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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山匪来袭
    虽然和卢延庆闹了不愉快,但是卢老爷子的生日宴还得正常过。晚上吃完席,母亲徐卢氏还要和卢家的兄弟姊妹们谈谈心,徐三虎就带着小妹在城内的商业街上走走逛逛,徐昭昭兴致昂然,对城里的新鲜玩意都好奇无比,这个挑挑,那个看看,有的小吃还要尝尝。

    第二日,在用过午膳后,徐三虎一行人开启归程。

    徐昭昭明显有些不舍,不过却没有如寻常孩子般哭闹,而是懂事的帮着搬行李,乖乖地坐上马车。

    “哥下次再带你来玩儿。”徐三虎揉了揉她的头。

    “嗯嗯,说好了。”徐昭昭笑着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小拇指。

    徐三虎无奈的和她拉钩约定。

    而等徐三虎回到北沟村后,董双儿立马策马赶来,看见徐三虎却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神情郑重无比。

    “虎蛮子,你赶紧准备下和我走,山匪要来了!”

    ……

    时间要追溯到三天前,在隔北沟村几十里外的南宁村的天空上飘起了一缕缕黑烟,一支人数约八百余人、男女老少混杂、衣衫褴褛的山匪队伍攻击并席卷了这个村落。

    原本祥和安宁的村子,那份宁静此刻被彻底打破了!

    “你们要干什么!撒手啊!”

    “这是家里最后的粮食了,求你们不要拿走!”

    “我家中还有三个孩子,床榻上还有病的老母,这是救命粮啊!”

    “啊,你们这群土匪,我跟你们拼了!”

    噗嗤!

    “爹——娘——”

    山匪们早已饿了数日,此时都红了眼,打砸轰抢,稍有阻拦,便一刀杀了或乱棍打死!

    这些老老实实耕作的村里人,辛苦了一年才能获得收成,有些一家人吃饱饭都成问题,今年旱灾,日子过得更是艰难,

    而如同恶鬼般的山匪们,直接把他们最后生的希望给毁了!

    当食物抢完、吃干抹尽后,这支山匪队伍嘴角还残留食物的残渣,却把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了村里的女人们,饥饿的本能暂时褪下,其他的欲望开始翻涌了上来!

    这些山匪现在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没有秩序、没有未来、更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只是按照本能在行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最终会停下并死去,但是在他们死去之前,他们会吞噬着养料不断壮大,给周围人带去毁灭性的灾难。

    于是乎,原本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却已无抵抗意志的人们,再次遭到了第二遍摧残!而这次给这些村民带去的伤害,恐怕更加难以估量。

    浑身赤裸又披头散发的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只剩一半的身体,身边躺着她已经死去的丈夫,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的咿呀咿呀的哀嚎。

    眼睁睁看着爷爷和父母被杀死,站在家门口茫然无措的孩童。

    原本一家五口的三代之家,剩下一个成年汉子倚靠在大门上,捂着自己被砍下胳膊的伤口,血滴答滴答地流,可眼中只有心死般的绝望和哀痛。

    而这支山匪队伍在发泄完自己的欲望后,又驱赶着村里这些剩下的活人,往着北沟村的方向,带着毁灭的气息,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

    ……

    北沟村内,

    咔呲咔呲——

    金石摩擦的声音响起在徐三虎家的后院。。

    “南宁村沦陷了……”徐彪感叹一声,手中正在磨着一把环首大刀,

    徐三虎抱着肩,他的脸上带着从所未有的凝重。

    “爹,咱家要先搬走吗?南宁村一下,山匪的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我北沟村了。”

    “哦,你也觉得……我们应该跑?”

    “……我也不知道,可这次村里大部分人都想带着粮食先跑,等山匪走了之后再回来。双儿也劝我先去她家避难。”

    “呵呵~又能跑掉多少人呢,就算跑到附近的村子,早晚还是要遭殃,跑到城里去?这时城池早已戒严,已经没多少人能进去了。就算躲到野外,冬天一到,我们还是得死。”徐彪摇了摇头。

    徐三虎深以为然,道:“但总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躲过这一劫。”

    “没错,人性趋利避害,如果有希望能够避开死亡的灾祸,哪怕希望渺茫,大部分人都会去尝试,而不是去尝试反抗,那些山匪之所以能够肆虐,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砰!

