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卢老头失手之后,却是急急如丧家之犬。忠义堂已经做了画影图形,下令全城搜捕,誓要缉拿此人并问出幕后指示,自然也有人认出这名杀手就是城郊狗肉馆的老板。
卢老头心里明白,这陇西自己是待不下去了。整个陇西,所有的江湖势力都在忠义堂管辖之下,这城里官道上绝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只能躲进山林,以求暂时避祸。
卢老头心里也十分疑惑,这次暗杀,自己也算计划周密,不知何以被人事先看破。这马车里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在山中躲了两日,腹中着实饥渴难耐。卢老头只得冒险摸了下来,正巧,山边的林荫小路旁有一处茶坊。卢老头遮掩了面容,在茶坊坐了下来。
这时,店小二急忙赶过来满脸笑容的问:“客官想要点什么。”
卢老头道:“先来碗凉茶。”
不多时,小二端来一大碗澄黄清透的凉茶放在卢老头面前。已经两日未进任何米水,卢老头端起茶就想痛饮。可是他毕竟纵横江湖几十年,茶到嘴边他猛然心生警惕。
卢老头叫了一声:“小二。”
店小二回头一脸疑惑问:“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卢老头瞬间将一碗凉茶全部泼在的小二的脸上,只见那店小二双手捂脸,躺在地上叫的撕心裂肺,那店小二的整张脸已逐渐熔化成血水。
这时,这个茶坊无论是伙计还是客人全部抽出了随身的兵器奔着卢老头杀了过来。同时,茶坊内竟射出无数暗器。老头急忙将桌子掀起,挡住暗器,自己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卢老头定身看去,为首的茶坊老板正是那日在狗肉馆给自己传达信息的刀客。
卢老头道:“大胆,你们竟敢杀我。”
刀客道:“冥使,血隐天诛的规矩你比谁都清楚,任务失败者,死!”说着,抽出短刀奔卢老头杀了过来。
若要平时,卢老头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此时一则自己两日未曾进食,二则自身惊惧,哪敢恋战,这些杀手又都是亡命之徒。卢老头拼尽全力杀了五人,但自己也身中两刀,鲜血如注。卢老头这才冲出包围,疾驰逃命而去。
卢老头不顾一切的狂奔,疯狂逃命。他自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身后已无追兵,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息。卢老头撕下衣服,用牙齿咬住,包扎后肩的伤口。
这时,只听身后突是传一个声音叫道:“白骨衣。”
卢老头本是惊魂未定之时,神情本就高度紧张,冷不丁背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竟然未及多想下意识回头去问:“是谁?”
只见身后出现两个中年人,一人竟是西南神捕柳清泉,另一人一身白衣手持利剑正怒眼圆睁看着自己。
柳清泉道:“你果然没死,终不枉我这十几年苦心探查。”
白衣剑客怒道:“你就是那五欲淫魔,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断。”说着提剑杀了过来。
卢老头刚摆脱了自己组织的追杀,如今又突遇两位杀神,顿时惊惧失魂,几招过后便又中了一剑。
卢老头慌道:“我和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杀我?”
白衣剑客怒道:“我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可知我是谁,我就当年陆饮溪待嫁的夫君春秋剑胜千云。”
卢老头道:“什么陆饮溪,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但两人哪里听得卢老头狡辩,招招毙命,毫不留情,誓要将卢老头斩杀。卢老头边打边逃,此时身上已中了胜千云数剑,还中了柳清泉一掌,混身上下血肉模糊。
卢老头逃至一处江边,忍不住混身剧痛翻身摔倒在地。柳清泉和胜千云也飞身追到拦住了他的去路。
柳清泉道:“当年陆饮溪被劫一案,云门双秀一案,鲁家幼女一案终于可以销案了。”
这时,江心处远远驶来一叶扁舟。船头站着一个俊朗的青年公子,远远的看着这一切,见卢老头已至绝境,青年公子念道:“唉呀呀,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年轻人欺负老年人。”
青年随手抄起一块木板抛入江中,瞬间飞身而起,以木板借力跳上岸边。青年抓起卢老头转身而去,仍借力那块木板飞身回到了船上,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这突生的变故让柳、胜两人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那叶扁舟已向江中而去,卢老头也昏死过去。
直昏迷了一天一夜,卢老头才悠悠转醒,眼前慢慢浮现出一个俊朗青年。看到青年的第一眼,卢老头内心涌现出一股熟悉感,貌似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此时卢老头混身剧痛,但看全身各处伤口已经被包扎整齐。卢老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好似在一林中木屋之内。
这时,只见青年由桌上拿了一碗汤药过来。
卢老头挣扎起身道:“我且问你,是你救我性命?”
