脸上青了一块,正拿着放了冰块的酒杯敷在脸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那加提听到他嘟囔,又抬眼瞪他,季米特里的声音小了下去。
“走吧,闻先生,我们去那边。”海伍德牧师道,他指向宴会另一边的角落,因为门口再次来人的缘故,那里并没有人。
他们坐到角落的高脚凳上,海伍德牧师拿了一杯奶放到他面前。
闻灵盯着那杯奶,随即转开视线。
“我知道您的精神力状况不稳定,但是相较于其他两位ss级精神力者来说,还是很稳定的。”海伍德道,“不过我知道您在罗本会期间一共失控了十三次,在教会内则失控了十一次……可能我的数据也并不精准,但是教会和罗本会的记录中,您一共只失控了十次。”
真是可怕的人。
闻灵伸手摩挲着杯子,表现出一种毫不在乎的神态,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海伍德牧师一直狂热的盯着他的嘴唇,像是那里是什么绝妙的圣地,能够产生很多奇妙的咒语和魔法。
见他发问,连忙道:“我在王都的教会中有眼线,他们都像我一样崇敬您。”
闻灵挑眉:“为什么?”
海伍德牧师轻声道:“因为您是一个奇迹,闻先生,我就是为了您而生的。”
他看着闻灵脸上的神情,补充道:“您知道一个来自前伊甸时期的传说吗?讲的是关于巅峰的精神力者摧毁一整个时代的故事。”
“这也是断代的缘由。”
前伊甸时期持续了上千年,期间的一切——包括经济、文化和医疗,都有相当辉煌的成就。
然而这些却在三百多年前全部都消失殆尽,只留下了只言片语。
“关于断代的原因,我们有很多猜测。”
第一种是最普遍流传的、也最为群众所接受的自然灾难说,这种说法来源于人民对自然灾害的破坏性的认知,因为恐惧这种自然性的伟力,所以衍生出了这种说法。
提出这种学说的学者认为,两个时期的断代,是因为遭受了不可预测、不可避免、不可逆转的自然灾害的影响,有可能是整个世界范围的地震,也或许是海啸淹没了城市……
第二种是世界之外的来者毁灭了这个世界的说法,不过因为太过荒诞离奇,而被主流否定。
不过也有少数人相信这种说法……毕竟比起文明一瞬之间消失的事情来,还有什么能更荒诞呢?
第三种说法,也就是海伍德牧师所讲述的说法:精神力者毁灭说。
“根据少量传说和记录,在前伊甸的最后一段时间,出现了一位强悍无匹的sss级精神力者。”
海伍德牧师舔了舔嘴唇,他这时候完全不复刚刚进门的时候那样从容淡定,反而像个癫狂的赌徒。
这时候再次来了一位客人,门口传来喧嚣吵闹的声音。
“他出身于名门望族,家族中可能有东方的血脉,也是少见的黑发黑瞳……”
海伍德牧师说着,目光在闻灵脸上逡巡。
闻灵脸上露出古怪神情:“所以?”
“闻灵,”海伍德牧师叫他的名字,坐近了点,“这不是单独的现象,而是周期性的。”
“但是这跟你们尊崇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闻灵打断他,摊开手,“虽然我侥幸也有类似的身世,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
海伍德牧师沉默片刻,笑了起来:“你早晚会明白的。”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神谕一样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