    徐彪猛地一拍木桩,阴沉着脸,“你问我该怎么办?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难道抬头问苍天吗?”

    “……”徐三虎沉默了一阵,肚子里憋了气,直接就要夺门而出。

    “呵,你觉得山匪有多少人?”徐彪忽然问道。

    “想来几百人,打下南宁村后,估计近一千。”

    徐三虎脚步一顿,想了想刚才在董双儿口中得知的情报,说道。

    “你手下兄弟百余人,武艺够高,能上战场,提的动刀的,有多少人?”

    “八九十人。”

    “如此说来,兵力相差十倍。。”

    “可这八九十人家中父母大多亦想着逃跑,恐无法将其聚拢,即便勉强成军,军心必定涣散。”徐三虎解释道。

    “嗯,再加上一条军心不稳。”徐彪淡淡开口。

    你他妈的在这儿装个屁呀!这些还用你说,老子问的是解决方法呀!!!徐三虎心中狂骂。

    “还有一条,你的手下们大多还没见过血,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军队完全是两个样。”徐彪手指轻轻敲打着木桩,不急不缓地又补充了一条。

    “所以呢?”徐三虎怒极反笑。

    “这是你的劣势,也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少在这儿给我扯闲屁!!”徐三虎神色凶狠,一脚狠狠地踢在木桩上,愣生生将其踹断,对着徐彪怒吼出声“我要是能有解决的办法,还用在这受你的闲气!”

    “三虎……”徐彪的眼神冷澈如冰,“你难得忘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徐三虎闻言不由得一呆。

    “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现在山匪和你面对面,只有足够强大胜出的那个才是猎人,才能够活下来;败的便死无葬身之地,一无所有!”

    “大敌当前,你的第一反应是问我要怎么办?他们拿着刀,要来抢你的粮食,烧你的屋子,杀你的家人!而我现在让你抛弃这里的一切,躲进山沟沟里一辈子,又或者干脆投降山匪,直接当个流民,你tm干么!?”

    “这是你要走的路!这是你要挣的命!你不该来问我要怎么办,而是要直接挺起胸膛,告诉别人,你徐三虎要这么去做!那些跟随你的人才能知道怎么去帮你。”徐彪咆哮着,浑身散发着似乎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啊……”

    徐三虎浑身战栗不止,声音透着沙哑,眼神里已经透出渗人的血芒“杀光他们……狗杂种,杂碎,垃圾,老贼,臭老鼠……通通砍死,一个不留!!”

    徐彪看着他这副样子,总算满意的点点头,含笑道:“那么接下来说说,他们的劣势。”

    徐三虎闻言,马上冷静了下来,望向徐彪。

    “第一,他们人数虽众,却是乌合之众,没有接受过统一的训练,战斗力不高,或者说很低,只能接受简单的号令。

    第二,他们目前还没有攻下城镇,手上的武器不充足,大多数还使用农具。

    第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他们现在在明,我们在暗,这也是他们最致命的地方……”

    徐彪捋着胡须,身体挺拔地站立,满满的骄傲感几乎要从他的脸上溢出来。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换了!”

    视线再转向另一边,

    辽河城知县县衙内

    吧嗒,一枚黑子落在围棋棋盘上,对白子一方形成两人围杀之势。

    下棋的两人,分别穿青色官服和绿色官服,其中面容端正,留着山羊胡的,是辽河县知县马宝瑞,另一名双眼一大一小的,则是主簿胡链。

    “知县大人棋艺高超,在下自愧不如。。”胡链笑道。

    “呵呵,围棋之道,最是考验运筹帷幄,要是能精修于此,则料敌先机,决胜于千里之外啊,亦非难事啊。”知县马宝瑞抚须感叹一声,神情颇有向往。

    额……我装装样子输给你,你倒还装起来了。胡链心中无语。

    “听说最近山匪作乱,已经蔓延到辽河城附近的村庄了。”马宝瑞忽然话锋一转,把话题扯到了山匪问题上。

    “是的大人,县丞王大人也托我来询问,是否要出兵剿灭这股山匪。”胡链低眉顺目的请示道。

    马宝瑞闻言也不回答,而是悠然悠哉的喝了口茶。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派兵去剿吗?”

