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崽!起来了,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许盛多迷迷糊糊感觉到母亲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昨晚医生的一通抢救,兴许又一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唉,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样的活着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许盛多这会全身不适,跟鬼压床似的,身体各个部位都不听指挥,忍不住心里吐槽道。
他这般躺在icu都不知道有多久了,可见有钱吊命,也不见得完全是件好事,反而更多的是折磨。
外面阔别已久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剁猪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满崽!快起来了啊!都快九点了,等下去井边帮你姐拧下床单衣服,顺便帮她抬一下!”
许盛多心里烦闷的应道:“好!”
渐渐的,剁猪草的声音停了下来,接着又响起来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的声音。
半响,许盛多意识到不对!他能说话,思维也很灵敏,呼吸都很通畅,只是身体还不能动而已,感觉重启了一样。
许盛多心里纳闷道:“卧槽!老夫还没死呢!哪个小娘们没大没小在模仿我娘?娘的,我这暴脾气,等老夫醒来打不死她。”
接着许盛多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了下。
“呵呵,娘的这声满崽至少阔别已有5多年了吧!”
许盛多内心里关于这个声音的各种回忆瞬间扑面而来。
小小的一会,许盛多就感觉枕头都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了。
“唉,老夫只怕这次是真的到点了啊!呵呵,娘啊!不要急,满崽马上就要来找您二老了喔!”
“哈哈,您和老爸一定要拖着老支书别让他早早去投胎了喔!老爸去世的时候满崽就已经叮嘱过他了,哈哈,满崽是真的还想再见见他呢!
他对满崽的期望如此之高,却无缘看到,也没享到满崽的福,满崽心里是非常非常的遗憾啊!
犹记当年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老支书在祠堂特意召集全村说咱村出龙了,咱许家村有希望了。”
“想起村里人在祠堂当场就自觉凑钱摆了三天的酒庆祝,还请了戏班子,附近邻村的人都跑来凑热闹了,场面很是盛大呀!”
“哈哈……,娘您往日在人前的那份知书达理的劲可是丢得一干二净啊!人都差点哭晕。”
“说到老支书我真是意难平啊!要是您能再多活几年就好了,起码等我回来见最后一面也好啊!
愚孝一辈子的我,居然给您留下一个抛弃妻女的污点,您以为自己看错了人郁郁而终,哎呀,真是愁死小子我了,谢琪琪那女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六十多年过去了,每次祭祖都让我意难平,很烦躁。
亏您还是跟随大部队跨过鸭绿江的铁血战士了,咋就听信一个坏女人的一面之词呢!我要是您当时我就立马打电话把我叫来对峙了。
最后一眼都不让人通知我,好多话我都没机会告诉您啊!
谢琪琪这个女人我一辈子都没理过她了,离婚快一年了还来村里摆我一道,泼我脏水,只有老支书你咋就信了她的邪。
只盼您老人家在天有灵,看到了这几十年许家村的变化能释然,希望下去见到您,解释这个误会,您要是能认个错也行,不认也算了,您看现在人人住洋房,家家有小车,经过半个世纪的沉淀,许家村的人更是不得了了。
虽然期间舍妹带了不好的头,牵连了一部分子弟,但好在剩下的人齐心协力之下迈过了难关,现在的许家村更盛从前,家家都有公司都有产业,子子孙孙都享用不尽,真希望能再次见到您,许家小子可真想听听老支书您亲自夸夸我啊!”
许盛多脸颊上的泪水已经消失,只见嘴角又轻轻的上扬,想必现在的他很开心。
“哈哈,今天是我这段时间脑袋最清醒的一次,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了,妈,爸,老支书我应该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们了。”
“我许盛多这一生将青春都献给了事业,没有儿女情长,只有为了前途而负重前行,虽然有些地方阴了一点点,但无根无萍的我,想在这个社会中闯出一片天,回顾这一生谈何容易啊!真实的过往,什么孙膑勾践看到我都得掉眼泪,这样想想觉得自己也不是很阴,应该是被逼无奈属正常操作吧!”
时间悄悄过了那么一两刻钟,许盛多感觉稍稍适应了些,身体渐渐恢复了控制权。
许盛多睁开眼睛发现熟悉的一切不见了,仪器设备都不见了,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居然还存在这种土培房,谁把他弄过来的?他都有几十年没看过这种房子了,现在到处都是四五代住房,要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他看到了墙上贴的几副字: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字写的很不错,方方正正中规中矩,基本功很扎实,不错。
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咦,肢体也恢复了,感觉到力量的恢复,他撑着身子利索的坐了起来,啊!这感觉,是灵活,嗨,兄弟久违了。
他看了看双手,年轻有光泽的肌肤,顺手摸了摸下面,什么管子都没插,真轻松,又摸了一把脸,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干净。
许盛多陷入了沉思。
这个字好像是我写的,这间房是我的卧室,窗台底下的书桌,那也是我的啊!
许盛多从床上跳下来,一步就跨到了书桌前,翻看着桌上那本满满都是手抄的高三数学习题。
果然,这,这……
8年前?
卧槽,这是哪里啊?
是梦?还是重生?太不可思议了。
许盛多放下手中厚厚的习题本,拿过桌上一面小圆镜,从中看着自己的脸,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正当许盛多聚精会神看着镜中的自己时,门被推开了,他转身看过去,走进来一个4多岁的男人,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高腰解放鞋上还有些碎泥。
站在书桌前的许盛多歪着头一脸懵逼的打量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在好奇的打量他。
片刻,许盛多弱弱的叫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