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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娘家琐事
    且不说徐三虎给董武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他自己的日子还是如往常般过着,大清早公鸡还没开始叫,他便自己上山打猎,下山后开始带着手下兄弟们扎马步,练习刀法和射箭。

    而徐三虎对自己的要求极为严格,每次马步扎的双腿打颤,练刀练的双臂抽筋,射箭搞得手指破皮出血,练完功往往整个人就虚脱地躺在地上。

    每天晚上,母亲徐卢氏都心疼的给他上药膏,偶尔也会掉几滴眼泪,埋怨他父亲年纪这么小为何要遭这份罪。对此,徐彪和徐三虎都默契地不做声。

    为何要遭这份罪,一是因为世道如此,你强一分便是道理;二是因为不甘平庸,其实徐彪父母包括徐三虎自己都明白,以徐三虎从小的性子和展现出来的天赋,注定他将来不会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这是个会闹出大事的家伙。

    而古灵精怪的徐昭昭就会在这时跳出来,说,“大哥定是要学得武艺,才可以打得更多的猎物回来,去集市上换更多银钱,好给昭儿和娘亲买簪子。”

    徐三虎自然满口称是,气氛就缓和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经过上次打交道之后,董武便时常会上门,送些礼物,说些好话。不过徐三虎还是能看出他对自己有点掩藏在心底的畏惧。

    唉~还是太年轻啊,经不住吓。徐三虎心里暗道,却忽略了自己比他年纪还要小的事实。

    而他的妹妹董双儿则有些奇怪,最近老是顶着切磋武艺的旗号往他身边跑,隔个两三天就来一次,来他家里蹭饭都蹭习惯了。

    徐三虎一开始还感觉多个女娃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反正自己兄弟多,也不在乎多个人跟着。

    而董双儿武艺高强,徐三虎常与其比拼武艺,他凭借天生力大的优势占得上风,在技巧方面却略输一筹,他一边比斗一边学习,时间一长,武艺也有了明显提升。

    可除了徐三虎自己,他的兄弟里没人能在她手下撑过五招,所以她混在男孩堆里,也没人敢提出异议和排挤她。特别是陈婴和邓布,看见董双儿几乎都要双腿发软。

    后来,两人混熟了,徐三虎发现董双儿的骑术非常精湛,所以就拜托她教自己骑马,董双儿爽快地答应,之后两人常常去村外练习骑马,有时同乘一骑,关系也逐渐亲近起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常一起嬉戏打闹。

    正泰十九年,

    这年徐三虎十二岁,个子窜到了接近一米七,身材已经显得魁梧起来,全身的腱子肉显得孔武有力,能拉开四石弓(约48斤,七十岁之内箭无虚发!

    徐三虎挎着刀走在街上,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真乃英武少年郎啊”。

    “虎蛮子!”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声响在耳边。

    徐三虎转头看去,只见是面容已经长开的董双儿几个快步赶了过来,面容清丽脱俗,高挑的身材看起来亭亭玉立、婀娜多姿,望向徐三虎的眼睛秋波流传,甚是勾人心弦。

    “怎的,今日还要打?”

    “打个球儿!你忘了今日要陪你娘去城里探亲了,昭昭刚才叫我来喊你哩。”董双儿气鼓鼓地叉腰,嘟囔着。

    “哈哈,忘了这茬,今天是我外祖父生辰来着。”徐三虎拍了拍脑袋,这才连忙赶回家去。

    到家后发现母亲和小妹早已把出远门的要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徐三虎只要带上人就可以了,这次去城里就他们三人,由于路途比较远,第二天才能回来,徐三虎自然成了小妹和母亲贴身的保镖。

    “我说……你要不跟一起去吧?”徐三虎靠在马车栏杆上,微笑看向董双儿。

    “你家里的宴会,我跟去参加做什么?”董双儿闻言,小脸顿时绯红,双手手指扭捏在一起。

    “就说你是我收的义妹。”

    “我比你大。”

    “那就说你是丫鬟呗,城里的大户人家不都要配几个丫鬟,咱家也带个显摆显摆。。”

    “……”董双儿默默拎起了她那把长柄大刀。

    驾!

