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十分讲究的办公室,摆放着的家具皆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房间中心挂着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彰显着办公室主人的身份。
进门前,浅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为了会面大塚美术馆的招聘,他特意趁着前山加藤两人离开之后向久濑先生借了一套西装,尽管他穿着感觉十分别扭。
虽说是房间,但面积之大却足以媲美别墅。
浅叶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手侧的木门,轻声道:“打扰了。”随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朝办公室深处走去。
两旁墙壁上的画作都用精美的画框装裱起来,画中描绘了各种各样被触须生物缠绕的人型生物,画风跟他之前看到的一样,那么很明显,这就是四津濑裕之的作品。
房间的四角摆放着相同题材的雕塑,均是以触须搅动缠绕扭曲着人类躯体的形象,显示出房间主人对于四津作品的钟爱。
继续向前走,房间的更深处是一张考究的红木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古朴的手磨咖啡机,与久濑先生家里的不同,这个咖啡机显得更加具有典雅古朴的气息,如果放在市面上绝对价值不菲。
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位正在享用咖啡的青年,他穿着体面的西装,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一股自信与磅礴的体量。
“请问大塚美术馆的西馆负责人佐川九司在吗?”浅叶看到青年后,试探性的出声问道。
“我就是。”
青年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头望向不速之客,挑了挑眉。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西馆开放时间为晚上的八点到十点。”佐川抬起右臂,看向手腕上的手表,眯了眯眼睛,“现在才早上九点半,您如果很着急参观的话,请您填一下……”
“不,不,佐川先生您误会了。”
浅叶摆了摆手,打断了青年的动作,继而用极其绅士的动作向对方行了一个绅士礼节。
“失礼了,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浅叶圭野,是四津濑裕之先生的经纪人。”
听到“四津濑裕之”这五个字的时候,佐川猛然直起身来,肃然起敬:“四津先生?您是说……”
“正是如此。”浅叶面带浅浅的笑容,“如您所知,四津先生正在完成一副巨型画作,与那些应聘者一起……”说到这里时他顿了一下,“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先生处理一些事情。”
“经纪人?可是……可是四津先生是一位守旧的人……他又怎么会选取您作为经纪人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他怎么会想到经纪人这个词呢?”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真假,出于对四津的崇拜,佐川从自信的表现转变为了手足无措。
“您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您可以向美术学专家久濑目冈先生求证,他知道我的身份。”浅叶欠身行礼。
“至于经纪人一事,我和您一样对四津先生的画作抱有狂热的追求,是我主动向他提出的,就跟您担任了招聘职务一样。”
“不,我并没有怀疑您身份的意思,您是知道的,四津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大阪了,我只是……有一些惊讶。”看得出来,佐川在极力掩饰自己紧张的状态,他的双手颤抖着,双唇也在颤抖着,就差轻咳几声掩饰尴尬了。
“正是因为四津先生没有回来,所以本来守旧的他才特例答应了我的请求。”浅叶有条不紊的整理着袖口,“先生这几天要完成一个伟大的创作,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这两天打扰他,所以才委托我来处理一些事情。”
“这……难道是那幅画作?!”佐川激动的叫出声。
“很抱歉,在创作完成之前,四津先生并不希望透露出一些相关线索。”浅叶抱歉的笑了笑,“如果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最好过两日再找先生,而在这两日内我可以全权负责。”
“原来如此……”佐川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先失陪一下。”
“轻便。”
浅叶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稍稍弯曲,躬着腰作出“请”的姿势。
在佐川走出门之后,浅叶听到他正在给久濑先生打电话,以确认身份。
浅叶自顾自的笑了笑,在来之前他早已经跟久濑目冈通了信,就跟之前要给审讯庭走狗做戏一样,两人仅仅是眼神交流一下就明白了一切。
不得不说,他们的默契还是很不错的。
“您久等了,不好意思。”过了些许时间,佐川从门外走了进来,迈着相对轻盈的步伐,态度也变得热烈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那边处理的事情比较麻烦。”
“喔?佐川先生暂时没空吗?那这样的话,我下次再来拜……”
浅叶话还没说完,佐川就神情焦急的打断了他的话:“不,不是,您误会了,我是在为刚才的失陪而找借口,仅仅只是客套一下,您不要介意……啊不是……我,我……”
“没事,我都明白的,佐川先生经营这家美术馆西馆这么多年,遇到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有点话术技能也是人之常情。”浅叶笑了笑,以表示意。
“那么言归正传,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四津先生的吗?”佐川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
“我想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先生陆陆续续聘请了九位助手。”
九这个数字,是之前在宗元递过来的卷宗里看到的,只可惜当时看到第二位久濑伶后,浅叶就情绪失控了,没能详细看到后面的受害者。
“四津先生正在和助手们完成……嗯……按照先生自己的说法,是一项伟大的使命。”浅叶顿了顿,“通过特殊的途径,先生从中得到了无穷的灵感,他想完成一份真正的艺术。”
“无穷的灵感?您是说……犹……?”佐川欲言又止。
“正是如此,还请您不要肆意声张。”
浅叶没有听清楚青年说的话,只是顺势按照交流的刻板形式与其对话,准确来说,这应该算是他的拿手好戏。
“您是知道的,四津先生并不愿意在他完成创作之前透露太多消息,因为这关乎他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