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篁呵呵一笑,看到李云瑞小脸上便扭的表情,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神色。
“今日老道让你来,是要给你天大的好处,你怎么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你可知这是天下人想求都求不到的机缘。”
李云瑞本来想问:为何是我。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这话问出未免过于哲理,心里提醒自己只是个六岁孩童,表现不可过于妖异,画风一转变成:“云瑞年龄小,不懂什么是练气之术,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你一定学得会,老道平生阅人多矣,却是第一看到像你如此……聪明……的孩子。”
聪明两字被老道有些踌躇着吐出,似乎他在找更恰当的字眼,以便准确描摩心意。
“国师你第一次见我,怎么就知道我是聪明的?”
路修篁走的李云瑞跟前蹲下,一双神光烁烁的眼睛审视着他,神情温和的说道:“因为我会看相啊,自然看得出你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骨相清奇,灵秀内慧,只是命格扑朔,易数晦暗。”
路修篁又思量片刻,望着他有些意味深长:“红尘之相淡薄,却暗含天外之机……,这等异数实在是我平生所未见,以老道的学究,也不能判其根源……”
老道士双目烁烁,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世间一切迷惘,李云瑞心中升起些许慌乱,只是强自镇压,不敢漏出端倪。
心中却如同雷鸣般震撼,这贼道士不知是不是唬我,如真的是他卜算推演之言,那就有真正的大能耐啊!我穿越到这一世,不正是命格扑朔难觅根源吗!
路修篁见李云瑞小脸紧绷,有惊惶之色,心想:“我与他多说这些作甚,毕竟还是个孩子,没得吓到了他。”
想罢,路修篁呵呵一笑,将话题岔开道:“老道啰嗦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你那萧姑姑出身将门之家,一身武艺甚是了得,可有传授于你吗。”
李云瑞回道:“已开始传授。”
路修篁说道:“外家之术,以后天磨砺筋骨,而破肉身造化,数十年之功,方有所成,耗时费力,所达者寥寥无几,如果能内练气机,外熬筋骨,内外合一,那就能事半功倍。”
李云瑞心想:这老道的说法倒是和姑姑讲的一样。后世的小说影视大概也都是这样忽悠的。
路修篁回头突然伸出右掌,向着六七步远的书案招手,室内清风无根而起,书案上一张宣纸没有来由的飞到空中,如有知觉般飞向路修篁,最后乖乖落他张开的手掌中。
李云瑞看的长大了嘴巴,这是变戏法吗,还是这道士会邪术。
那张宣纸上画着一个裸体人形,上面布满气息经脉走势线路,一旁还有许多细小文字注释。
刚才李云瑞进来时看到路修篁伏案写画,应该就是这张宣纸上的图案文字。
李云瑞前世见识过诸多杜撰和世面,对这个等同武功秘籍的东西自然不陌生。
一老一少席地而坐,路修篁将图形上的穴位气脉所在、气机搬运的方略、诸般窍门口诀等,和李云瑞细细解说,一个教的投入,一个学的用心。
老道时而吐沫横飞时而手舞足蹈,小孩童时而拍手领悟,时而不懂就问,很快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过去了,李云瑞记忆力十分惊人,将路修篁所授记得一字不差,其中奥义也懂了七八分,剩下几分只待身体力行便可圆满。
传法完毕,路修篁对李云瑞过人的悟性和记力大为赞赏,还让仆从给李云瑞安排房间,让他留宿几日,待将今日所传习练熟悉,再返回天承寺。
路修篁方才向李云瑞展示了如同隔空取物的手段,加上这两个时辰传法讲解,已让他大开眼界,已完全信服这老道士的本领。
虽然有些抵触这道士算命本事过于逆天,怕被看出自己来历,但心中目光贼兮兮的臭道士印象已完全改观,于是恭恭敬敬的起身下拜,口称师傅,乐得路修篁哈哈大笑。
看着李云瑞离去的背景,路修篁若有所思,自己果然没看错,这孩子是难得的美质良材,自己这门终于有了稳妥传承。
那太子李宁明身份尊贵,虽也拜在自己门下,已修习四载,却难有所成,其资质与李云瑞相比,犹如云泥。
只是李云瑞的命格太过奇怪,将来不知会有何等变故,以自己之能居然无法推算出一二,想来天道沧桑,有无穷之意,难测之机,无法尽悉也是天意,过于强求是执念着相了,随它去罢。
李云瑞在路修篁处待了三日,将图形上的练气之法修行娴熟,遇到的诸般问题都向路修篁仔细请教,直到再无一丝疑虑,路修篁又留他一日,让他将图形仔细记忆,深刻入脑再也无法忘记,并嘱咐他谨守门规,不得传与第二人。
李云瑞返回天承寺前,路修篁告诉他自己所传叫九昊玄功,一共分为九层功法,如今只传了他第一功,以他的资质,只要勤于修习,不骄不躁,十年必能修行圆满,不出二十年必有大成。
让他对萧重月传授的武艺也要刻苦修行,内外反哺,才能臻至圆满。又命他每月末都到自己府上印证所学,便于他查缺补漏提点教益。
从路修篁府上出来后,这次可没有太子的车驾相送,因为这里离芝盖山有些距离,李云瑞年幼也走不了远路,所以绿萝事先已租好一辆马车。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车驾走到大半路程,李云瑞上午因急着出门,在路修篁府上草草喝了一碗稀饭完事,此刻已感到腹中饥饿,忍不住揉了揉腹部。
绿萝掀开车帘打量,此地离芝盖山已经不远,也是一次热闹的所在,四周店铺林立,人潮熙攘。
绿萝笑道:“云瑞是不是饿了,姐姐带你去一个好去处,哪里的吃食可好吃了。”
两人下来马车,因刚过正月十五,兴庆府的天气还十分寒冷,绿萝帮李云瑞紧了紧衣袍,又在他有些冰冰的小脸上揉了几下,牵着他的手在人流中穿行。
时间还未到晌午,阳光正斜斜的照着,略微有些耀眼,但落在脸上却是暖洋洋的,甚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