    “徐三虎,你给我下来,看我不打死你!”

    董双儿在身后狂追,徐三虎则大笑着挥动着马鞭,驾着马车向城里赶去。

    到了辽河城下,

    母亲的娘家人早已派了下人在城门口等候,城门守卫询问了他们的来意,要待几天,甚至不允许他们带刀进城。

    那下人说了不少好话,递给守卫头领一钱银子,还给城门口的守卫看了过寿的请帖,又确定了下人的身份,这才放徐三虎等人进城。

    很快徐家三人都发现城里的气氛有点不对,街上萧瑟冷清,家家门口紧闭。和徐三虎几年前来时看到的热闹景象完全不同。

    “今日城里看守查人颇严呐,是出了什么事儿吗?”徐三虎皱眉问道。

    “回徐公子的话,最近城外不太平,似乎是传出闹匪的消息,现在辽河城内人心惶惶,大家不怎么敢出门了。”下人无奈地答道。

    “闹匪?何处得来的消息?有多严重?”

    “消息从何处来小人不知道,不过据说是来自附近苍莽山里的人,今年闹旱灾,整个辽东都收成不好,据说县太爷都愁白了头,那里的山匪活不下去,便跑出来抢粮吃喽。”

    大城里面本就消息灵通,这个下人说起这些是短叹长吁。

    徐三虎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苍莽山这个地方他知道,十之八九都是荒地,官府都不愿意派人去管辖,所以有很多人家中无恒产又受不了苛捐杂税,或某些犯了事儿的人不想被抓,就会逃到里面去,据说那山里面窝藏着一千多人,有人的地方就会形成秩序,那里也渐渐形成了一个小社会。

    可苍莽山里能种地的地方就这么多,每年能打的粮食极其有限,要养一千多人其实是不够的,听说每年冬天山里都要饿死不少人。

    所以除非真的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是愿意进苍莽山的。而今年辽东闹了旱灾,那些山里人恐怕更糟,所以出来劫掠也就不奇怪了。

    徐卢氏听着有些害怕,不由得抓住了徐三虎的手臂。

    徐昭昭似是看出了徐卢氏的担心,蹦蹦跳跳地大叫道:“娘,你放心好了。有大哥在呢,那些山匪要是敢来,大哥一个人就能搞定。”

    徐三虎则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那下人也跟着宽慰道:“五小姐放心,苍莽山离咱们这一百多里远呢,没这么快闹到咱们这儿的,而且辽河城城高池深,区区山匪哪能攻进来,我们还是赶紧回卢家看看吧,老爷已经许久未见五小姐了,最近这些日子已经念叨好几回了。”

    卢家原有三女两子,徐卢氏未出嫁前家中排行第五,是最小的一个,所以被称为五小姐。

    徐三虎母亲闻听此言,点了点头,想着好久没见到父母大人,心中也是颇为激动,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卢家家境殷实,家中有薄田百亩,在辽河城的内城里有一套规模尚可的院子,算是一个中型地主,此外还做着各种各样的小生意。

    在旁人看来,卢家老爷会把自己平日里最疼爱的的一个女儿嫁给徐彪一个村中猎户,是令人颇为费解的一件事。只有某些真正知道徐彪曾经身份的少数人,才会明白卢老爷子的用心,甚至说卢老爷子才是真正抱上大腿的那个人。

    等徐三虎等人到了卢家大门口,立马就有下人进去通禀,徐卢氏刚进院子没走几步,就见须发皆白却依旧神采奕奕的卢老爷子迎面走过来。

    “闺女,一路辛苦了,用过午膳了没?”卢老爷子拍了拍徐卢氏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关切。

    一见到父亲,徐卢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赶忙用手帕擦了擦,“没呢爹,刚到城里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诶,你哭啥,没吃饭正好,我让家中厨房提早给你备了些糕点,是你最喜爱的雪花糕。”

    “外祖父长命百岁,福寿绵长。”*2

    徐三虎和徐昭昭把提前准备好的吉祥话说了出来,然后把手里拎着的寿礼交给了卢府的下人。

    卢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打量了徐三虎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善!徐家枭虎也,有乃父之风。”

    这句话令周围的下人十分惊讶,卢老爷这些年可是很少夸人了,怎的一个照面就夸了这么一句?