青年道:“不错。”
卢老头道:“为何救我?你目的何在?”
青年道:“我只是碰巧路过,路见不平。”
卢老疑道:“仅此而已?”
青年笑道:“仅此而已。”
卢老头转念一想,我本是将死之人,此人若要害我,又何须救我,看来当真老天保佑,我命不当绝啊。
卢老头急忙行礼道:“感谢公子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
青年急忙扶起他道:“老人家不必多礼。这本就是我辈应为之事。”
卢老头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青年道:“小弟姓周,名周羽。近日艺成下山,初入江湖,能够相遇也是缘份一场。”
卢老头道:“你初入江湖,难怪我未曾听过公子名号。”
青年道:“我在船中看过老人家出手,想来定也是江湖闯荡多年。小弟初入江湖,后续还得请老人家多多指教才好。”
卢老头道:“不瞒小兄弟,我二十岁入江湖如今已有三十余年了。”
青年喜道:“那感情好,小弟经验尚浅,后面还请老人家多多指点一二。算了,我也不要称呼老人家了,如蒙不弃我就叫你一声大哥如何?”
卢老头心中盘算,看这年青人出手,定是武学造诣非凡。我此刻正是走投无路,能与此人相交到也绝不吃亏。但突然心中想起一事,想至深入,竟悲从中来,掩面痛哭起来。
周羽惊道:“大哥这是为何?何事如此感伤?”
卢老头哭了一阵后惨兮兮的道::“我与公子初次见面,便觉十分眼熟,想来定是有此缘份。公子天人一样的人物,能以兄弟相称老朽定然是心中欢喜。只是老朽命不久矣,恐负了兄弟一翻美意。”
周羽忙道:“大哥年龄尚轻,怎说命不久矣啊。”
卢老头道:“兄弟你有所不知,我表面无事,实则身中剑气凝血之招。”
周羽疑道:“何为剑气凝血之招?”
卢老头道:“此事说来话长,想当年,我也曾凭借一身武艺纵横江湖,虽算不上顶尖的高手,但在家乡也能落的个逍遥自在。当时我还有两个结义的兄弟,我们三人也算在江湖上闯出了点名堂。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特别是我当时那结义大哥,他艺绝当代,一直有武林称雄的野心,最终却为我们惹来了杀身之祸。”
周羽道:“我虽初入江湖,但也知这个江湖纷争不断,想是树大招风引来了仇家。”
卢老头道:“正如兄弟所言,而且不是普通的仇家。此人不愧是名门之后,剑艺绝伦,我等三人联手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落得一个惨败的结局。”
周羽道:“此人得胜却未痛下杀手,看来也不是残忍好杀之徒。”
卢老头道:“兄弟你错了,此人虽未痛下杀手,但并非心存善意,而是对我等实施了剑气疑血之招,让我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羽道:“怎么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卢老头道:“这剑气凝血之招,正是用剑气封闭我周身血脉,导致我全身血液流通不畅,一年之后必将全身血液凝固而死。”
周羽叹道:“我十年学剑,自认剑艺自有所成,没想到当真人外有人,此人竟能将剑气留存体内,锁人血脉,当真是让人惊叹之剑招。但如果一年之后便血液凝固而死,大哥为何能活至今日?”
卢老头道:“此人对我们施了此招后,便让我等听命于他。只要我等甘心听命,便每年对我们实施一次破解之法。至此我才能存活至今。”
周羽道:“以此要挟,看来此人当真心机阴狠,但既有破解之法,大哥为何不假于外人,另寻破解之法呢。”
卢老头道:“难啊,这破解之法,需一用剑之人,在转瞬之间以剑气打通全身上下一百零三处命穴,不仅要求出剑迅速,穴位精准且不能将穴道刺破,只能出剑瞬间即刻收招,以剑气疏通。试问这江湖上剑法能达到如此造诣者,何其难寻。”
周羽道:“原来如此。”
说完卢老头又失声痛哭了起来道:“如今,事已至此,此人如何肯再为我施破解之法,一年之后我定然周身血液凝固而死。苍天不公,我将命绝于此啊。”
周羽沉思了一阵,突然道:“大哥可先止住哭泣,此破解之法,小弟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