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小院,早已经有一皮肤黝黑的大汉在等待。这大汉虎背熊腰威风凛凛,却穿着一身文官服饰,杜成一再傻也知道,这就是殷家家主殷开山当面了。
“怎敢劳郧国公大驾,下官受宠若惊啊。”孔颖达这是睁着眼说瞎话,进门都没问人家主人在不在,这会遇到了装傻。
“从古自今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好货啊,都是九曲心肠弯弯绕。”老杜歪歪心里腹诽。
殷开山是大唐如今议事丞相,被封为郧国公。这位大人是猛将出身,如今也是一样作风,并不和孔颖达废话,只是示意二人跟他走。
二人跟着殷开山一同走到一处偏舍,殷开山这才沉声问道:“孔大人勘察小女事发现场,可有所获?”
他虽然对着孔颖达说话,但眼睛看的却是杜成一,看来他也知道谁是专业的。
“回丞相话,根据小人观察,殷小姐应是三日前中毒身亡。”眼看如此,杜成一也不躲了,直截了当的告诉殷开山自己的判断。
“你说的可是当真?”殷开山急问。
“确认无误。”
“狗贼,果然如此!”殷开山怒发冲冠,一拳砸在桌案:“自娇儿回府后便郁郁寡欢,可想不到想不到她竟寻了短见。”
“你可有何证据?”殷开山能做一朝宰执当然也不是一个简单冲动之人。很快就抓住了问题重点。
“回丞相,可否将与殷小姐失事相关人等传来,小人询问即可为二位大人解惑。不过小的需要说明的是小姐虽是中毒身亡,但却是自杀,并非他杀。”杜成一有u盘打底,心中确实很笃定。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强调,殷开山转头吩咐下去,将当事人等都带到现场。
三人便在这偏舍喝茶等待,直到下人来报后,三人这才一同再次到了案发小院。
最先发现殷温娇已死的是小院的洒扫妇人,这妇人因为这事已经惊吓过度,言语错乱。还是杜成一好言安慰才勉强回话:“昨日清晨,老妇如同往日一样洒扫偏院,直到日出时刻扫到厅堂。”说到这,妇人的语气开始紧张了起来:“因姑爷不喜下人抬头,所以老妇在清扫时便一直低头,直到碰到了小姐的脚。”
老妇的声音充满恐惧:“老妇不明所以,抬头查看。可我看到小姐小姐她笑着吊在我头上,接着老妇……老妇就出声呼救。”
众人都被老妇的描述代入到那个森然恐怖的环境中,直到杜成一轻咳一声这才反应过来,杜成一继续问道:“为何姑爷要求你们低头?”
姑爷说甚么“非礼勿视”。老妇及在场的奴仆们回道。
听到这话,杜成一更感兴趣了,挑了几个人中看着聪明伶俐的小厮问道:“你们在小院伺候可否还遇到其他异常之事?”
“说,本相保你无事,若是有功重赏。”殷开山见小厮欲言又止,便开口担保。
“姑爷很少回来,都是在隔壁老夫人院中居住,前些日子姑爷小姐刚回来还好些,往后就经常会听到老夫人斥骂,尽是些妇道贞洁之类的难听话。”小厮看来也是个嘴快的,见老爷担保,就一气全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杜成一心中更有底了,他转头对殷开山孔颖达二人道:“二位大人,殷小姐虽为自杀,但也是长久郁郁所致,不知二位觉得小人说的是否有理?不过此事事关丞相家事。。。”话未说完,但是二人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殷开山也遣退了下人。
这时却听院外有人声,少倾就见一仪表堂堂的文官进入厅堂,见到殷开山纳头就拜,口称阿爷。杜成一心知这便是那位十八年还阳的大学士陈光蕊,也是殷温娇的丈夫了。
殷开山却表现有些冷淡:“陈学士公务繁忙,今日怎有闲回来?”
陈光蕊仿佛没听到一般,回答道:“小婿昨日得闻噩耗心痛若死,不忍多见爱妻遗容,故以公事躲避,请阿爷赎罪。”
殷开山冷哼一声道:“既然你到了,就一起听听二位大人查案结果吧。”
“据小人所查,殷小姐应是在三日前,服毒身亡。事后被人移到厅堂以白绫挂于其中。”杜成一并不想多参和这事,对于这种连老婆死都不回家的人更是一点好感都欠奉,所以就当没看到这个人,继续给殷开山禀报。
“且慢。”陈光蕊正了正因赶路跑歪的官帽,走到杜成一面前,问道:“小小不良人,也能进堂堂丞相府内查案了吗?”
