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松林内郁郁葱葱,擎天巨树的紫色枝叶连成一片,摇曳千里,远远望去如紫色的云海,焕发勃勃生机。
林中的空地上,两个男人正在持剑对立。
其中一个中等身材脸上带着一张神秘的夜枭面具。另一个男子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青年依旧俊朗异常,但和十几年前相比,青年的面容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来清澈质朴的眼神如今变得锐利、坚韧甚至透着一丝的凶狠,原本白皙光滑的面颊经过长年的风吹日晒如今已经有了不少刀砍斧削的痕迹,竟透着一种无尽的苍凉。
两人全神贯注注视着对方,身形一动不动,任凭那无边落叶飘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这一刻,时间都已停止了。
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将地上的黄沙和落叶卷起,挡住二人的视线。夜枭见此良机率先出手,只见他身如鬼魅,瞬间到了青年面前,寒光一闪,剑已袭来。
青年心道:“好快!”见已失了先机,忙运起真气,挥剑格档。只听兵刃相交之声,两柄长剑上下翻飞,转瞬之间百招已过。
百招之后夜枭攻势不减,青年周身上下已被无数剑影笼罩,避无可避。青年无奈,步法突变,急速向后退却,手中长剑挥舞以求化解攻势,以期跳出牢笼。
可惜,青年退的快,夜枭的剑影更快,瞬间剑影尾随而至,青年只得再退。此时青年已退至林边,到了空地的尽头,已经逐渐显漏败相。
青年咬了咬牙,突然剑招一变,只攻不守,摆出一个与对方拼命的架势。
夜枭冷笑一声,转眼间就已化解了青年的所有攻势,但他的剑影却丝毫没见减弱,而青年急于拼命的架势却让其一时无法回防,空门已现,夜枭见此良机,运起十分功力以求一剑命中。
剑刺至中途,夜枭突然发现,青年右手用剑,左手不知何时已折起一段树枝,拈在手中。
夜枭恍然间明了,心中暗道:“不好。”只见一物瞬间划过眼前,青年左手的树枝已挑落了他的面具,面具从夜枭的脸上斜飞了出去。
两人同时收招落地。青年急忙全神去看,却发现夜枭面具之下的面容竟然是白茫茫一片,无鼻、无嘴,几乎看不出任何五官。
青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道:“唉呀,师父,你可真是狡猾,平时带着个面具也就算了,这夜枭面具之下竟然还带了张人皮面具。面对自己的徒儿你也要这么多算计吗?”
夜枭道:“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青年道:“这世上当真无人知晓你的身份?”
夜枭道:“无人知晓。”
青年道:“连孟家姐弟也是不知?”
夜枭道:“不知。燕中轩心机深沉,心思缜密,我不敢冒险。”
此时,夜枭已经捡起地上的面具又重新带在了脸上。
夜枭道:“说起算计,你时时留手,处处示弱,就是为了最后引为师入瓮吗?”
青年脸一红,吐了个舌头随后道:“非也。这树枝也是我的剑法,知晓剑道原理,心怀剑意则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夜枭道:“天下万物皆可为剑,这是你在《万佛经》中领悟的道理吗?”
青年道:“可以这么说。”
夜枭道:“不错。你十年练剑,剑术终有所成。如今对剑意的领悟已远超为师,我想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青年道:“我真有这么厉害?”
夜枭道:“确实是武学奇才。”
青年道:“和当年的武神相比如何?”
夜枭道:“相距甚远。”
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师父,你说话一定要如此直接吗。”
夜枭道:“武神的时代,江湖能人辈出,而武神三十岁时天下就已无人可过其百招。你如今亦是而立之年,据我所知,这天下能与你一战者并不在少数,即使同辈之中,我想那慕容家的小儿应该也远胜于你。”
青年道:“这些事儿我自然知道,但你一定要讲出来吗?徒弟要闯荡江湖,你这当师父的就不能给我一点精神上的鼓励吗?”
夜枭道:“我只是据实而论,你如果一定要为师哄你,我或可一试。”
青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要你哄我,你难受,我比你更难受。”
夜枭道:“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紫松林也无需再来了。”
青年道:“你不是不希望我去吗?”
夜枭道:“为师想阻止能阻止的了吗?”
青年道:“那在江湖上,我们会见面吗?”
夜枭道:“见面你也认不出。”
青年无奈道:“唉呀,师父,你又把天都聊死了。”
夜枭道:“你是否想过,当初为师为何要救你?”
青年道:“是啊,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想过问你。你当年为何甘冒暴漏的风险也要救我?”
夜枭道:“天下苍生无强弱之分皆为万物之灵长,都值得珍惜。”
青年道:“这是天萝教的教义吗?”
夜枭道:“非也。只是为师这么多年来的一点人生感悟。”
青年道:“哦!原来是您老人家几十年的思想结晶,那徒弟记住了。”
夜枭道:“嗯。未来也许有一天当你陷入迷茫之时,或可想一想为师救你的原因。我走了。”
夜枭转身随即说道:“你踏入江湖之前,为师送你一件礼物,就埋在木屋左手边第三棵树下,你自己去找吧。”
青年望着夜枭的背影道:“还有礼物,真是贴心,徒儿谢过师父。”
“善待孟家姐弟,好好照顾灵儿。”说完夜枭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夜枭走后,青年依师父所言挖开树下泥土,却发现夜枭所留的竟然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盒,铁盒上还上了一把铁锁。青年一看便知这锁只是寻常之物。
青年摇头道:“师父啊师父,既要送我礼物,干嘛还上一把锁,难不成还要玩这密林中找钥匙的游戏?幼稚!”说完青年手上用力即刻便将这铁锁捏断。青年打开铁盒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青年举起铁盒各个方位仔细检查了一翻发现确是空无一物。
青年眉头一皱叹道:“唉呀,师父啊师父,你又在故弄玄虚,真真是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