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从戎用右手按着草帽,在菜市场里四处走动,躲避萨卡兹的同时还在留意哪里有唐笑白的身影。
“跑到哪里去了……”
马从戎始终找不到唐笑白,并且他发现菜市场里面的萨卡兹数量正在逐步上升。
“啧。”
几个萨卡兹突然出现在附近的一个土豆摊位面前,堵住了马从戎的路。
马从戎咬着嘴唇,缩在两个货架之间,等着附近的几个萨卡兹离开。
那几名萨卡兹足足站了十分钟才离开,马从戎小心的从货架间挤了出来。
揉着酸痛的肩膀,马从戎混在人群中向上走了一层。
上面一层和下面一层基本一样,只是多了一些卖干货的小贩。
不过马从戎暂时没时间管这些事情。
因为有一队萨卡兹也上了二楼。
他们并没有采取之前四处闲逛的措施,而是拉住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个仔细排查。
马从戎混在人群中慢慢朝后面退去,一直退到一面承重墙旁边。
没路了。
萨卡兹们粗暴的揪起无辜的民众,恐慌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手放轻点!”
后来的萨卡兹队长敲了一下他的队员,像是一种善意的警告。
那名被敲的萨卡兹的动作明显的放轻了,像是一个改正了错误的小孩子。
剩下的萨卡兹们也学的有模有样,场面慢慢缓和了下来。
但是他们仍然堵住了离开二楼的出口。
随着搜查的进行,站在马从戎前面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终于,为首的萨卡兹站到了马从戎的面前。
“你好,能摘下草帽吗?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
马从戎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手摁住草帽。
萨卡兹很有礼貌的等了他一分钟。
“如果你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话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在找一名反抗军,对于无关的人我们是不会为难的。”
马从戎捏住帽檐,慢慢摘下草帽。
在军帽即将露出来的时候,马从戎把草帽扣在了这个萨卡兹的脸上,然后抓起一袋面粉洒了出去。
马从戎塞了一点钱在那个倒霉的小贩手里,然后又洒了一袋面粉。
“排风扇怎么是关的!快去打开!剩下的人跟我一起追捕反抗军!”
马从戎趁着现场一片混乱,逃出了二楼。
但是他刚刚跑道楼梯口,就看见一群萨卡兹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正从一楼匆匆赶来。
马从戎踢倒了不知道谁放在楼梯口的一桶没盖上的食用油,然后转身跑上三楼。
在上三楼的过程中,马从戎和一位正在抽烟的大叔擦肩而过。
然后他停下来,一把夺走了大叔的烟,扔向铺满了食用油的台阶上。
火焰在马从戎的背后猛烈燃烧,大叔扶着栏杆呆滞的听着他的话。
“会还给你的!”
“哐当!”
马从戎奔跑的时候撞飞了一位送货工人,而那位工人正在忙里偷闲,悄悄的在禁止明火的标识下面点起来一支烟。
“抱歉抱歉。”
在马从戎的道歉声里,送货工人嘴里的那支烟被甩到了天花板上,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原本正在购物和贩卖的居民和商人们都警觉起来。
“着火啦?”
“不会吧,这里的消防系统上周才刚刚翻新。”
“我昨天那么晚进的城,今天才架起这个摊位,我连天灾都躲过去了……我还不能死在这!跑!快跑出去!”