    “这种事属下哪里敢拿主意呀,不过山匪作乱,万一闹大了蔓延开来,我怕上面会怪罪我们剿匪不利呀。”

    “胡主簿啊,你觉得这些山匪真的能成什么气候吗?他们不过是吃不上饭的流民罢了,现在作乱也不过是为了口吃的,你也知道,咱们辽东大旱呐,这些流民在外面抢又能抢多少粮食呢?今年冬天马上要到了,他们熬不过去。”知县大人微笑着说道。

    胡链连忙应是,迟疑了一会儿,又问道:“可万一这些流民真的饿的发疯,行险来攻辽河城呢?”

    “哈哈哈,攻城?那边让他们来呀!这辽河城乃是我辰朝太祖主持所修,城高池深,曾经胡虏几次大军来攻,都在城下折戟成沙,难道还畏惧区区的山匪吗?”马宝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案而起,语气带着轻蔑。

    “再者说,我倒真希望他们来攻城,辽河县有九成的富户都在辽河城内,一旦山匪来攻,他们不会害怕?不会捐粮捐钱捐人来求保命吗?到时候需要多少军马粮饷岂不都是我们说了算。”马宝瑞脸上浮现出一丝奸诈。嘻嘻笑道。

    胡链恍然大悟,竖大拇指,称知县大人英明。

    不过他心中却在暗想:不愧是能当知县的,一肚子坏水,满肠子都是算计。如今派兵剿匪,指望上面支援估计没戏,粮饷恐怕都得自己掏,那搜刮的油水恐怕得吐出去大半,而剿匪是知县份内之事,打胜了没多少功劳,打输了还得丢官儿。而山匪要是攻城,一来城池坚固,立于不败之地,二来则这笔钱他可以问富户们要,自己还能从中大赚一笔。而要是山匪不来攻城,那这个冬天必然得饿死!届时也可割了其首级,往上面一报,也算小功一件,奖赏不一定有,但也不会有责罚。

    总之,现在按兵不动,方为上策。至于辽河城周边村民的死活,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

    不管官府这边放任山匪的态度,徐三虎在确定抗匪的决心了,连忙叫来自己兄弟里最心腹的几人秘密议事。

    徐三虎、张保、樊胜、周延、简陶、陈婴、邓布一行人齐聚于一处隐瞒的小树林中。

    “如今形势,尔等也都知道了,山匪来袭,北沟村就挡在其眼前,辽河城早已闭门紧锁,附近村庄也迟早沦陷,咱们避无可避,不论逃和留下,我等即便幸运,或可如丧家之犬般活命,冬天一至,你我在外缺衣短食,必死耶!”

    “大难将至,我召尔等议事,有何想法,皆一一道来吧。”

    徐三虎率先开口道,声音铿锵有力。

    “三虎哥,我们都听你一人的,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樊胜如今体格长得膘壮,性情也最是急躁,翁声开口道。

    其余人则点头称是。

    “诸位信我,我也有话直说,既然逃必死,留亦必死,我等大丈夫,死也要死的慷慨凛然!不如拔刃与之死战!”

    众人闻言脸色皆有些踌躇,徐三虎把这些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这样做无异于是叫你们去送死,我也提前把话说清楚。若是有害怕的,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走人,不用怕丢脸,我都会理解。

    可若是愿意留下,我徐三虎别的不敢说,你们从此皆为我的生死弟兄,哪怕战死,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家中父母亲人,皆由我负责照顾,必如自己至亲奉养!”

    “现在,愿意同我一起赴死的,伸出手来。”

    徐三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张保见此,立马把手盖在了徐三虎的手背。

    “没什么好说的,三虎哥你平时对我们关照有加,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兄长来看待,兄长有命,小弟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这条命就交给三虎哥了。”

    “诶……张保你怎么把我的话抢了,我也是,算我一个!”陈婴也盖上了自己的手掌。

    邓布没有说话,默默地也把手递上来。

    众人也都不再犹豫,一一伸出自己的手盖在一起。

    徐三虎笑了笑,道:“善!我等从此便是至亲兄弟,现在我要事托付给诸位,此事关系重大,我等性命皆系于此,万万不得泄露。”

    ……

    蒲阳村,董家镖局

    镖主董奎放下了手中书信,感叹道:“徐家虎子,果真不同凡响,此等危局之下,不仅不逃,竟选择留下与山匪死战。”