    徐三虎笑了笑,不答话。

    “哼,外祖父,你就这么偏心,光夸我哥,也不知道夸我一句,昭昭我可是会生气的。”徐昭昭忽然不乐意了,双手叉着腰,俏丽的脸蛋鼓起来,看上去可爱至极。

    “哈哈哈,外祖父错了,昭昭长得越来越漂亮,看起来和你娘小时候一样,将来一定会有很多男人踏破门槛要来娶你的。”卢老爷子直接抱起昭昭,大笑着打趣道。

    “除非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不然我才不要嫁呢。”徐昭昭抬起洁白的下巴,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哦,怎样才算顶天立地呀?”卢老爷子这觉得有趣。

    “嗯……”徐昭昭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武能提枪杀敌建不世之功,文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可谓之为盖世英雄。”

    额……要求还挺高。徐三虎心中无语。

    “世间哪有这般男子,就算有,也不可能文武两样都占全了呀。”卢老爷子刮了下她的鼻子。

    “那便只占一样即可。”

    卢老爷子子觉得好笑,但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到了用膳的时候,徐卢氏和卢老爷子说着家常,今年收成多少、家中生意情况,也问及了徐卢氏在村里过的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家中用度可缺否之类的。

    徐三虎听了一阵,便拉着徐昭昭溜掉了,难得进一趟城,可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他和卢家那些人都不太熟,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还不如自己带着妹妹出去玩儿呢。

    就在徐三虎离院门没几步的时候,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你就是爷爷口中所谓的徐家枭虎?”

    说话的人是个年纪大约十六七岁的公子哥,穿戴颇显贵气,腰间还配着几个香囊,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你是?”徐三虎皱了皱眉,感觉来者不善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乃卢家长房次子,卢延庆,”那公子哥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走了过来,绕着徐三虎走了一圈,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听说爷爷今天夸了一位少年英雄,从村子里出来的,还是五姑姑的儿子,就特意来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徐三虎闻到此人身上有些浓重的脂粉气,眉头皱的更深了,把徐昭昭拉到自己身后,淡然开口道:“卢兄现在见到了,不知有何见教啊?”

    “啧啧啧,徐家枭虎诶,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也不过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和咱们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嘛。”卢延庆啧啧感叹着,眼神中带着轻蔑。

    “不过这穿着有些简陋啊,是不是村里面没什么丝绸来做衣裳啊,需不需要我买些好的衣服给徐兄弟带回去,也可在村中的乡亲们面前好好显摆一下呀哈哈。”

    徐三虎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徐昭昭闻言看了眼卢延庆,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来的傻子愣头青,放出来瞎咬人,惹谁不好,偏偏惹我哥身上,你不遭殃谁遭殃?

    卢延庆本想再嘲讽一下徐三虎乡下人的身份,却被徐三虎微笑着打断了。

    “倒也不用特意去买,我看卢兄身上穿的这件就不错,徐某便笑纳了。”

    唰唰!

    一道寒芒闪过。

    咔哒,刀收鞘的声音响起。

    卢延庆还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长袍便上下分成两半,长裤也随之脱落,只露出了里面的亵裤。

    可还没等卢延庆反应过来,就看见徐三虎飞起一脚,直冲他的裆部而来!

    砰!

    卢延庆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可却已来不及,只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胯下传来。

    “啊——”哀嚎声响彻在卢家大院里。

    徐三虎神色淡然,轻轻一拍徐昭昭的脑袋,徐昭昭立马心领神会,捂着眼睛,装作惊恐地尖叫起来。

    “哇——流氓啊!!!!”

    徐三虎“勃然大怒”,拔除腰间长刀,大吼道:“你个畜生!我妹妹才七岁啊,你竟敢在她面前耍流氓,露出这种腌臜东西,真欺我徐家无人耶!?”