“小人任职大理寺,乃是领大理寺令前来,并不逾越。”杜成一不卑不亢。
“发现阿娇尸身明明是昨日清晨,为何你这粗汉说她已……已死三日?”陈光蕊继续追问。
“这个问题可能还需要陈学士解答”。杜成一也不急,看了眼殷开山,见其并没有被陈光蕊的问话鼓动,就继续道:“殷小姐死因是吃了一种名为“三笑散”的药物,此毒本不是毒,是修行高深之人用来对抗贪嗔痴三毒的药物,只是给无修行之人吃了便会承受不住药力,魂飞魄散而亡,吃了这种药的人都会以为自己飞升而面露笑容,故称之为三笑散。”
你要问老杜怎么懂这些?无他,u盘之功而已。
孔颖达及殷开山等人听得都觉不可思议:“殷温娇自寻回亲子夫婿之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这小院生活,怎会有如此奇药。”
正疑惑间,杜成一接着道:“至于殷温娇尸身被人发现之时又是自缢,则是因为有人把殷小姐的尸身挂起来罢了。”
“自缢而亡之人,脖领上皆有明显淤痕,且眼凸舌吐,而殷小姐全无此状。”听到这里,陈光蕊眼中闪过惊慌神色,被殷开山孔颖达看在眼里,心中怀疑更甚。
殷开山沉声道:“麦先生请畅所欲言,某在此,无人可动先生分毫。”他也算是先据后恭了,刚开始连杜成一名字都不肯叫,现在就升级为先生了。
杜成一心里暗叹,不过还是继续道:“殷小姐现在所含定颜珠,应该是陈学士之物吧?”这么一说殷,孔二人恍然大悟,剩下的都不需杜成一说了,二人自行脑补了。
这时陈光蕊也不装了,英俊的脸上全是疯狂:“是我,我堂堂状元郎,还未上任便为贼人所害,一十八年与鱼鳖为伍,都是拜这贱人所赐,她当年为何不去死?为何委身贼人十八年,如此丑行,妇道何在?有何颜面偷生?”
这凉薄话语让在场三人听得心头森冷,想不到世上有如此冷血之人。
“我女儿为你陈家忍辱负重十八年,直到寻回你陈家骨血,救你还阳,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殷开山虽年迈,但是武将底子还在,一脚踹翻陈光蕊。
“殷丞相,陈学士虽有怨怼,但殷小姐确实是自尽。”杜成一拦住殷开山,继续道:“殷小姐应是被陈学士母子二人冷嘲热讽,不堪为甚才服毒而亡。”这不用说,肯定是u盘的功劳。
“三笑散,贪嗔痴。”殷开山和孔颖达两人想起殷温娇死因,突然都沉默了,这种药物只有修佛之人才会备有,而陈家修佛之人?
良久,殷开山长叹一声,高大的身躯伛偻下去,低头走了。
杜成一也感慨万千,殷温娇忍辱和杀夫仇人生活十八年,就为了见到亲生儿子和丈夫,谁知最后却被夫家如此对待,死亡似乎成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唯一选择。而且这其中必定还有不可说之隐情。
摇着头,也随着孔颖达一起走了。
任务1:殷温娇之死已完成,请宿主领取奖励。
奖励开的很及时,杜成一毫不犹豫把自由属性点全部加在体力上。在这个高级神魔世界,能多点生存几率总是好的。
出了殷府,孔颖达却并没有自己走掉,而是笑嘻嘻的拉住杜成一非得叙叙,说他跟杜成一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你个香蕉扒拉,刚刚询问系统是否能够回归被拒绝之后,杜成一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差,也不再装孙子了,一声冷冰冰的没空就想走。结果还是一样,实力不济过不去。
老杜真无奈了,先是道,后是佛,再是儒,这是要闹哪样?我不想参与啊,你们别过来啊!
“孔大人也想给在下算一卦吗?”杜成一忍着怒气问。
“不必不必,小兄弟身怀大气运,天机震荡,岂是我一介凡人可窥探的。只是相见恨晚,一起喝一杯罢了。”请客吃饭也是看实力的,比如此刻,杜成一实力不如人,就得喝这不情愿的酒,被孔颖达挟着一起走了。
在他想发怒动手前,u盘还是贴心的发来了孔颖达的属性,平均上百的数值让老杜沉默了,西游世界真不愧是深不可测,一个跑腿的孔颖达就这么高属性,再想想猴哥,杨戬这样的得强到什么地步?
孔颖达引着杜成一穿街走巷,来到平康坊的酒楼中,穿过吵闹的大堂,在一处幽静的小院中停了下来。如果杜成一没看错的话,这里居然是一处勾栏?
