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啊……”白冉把自己的脸埋在尾巴里,心中默默地抱怨着,马车的颠簸让白冉腰酸背痛,本来想趁着坐车休息一会儿,可是闭上眼,头就被马车震得嗡嗡响。
这段离皇城不远的大路理应是平整的,但几年前的战争把这条路炸的坑坑洼洼,而战后生息修养又是这里要钱那里要钱,这条路一直得不到足够的修缮,只是挖了些土把坑大致了埋了一下。若不是赶时间到没有办法,马车夫们都宁愿绕一大圈弯路,也要绕开这条能把一切易碎品都震碎成渣子的大道。
森林的鸟声已经消失不见,行人的赶路声取而代之,白冉知道自己已经进了皇城管辖的范围,很快她就可以在皇城门口下车步行入城了。马德克拥有皇族发配的住宅,虽然不算非常豪华,但平民百姓还是住不起这样的三层住宅的。
白冉想起了马德克家中永远为她留着的房间,松软的大床,朝阳的落地窗,以及不管对谁都常常发火,反而对她额外温柔的女仆长帕罗莎·默汐小姐。以前她和母亲吵架时,她就会抹着眼泪从家里跑到马德克家,马德克也会不厌其烦的去通知她母亲,让自己住在那个小房间一晚上……往日的回忆在白冉看见城墙时如潮水般涌来,只可惜……母亲再也不能和她吵架了……
马车的行进速度逐渐变缓,直至停止,白冉不等马德克示意她下车就迫不及待的从车里飞奔而出,差点撞到前来搬行李的伙计们。
“哎呀,不好意思……”白冉赶忙道歉。
“小姑娘,走路要看路!”伙计似乎很生气,他差点摔了一跤,不过他看出来白冉像是大户人家千金的样子,而且算是好说话的,便只是责备了一句就不敢说什么了。
另外几个伙计却来了兴趣,平时他们也搬大小姐的行李,可是像白冉这样看着就好说话好欺负的大小姐并不多见,他们趁机上来搭话道:“小姐,你从哪里旅游回来的?要不要去酒馆喝杯酒……”
马德克咳嗽了一声,几个伙计赶紧躲开,又自顾自的搬起行李来。
白冉很尴尬的看了一眼对她无礼的那几个伙计,快步向马德克走去。
望着白冉离去的背影,一名伙计低声道:“长得真不孬,你说我如果能有个这样的老婆……”
“白日做梦什么呀?你这年纪都适合当人家爹了!整天就想着女人,也不害臊!”另外一人吐了他一口唾沫,毫不客气的骂他道。
“哎呀,我开开玩笑嘛,这种大小姐我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嘞。”
“不对……我可认识那小女孩……”有个伙计眯起眼看了会,忽然一拍脑袋,“她不是多萝西家族的小女儿吗?就是妈妈在战争里牺牲了的那个!”
“噢!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她不是被去开旅店了吗?为啥?”
“没能力呗,我听别人说的,你们可别传啊,据说这小女孩身体里流着多萝西家族的血,能力倒是整个家族最弱的,虽然她妈是个英雄,她可是一点性格都不和她妈相像!”
“这话怎么说?”
“她妈当时为了挡住诅咒,把自己的全部法力注入到了皇宫里面有块很大的水晶里,牺牲了。也只有多萝西家族的人能制造抗污染的水晶了,结果这女孩就跑到郊外去开了个旅店,怕死……”
“那也不能让她死啊,毕竟自己亲妈因为这个没了,害怕那不正常吗?”
“多萝西家族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就让她造个水晶而已,又没让她学她妈。”
“老二这话有理,我知道多萝西家族的传统,只要愿意接下水晶制造这个活的才能继承遗产,其他的人都得出去自谋生路。这女孩是为了遗产吧?在偏远地区造点水晶,到时候遗产还必须有她一份!”
“不能吧?这小女孩子心眼有这么大?”
“怎么不能!经历战争的人,有哪个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没点心眼子怎么活下去呢!”
马德克的一名随行仆从走了过来,打断了几名伙计的对话:“请把行李搬到马德克先生的府上,这是一半的钱,另一半到付。”
“行。”其中一人点点数目,点头道,“哥几个开始干活吧!这大太阳,干完咱今天中午喝两杯!”
白冉和马德克二人在城门边等着入城,透过厚厚的人群,白冉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女仆装,正在左顾右盼的帕罗莎,白冉想开口叫她,又怕太过招摇,只好强行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两人好不容易挤过城门的人群,帕罗莎立马就发现了比人们都高一个头的马德克,她立刻挤过来给了白冉一个拥抱;“小家伙!我想死你啦!你怎么不经常给我写信呢?”
白冉被紧紧抱住,被帕罗莎有力的双臂勒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马德克尴尬的讪笑了一下:“我是你老爷唉,你不应该按照礼节先欢迎我吗?”
帕罗莎白了一眼马德克,极不情愿的松开手,又特别敷衍的行了个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抓起白冉的手:“走吧!我叫家里的女仆们烧了一大桌子你喜欢的菜!”
正当帕罗莎拉着白冉的手,要往往马德克的别墅走时,他们身后的守卫忽然大声吼叫了起来:“把手举起来!”
空气一下变得紧张,许多在聊天的人们统统闭了嘴看向城门的方向:守门的守卫们拦住了一个用斗篷和各种黑色衣物包裹着自己的奇怪人物。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手举起来!”守卫把他们的矛尖端对准了那个浑身漆黑的怪人。
怪人很不情愿似的缓缓举起了手,守卫们没有轻易放松,其中一个守卫示意边上的守卫去搜他的身,就在那个守卫的手碰到他时,守卫忽然呆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那名守卫忽然双手捂着眼睛大喊大叫起来,而那名怪人竟然魔术般的软了下去,凭空消失,只剩下了一个被裹着的头。
“喂,阿李,你怎么了?”一个守卫想去扶他,却被一脚踹开,重重摔在了地上。
“是莱若拉……”白冉瞬间感知到了那股迸发的气场。
“默汐,快带着冉走,我来处理!”马德克不由分说的冲到人群中,“大家不要恐慌!我是神职人员!请大家让开。”
骚乱的人群仿佛被打了定心剂似的冷静了下来,开始为马德克让出一条路。当马德克冲到还在叫喊的守卫边上时,他眉头猛地抽搐了一下,守卫的双眼布满血丝,向外凸出,嘴唇也变成了紫色,面色更是苍白不堪……马德克立刻开始在口中喃喃念叨起了什么,不到一分钟,守卫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恐终于开始消退,血色也逐渐涌了上来。
“给他点烈酒,他需要心理治疗。”马德克吩咐一旁的守卫道,立刻就有一叠声的叫喊让人去取酒。
处理完守卫,马德克大步流星的走向没人敢碰的那颗被裹着的头,他先是确认了自己的水晶仍然完好,然后缓缓打开那颗头包裹着的衣物……当最后一层衣物被剥开,马德克又皱了下眉头:里面只有一颗骷髅头……
正当马德克疑惑时,骷髅头里传出了细流般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刚好能让捧着它的马德克听清楚它说的话:“您好……马德克先生……”
马德克一个冷颤,他又一次看向自己的水晶,上面甚至一点裂痕都没有,那就证明这不是幻觉。
“我代表我们组织……为您送上见面礼……”骷髅头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
“请看……多萝西家族的小女儿。”
马德克猛地起身,白冉和帕罗莎还没消失在视野中,她们正背对着他缓缓走远。
紧接着,他看到白冉跪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