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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兴庆
    李云瑞觉得好好活着就是天大的理由,学得一身武技,不仅自保无虞,天下之大那里不能去得。

    萧重月发现李云瑞竟然是个武痴,习练之勤已到了偏执的地步,短短三天就已将她教授的入门之法修行颇有火候,除了吃饭睡觉似乎都没停下来过。

    一直到她严戒习武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才稍有节制。而且他还自己鼓捣出不少古怪的炼体之法,起了些古怪的名字,例如俯卧撑、引体向上之类,以萧重月这样的行家看来,这些炼体术对淬炼筋骨是极有成效的,如此奇思妙想,也不知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

    到了第三日午后,萧重月打发绿箩带着几样礼物,领着李云瑞去路国师府上拜会。

    两人刚出庙门,就看到一位佩刀的武士上前行礼:“小人奉太子之命,来接小公子去国师府上拜会,车驾已经在山脚下候着了。”

    李云瑞认出这人正是那日跟随在李宁明身边的一名护卫。

    太子可是大人物,不是应该很忙的吗,怎么会记得来接自己一个小孩,又转念一想,大概是想和自己姑姑套近乎吧。

    可是明摆着姑姑对这个太子根本不来电,而且姑姑对李元昊的族人甚是厌弃,虽然也提过李元昊的亲眷中,只有李宁明是个知礼心善之人,那也不过发了一张可有可无的好人卡,这太子毫无半点眼力劲,看起来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李云瑞得萧重月提示,只想和这些人离的越远越好,以免将来招惹祸端,可偏偏有些事与愿违,如果和这太子招摇过市,自己虽然年幼,多半也会打上太子标签,甚至还会牵扯到姑姑,实在是件大大不妥的事情。

    一路上李云瑞磨磨蹭蹭,三人下得山脚处,一辆双马的豪华车驾已在哪里等候多时。

    李元昊称帝后公然与北宋对峙,并且三战三捷,气焰嚣张,理直气壮将自己至于宋天子同等地位,出行皆用天子六驾马车。

    李宁明贵为太子,按礼制可用五驾车马,只是李宁明此人谦逊重礼,只在隆重场合用过二回五驾车马,日常出行或应酬都用二驾车马,兴庆府的街道也比不得大宋东京城的宽阔,二驾车马跑起来更快捷便利。

    他和绿箩上了马车,车内空间宽敞,装饰素雅简洁,不见丝毫奢靡,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皮裘,这车驾外观和寻常双马车驾没太大区别,只是用料工艺极其讲究,倒是和李宁明知礼平和的风格相符。

    李云瑞不会幼稚到李宁明也会在这车中,他毕竟是太子之尊,虽然性子谦逊,但也绝不会纡尊降贵亲自来接一个小童。

    派车过来接自己,多半也是向萧重月示好,或者也有自己被路修篁特别看重的缘故,两人不久将来可能成为同门,不管是出于尊师重道,还是显示友爱同朋,都是可为之的原因。

    只是自己至今都不清楚萧重月的身份来历,不知道她何时与太子、路修篁这些人熟识。

    兴庆府是西北坚城,原先西夏都城在黄河以南的西平府,李元昊的父亲李德明继位后,认为西平府地居四塞之地,难以坚守,比不得怀远城西北有贺兰山之固,东南有黄河环绕可为天险,西边有西平府能为其障蔽,乃形势要塞之地。

    因此李德明排除众议,渡过黄河迁都怀远,并将怀远更名为兴洲,至李元昊继位,又在兴洲大兴土木,扩建城郭,营造宫殿庙宇,又将兴洲升格为兴庆府。

    这李德明无疑是一位具备战略远见的英主,迁都兴庆府也就奠定西夏往后一百多年的基业。

    西夏久经汉家儒学教化,李继迁、李德明二代西夏之主都崇慕汉家文化,推行汉礼,仿汉家官制。

    到李元昊继位,因他要脱宋自立,为显其得位之正,于是恢复党项旧制,实行去汉政策,甚至颁布秃发令,命令全国成年男人三天内必须秃发,违者格杀勿论。

    但此时西夏受汉家文化熏陶已久,道统倾向基本定型,实行这等血腥的治标之法也已难以扭转。

    马车经过兴庆府的闹市区,李云瑞挑开车帘看景,只见街道两旁都是砖瓦木材建造的楼阁店铺,人群熙然,叫卖此起彼伏,市井喧喧,百业兴旺。

    此番景象与宋地大城一般无二,李元昊称帝后雄心勃勃,不仅发布秃发令,创建西夏文,更森严党项官民等级,不同身份与官位着不同服色,塑党项新制以去汉化之规。

    街上多的是穿青、绿色服装的平民,偶尔也会看到着紫衣的小吏,骑马贯甲头戴金帖云镂帽的武官,秩序俨然,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

    车厢之中,李云瑞接了绿箩喂到他嘴里的蜜饯,丝丝缕缕甜意甚是怡人,想起西夏最终被蒙古灭国屠族,淹没于历史的波涛之中,后世正史几乎没有多少描述,如今见到这活生生的西夏大城风貌,心中如梦似幻难以言说。

    路修篁虽贵为国师,但起于草莽,游走天下,生活简朴冲淡,不重奢靡,他的住处在城西边郊,再过去一些便是城西的崇义门,那一带幽静偏僻,也利于他养性修行。

    车马过了闹市区,便经过兴庆府各大坊市,也是西夏平民聚居的所在,这里的房屋没有城中心砖瓦营造的美观整洁,而是多以石头砌房基,以黄土夯为墙,又以土盖其顶,或者用牛尾及羊毛编织覆盖房顶,皆是党项游牧的简陋风貌。

    这里与闹市区精巧恢弘的建筑大相径庭,正是南北两地农耕与游牧文化交合融汇形成的形态。

    到了路修篁的住所,由他的仆从带入静室,只见室内瓷鼎吐烟,袅袅生香,烛台灯火绵密,摇曳辉煌,满室通明,靠墙都是梨木做成的书架,累满了各类书卷典册,木窗边的花架上遍种兰花紫草。

    老道士正在那里伏案执笔,不知在写画些什么,李云瑞心中腻味,还有些无奈:“李云瑞拜见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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