    说罢,徐三虎便做势要砍。

    卢延庆原本还痛得满地打滚,看徐三虎劈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侧向翻滚,摔了个狗啃泥却也躲开了这一击。

    徐三虎持刀追着他疯砍,卢延庆一边大叫着救命,一边露着个亵裤满院跑,身上衣物被徐三虎砍地七七八八、凌乱不堪,胳膊和肩膀上都出现了一道道刀割的伤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卢延庆和徐三虎都被卢家众人给拦下了。

    “发生了何事?”卢老爷子赶到了,沉声开口道。

    “爷爷——”卢延庆痛哭流涕地抱住卢老爷子的大腿,“他要杀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徐三虎没有吭声,只是抱住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徐昭昭,一边轻抚她的后背,一边安慰着,“不怕不怕,有哥哥在,那个流氓绝不能欺负你。”

    流氓!?众人看了看卢延庆露在外面的亵裤,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卢延庆的性子,卢家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在外面沾花惹草习惯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每个富贵人家里几乎都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可这个徐昭昭才七岁呀,虽然看上去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可这卢延庆是有多饥渴啊,才能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兴趣。

    徐卢氏也上前握住徐昭昭的手,温声问道:“昭昭,你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他……哇!!!”徐昭昭指了指卢延庆,手指在颤抖,神情似乎要崩溃,仿佛受到了无比沉重的心里伤害,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又扑进徐三虎的怀里嗷嗷哭起来。

    好家伙那演技,要不是徐三虎就是幕后黑手,还真就信了这个小丫头!

    众人见徐昭昭年级小,又哭的这么声情并茂,心中已经对这件事信了八九分,敢对七岁的妹妹下手,不砍死你才怪呢!

    “你……,我没有耍流氓啊,爷爷你要信我!”卢延庆看着哭泣的徐昭昭,面色涨红,选择向卢老爷子叫屈,因为他知道他爷爷才是现场地位最高的人。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因何与徐家兄妹产生冲突啊。”卢老爷子撇了他一眼,说道。

    “这……”卢延庆犹豫了一下,他也是听说自己爷爷夸了乡下来的徐三虎,而他在家中因为是次子,而且读书天赋也差,一直不受重视,年轻人争强好胜的心理作祟,正巧碰到了要出门的徐三虎兄妹,就想要敲打一下这俩人,来满足自己的自尊心,可是这种心思又怎么能说出来?

    卢家众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心虚,皆是恨铁不成钢!

    “不用说了,我们徐家人在此不受待见,可我们虽然穷,但骨气还是有的,不会任人欺辱,我们这就离开。”徐三虎瓮声瓮气地开口,狠狠的补了一刀!

    这时,卢家的管家来了,他刚刚问过了当时目击了现场的下人,想附在卢老爷子耳边汇报一下情况,却被他挥手拦住了。

    “诶,这么多人都在,你直接说。”

    “是,老爷,小人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府里的下人也没有看的特别仔细,不过确实有人看到延庆公子站在徐家兄妹面前,而且没有穿裤子,然后徐公子就踢了卢二公子的裆部,并且骂他耍流氓。”

    “……”卢家众人都用看畜生一样的眼光看着卢延庆

    “不是这样的……”卢延庆意识到不对,指着徐三虎,连忙解释道:“裤子不是我脱的,是被这个家伙砍断的!”

    “呵呵,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的,那你告诉我,你上下皆穿丝绸,丝绸柔软,你的长袍、裤子贴身穿着,我为何能凭空斩断你的长袍和裤子,却没有在你腰上留下伤口,这有可能吗?”徐三虎冷声道。

    众人看了看,确实,卢延庆虽然胳膊和肩膀有伤,但腰部和大腿没有一道创口,而他的长袍和裤子都被砍成碎布,无法从切痕上考证了是不是被砍了裆部。

    “……”卢延庆欲哭无泪,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卢老爷子看了看徐三虎,又看了看卢延庆,若有所思,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便宣布了最终决定。

    “卢延庆行为不端,在府中关禁闭半年,禁闭结束后,每月开支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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