人们如梦初醒,这是火灾而不是天灾。
他们还能逃出去。
商贩和顾客们朝楼梯口涌去,刚好撞上了跨过火焰爬上三楼的萨卡兹们。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但那些萨卡兹只是推开了他们。
“请让开,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
马从戎企图混在人群里跑上四楼,但是那些民众没有向下跑,而是堵在了三楼和四楼的楼梯上。
“见鬼。”
虽然马从戎可以借着自己的飞针移动到四楼,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无疑是放了一个aoe嘲讽技能。
满级的那种。
虽然这种事情只有笨蛋或是某些不惧牺牲的人才会这么做,但要是放在十年前,马从戎肯定会主动去做。
但是,他现在还要去完成某些事情,即便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道别。
马从戎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安放在这种地方。
透过窗户,街道外面的车流连绵不绝,耸立的高楼内部不曾停歇。
“搜寻……缉捕……”
那位萨卡兹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噪声,落入马从戎的耳朵里。
时间不多了。
马从戎摸出自己的手枪,对着这面落地窗扣下了扳机。
弹头击穿了落地窗,但是玻璃只是布满了裂纹,还未碎裂,勉勉强强的保持着原状。
萨卡兹们的身影出现在距离身后几米的货架旁。
马从戎最后做了一个深呼吸,把手枪放回口袋里,快步奔向落地窗。
然后双手交叉护在脸前,撞破了落地窗。
玻璃碎渣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在人行道上,引起一小阵惊呼。
马从戎抓着从袖口钻出来的飞针,开始快速远离这里。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来,张望着身子,想知道大楼内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些混杂在人群里的一小部分萨卡兹则仰头盯着他。
马从戎很庆幸他们还没有嚣张到可以在人群中掏出武器。
“嗡…嗡…”
背后传来空气被切割的声音。
不过在马从戎转头查看之前,他的飞针已经开始行动了。
清脆的撞击声取代了切割声,遗憾的是马从戎的七根飞针并没有挡下它。
铁矛突破了飞针的防御,从后腰刺入,然后在胸口撕开一个出口,就这样镶嵌在他的身体里。
冲击力让马从戎在空中转了个身,他看见那位萨卡兹队长正站在玻璃碎渣上望着他。
此时,喉咙忽然涌上来什么东西,马从戎用左手死命的捂住了嘴。
握着飞针的右手渐渐失去力气,尽管他拼尽全力想要重新使上劲,但他的手指还是从飞针上滑落下来。
下落中的马从戎看到自己掉进了某条商业街的后巷。
由于飞针一直在保护他,所以自己还不至于当场摔死。
只是可怜了那一堆纸箱,不过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堆纸箱?
掀开了盖住了自己的纸箱,马从戎转换姿势,从里面爬出来。
他侧着身子,努力的保持着这种姿势,以减少血液的流失。
但如果不把身上这根铁矛拔出来并止血的话,自己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温热的鲜血浸湿了大衣,手指抓着平整的路面费力的挪动着身体。
马从戎闭上眼,把力气集中在指尖。
一种冰凉的液体打湿了他的手指。
在失去意识前,马从戎闻出了这种液体。
是医用酒精。
“凯尔希医生,你的信。”
“这片大地上还要许多人需要工作来赚取维持生命的迅速,信使将信件交付到收信人手上只会让那些可怜人失去薪水,而这样做并不能改善你的生活条件。”
“这是寄信人要求的,我不得不执行。”
沃尔泊信使一脸抱歉的拿出了信件,短发菲林轻轻接过。
“归去吧,勇敢的信使已然不多,但在众多的普通信使里却未有继任者出现,你还需要磨练。”
菲林拿着信,走出办公室,一路上碰到的医疗部干员们无一例外的都在用敬语和她打招呼。
像这样类似的话,她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已经听过了许多。
来到甲板后,菲林才举起信,粗略的看了它一眼。
信封上有一个独特的由冰制成的不会融化的别针。
这是她对时代变迁的抗拒,同时这也是她的标识。
菲林取下别针,里面的信纸在空中散发着寒气。
信纸上写着一种熟练但生涩的字迹。
“快去伦蒂尼姆,他比我预见的要快一个小时。”
信纸的右下角还用伊比利亚语写着一小段话,还用红色的记号笔打了好几个圈。
“阅后即焚,不要让我来催你”
一个黑点出现在信纸的左上角,随后它慢慢的扩散到整张纸上。
带着火焰的碎屑在空中消散,菲林双手撑在栏杆上不为所动。
衣摆飘动,清风夹杂着海水的气味从她的背后吹来。
“我原以为你会在伊比利亚等着。”
“我在信上说过了,别让我催你。”
“金娜丽雅,你很急躁。”
“毕竟我为此等待许久。”
“你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
“因为在第一次遇见你之前,我就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现在那一天就在我的眼前,所以我会不遗余力地确保它的到来。”
“神谕只告诉了你结果。”
“那只不过是无数条道路中的一个。”
“所以?”
“所以你该去维多利亚了,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