孔颖达拍拍手,很快就有歌姬小厮排好酒菜。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不良人,看到孔大人如此优待怕是早就纳头便拜了。可惜遇到了老油条杜成一,作为一个酒场老司机,他完全不为所动。当然他来的原因也不仅仅是被胁迫,还是因为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还是一个“主任务。”
“主任务:西游扬名”
任务内容:“宿主在西游世界扬名立万”
任务说明:此任务为西游世界主任务,贯穿始终,分为多个阶段。此为一阶段:“扬名长安”。
奖励:属性点1,诸天宝库抽奖一次。
失败惩罚:“减寿命2年”。
呵,还是用我十年寿命换属性点呗。
杜成一有些热泪盈眶,系统终于给他要开挂了!诸天宝库,一看就很牛逼!看来成为大神是指日可待了。他此刻是摩拳擦掌,心态变化之大让孔颖达都感觉到了。
“麦小兄弟。”孔颖达看着酒菜齐全,端起酒杯开口道:“愚兄痴长几岁,就先干为敬了。“酒杯端起却被一手按住了,不是别人,正是杜成一,酒场这套他熟,这不就是准备灌酒三式的起手式吗?
他按住酒杯正色道:“孔大人,小人不过是贱役,没有资格和您称兄道弟,不敢高攀您,有何事您就直接吩咐小人就是了。”他现在很明白自己这样在西游世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的人,还是先明哲保身为先。
听闻此话,孔颖达笑了:“小兄弟请勿担忧。请客吃饭谈论机密乃是我这一派行事习惯,此宴并非鸿门宴,此酒也非是非酒。”
“小人来殷府路上先遇道家神算袁守城,再遇佛家疤瘌僧。如今孔大人属于哪一派?儒家读书人吗?杜成一问道
听杜成一如此问,袁守城笑道:“某算儒家又不算儒家。”顿了顿眨眼作态道:“某算是俗家。”随即开口唱到:
“青山不老我不闲,
一生忙碌为油盐。
风雨飘摇几十载,
转眼黄土埋胸前。
我笑青山颜不变,
青山笑我已暮年。
如牛到老不得闲,
得闲已于山共眠。”
唱音清越入耳,绕梁不绝。
“某这一派,以儒家为基,佛道为辅,修的是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得的是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为的是江山社稷,黎明百姓。吾师称之为:“俗家”。”孔颖达一口喝干杯中酒,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思。
杜成一才不管孔颖达是僧是道还是俗,只要不阻碍自己想活,想回家的路就好,他爱怎么表演怎么秀都不管。不过这孔颖达一番话,让他想到了一件在西游记中极易被忽略的记载:“菩提祖师给孙悟空起名之时,说自己徒弟按照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排辈。”现在这孔颖达莫非是颖字辈?
“孔大人贵庚几何啊?”杜成一跳脱的问题让孔颖达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现在正在拉拢这小子的时候,还是给面子的回道:“已知天命喽。”
“这么年轻啊?”杜成一失望道。
居然还有失望别人年轻的,孔颖达也是被老杜的脑回路给整的不会了,饶是他聪明练达巧舌如簧也没接住这神来一笔。
“小人常听闻西牛贺洲有宝地被称为“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请问孔大人是否知晓?”杜成一接下来的问题更加让孔颖达惊怒交加,再也不见刚才的洒脱风采。
“你怎知。。。?”孔颖达惊道。他们这一脉低调非常,更有老师蒙蔽天机,外人根本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一股势力,甚至圣人们也只有在攸关自身的事情上才能推算出这一脉的存在,而今却被一个小小的不良人戳破了,怎么能让他不惊诧莫名。
杜成一夜不回答他,自己现在已经抓住谈话的主动,当然要让着老小子印象更深刻点:“据闻菩提祖师学究天人,僧道儒三教皆通,乃是神仙人物。如今怎也牵扯到这佛道之争呢?”
孔颖达震惊过后,早已收起了卖弄之心,开始正视杜成一的存在。答道:“如今佛道皆称世间人心污浊,群魔乱舞,妖鬼横行不止,天灾人祸不断。两教欲联手造化一段大功德。而我名教怎可旁落?”
“呵,还说你不是儒家。”杜成一嗤笑。接着道:“佛道相争这种大事件我是不敢参与的,我这小胳膊小腿一不小心就得被碾为齑粉,还是躲远点好。”
信息的不对等,让孔颖达立刻改了态度,对杜成一这样的战五渣也叉手道:“师兄深藏不露,不知是何方神圣,可否告知?”他想赶快弄清楚杜成一身份跟脚,汇报祖师,再做打算。
我是何方神圣啊?杜成一一愣神,我该怎么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