    “也不知是有魄力,还是不怕死了。”董武也无奈叹气,跟着说道。

    “爹,虎蛮子在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现在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们必须同气连枝,共抗山匪,才能保自己平安哪。”董双儿担心徐三虎的安危,在一旁焦急的劝董奎。

    “二丫,你这还没嫁到徐家去呢,我知道你心系情郎,可这毕竟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我董家镖局经营二十几年才有现在的规模,要不要陪他堵这一把,为父总要考虑一下嘛。”董奎呵呵笑道。

    “爹~你又叫我小名,”董双儿羞愤地跺跺脚,倒也没有如寻常女子般,羞于承认喜欢徐三虎的事情,可是她对自己的乳名二丫却有特别高的羞耻心,她当初长大明事后,就主动把“二丫”改名成了“双儿”,而且再也有人叫她二丫,她就一定会和那人急。

    不过此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时间计较,继续劝道:“虎蛮子说了,只要爹你同意支援,他做主力,我们只需在旁辅助就好,而且愿意把战后所得八成都分给我们。”

    董奎踱步在院子走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董武,“武儿,你怎么看这件事?”

    董武有些犹豫,一旁的董双儿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张小纸条,董武扶着下巴装出沉思的样子,眼睛往下瞟了一眼,上面潦草的字迹让他眉头一皱。

    他和徐三虎打交道也几年了,一眼便看出,这是他的字迹,而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董武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脸色颇为难看。

    ……

    北沟村内,原本在山匪来袭的压力下,一直压抑的村民,此刻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大量的人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变卖家里的东西想要换取粮食,粮价直接飙升至几十倍,可市面上的根本没有多少粮卖出,反而更少了,这时候多一口粮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时候,就算拿出农民庄户们最稀罕的土地拿来换粮,都没有什么人愿意的。

    而有些没什么家当的人家,当天收拾完就赶路去向与山匪相反的方向,即向北而去,有的去别的村落,有的去向辽河城,希望能碰碰运气。

    而去这些地方前期的路都是同一条山道,山道的中间有个峡谷,也是条单行道,高约十余米,因其外形似葫芦,两头紧,中间宽,又叫葫芦谷。

    夜幕降临,最先离开北沟村的葛家三口人抵达了这里,这家人心里其实也满是忐忑,只希望自己能逃的快一点,躲得更远一点,说不定那些山匪抢够了,自己一家人就能躲过一劫。

    嗖嗖嗖嗖嗖嗖

    箭矢划过天空的声音响起,朝着这家人坠落下来。

    “不好,快跑!这里有人埋伏。”葛家的当家人葛洪大吼了一声,便要带着妻儿老小往来的方向跑去。

    可是这时,三个骑着马匹的身影,在黑夜中浮现出来!

    “哇哈哈哈,还真有不怕死的往这边跑啊,我们苍莽山又怎么可能放跑到嘴边的肥羊呢。”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可听上去有些怪异,仿佛是故意粗了声线装出来的。

    “别废话,老大说了,敢逃的全宰了。”

    中间领头的人声音冷冽,声线有些沉和沙哑。

    不过这时葛家人已经没心思管他们的声音了。

    “是苍莽山的山匪!”葛洪咬了咬牙,对着一旁的妻子喊道:“你带着孩子先走!我留下来拦住他们!”

    葛洪妻子抓住了丈夫袖子,拼命摇了摇头,眼泪就要流下来。

    “你敢再墨迹!咱们所有人都要没命,快走!!”

    最终葛洪妻子还是在葛洪的逼迫,以及对死亡的恐惧下,抱起自己的女儿,驾着马车往来的方向逃去。

    葛洪松了口气,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三个土匪。

    随着他们靠近,葛洪发现中间骑马的一人却看起来有些眼熟,虽然脸上蒙了黑布,天色也黑,可那双虎目和已经偏壮硕的体格,依稀觉得熟悉,好像是……

    “三虎?”葛洪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徐三虎又怎么可能在这里?

    可是毕竟同在一个村子里十几年,徐彪平日里与他关系还不错,他也偶尔会去他家做做客,与徐三虎也算相熟,经常喊自己“葛大伯”,应当不会认错啊?

    听到此话,中间骑马的那人,忽然纵马疾驰而来,一个跃马而起,手中钢刀对着葛洪挥刀横斩!

    唰!

    血光四溅,葛洪的尸体倒在地上,人头滚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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