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懂得雪的孩子才能找到雪路,行走在没什么区别的雪地上,所有人似乎都知道方向是在哪里,而常极看不出有任何的差别。
“是温度么?”常极现在的伤痛对于温度极为敏感,现在的温度越低他那来自骨头的疼痛就越明显。
而他们尽管身穿着皮毛,一身不知道何种动物皮与毛混搭在一起的毛绒衣服,但他们对于温度的感受没有受到影响。
随他们走着,常极能感到温度正在缓慢升高,疼痛也有些缓解,就像是雪水渐渐的化雪,不再继续融化了一般,阳光低迷处,便看到了他们的住所。
一排排雪屋并没有搭建在平原之中,身后的平原让他们更为忌惮,他们将房屋都搭在了山岩之下,身后诺大的一片巨雪不是纯由雪构成,而是一块长在山体之中的岩石。
领队那人与匆匆赶出来的一位女子简单拥抱一下,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她点头便朝着常极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几人将常极堵在村口,后面是一栋栋雪屋,而这里尽管环境更为恶劣,但是人文似乎更加繁荣一些。
那人开口询问,常极做做手势表示自己无法言语,蹲下身来在雪地上写下名字。
“常。”
“不会说话。”她回头有些不自在地与方才那人又交流了一下,这次的交流时间有些长,但也没有太久,很快她又转过头来与常极说到,
“我们村是需要靠劳动获得收入才能买到入住资格,你不会说话,做不了团队工作,所以你可以独自去采集足额的雪兰花,来与我们兑换黄金购买入住资格吗?”
如果不愿意,她也不会拿这个姑娘怎样,既然这雪山教会了人类生存的法则,那遵守秩序的孩子都会被收到怜惜。
他们也只能给她些许食物让她自生自灭了,现在环境下没有男女之别,不能劳动便只能抛弃。
常极赶紧点点头,他现在也是要去找浸血灵芝缓解伤痛,如果能找到一处稳定的住处肯定是要更稳妥的。
找到灵芝之后也是要去找那个人,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肯定会困难许多。
“好,那请你去吧,换一块黄金需要十株雪兰花,也正好是入住的价格。”
一块黄金的比例常极看到了,足足有巴掌那么大的一块黄金。
这要是换到稳定时期,这么大的一块黄金不知道能换多少东西了。
但是现在物资远远要比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重要多,所以黄金贬值成这样也正常。
只不过……
他没听说过雪兰花是什么,这个应该在《万物》有记载,但是名字可能有些不一样。
他们几人也是砖头便离开,只留下两个把手村口的人站在门口,拦住常极的去路。
“先去找找看。”常极不知道雪兰花是什么,但是雪中生长的东西也就那几样,他都采集些让他们一一去做比对就是了。
离开村庄的范围,常极很快就赶到了腿部的疼痛侵袭,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快去找才行了。
尽管雪层很厚,但这里的生物十分奇特,只要条件允许,即便是在雪中也是可以顽强生长,甚至可以长得十分繁茂,只是要想寻找就需要留心观察了。
常极看到这片山腰平坦地带一出冒着一个鼓着包的雪堆,他走上前把那一点区域的雪都用手挖了出来,将那个花朵捧在了手心中。
“是纯白色的,在雪中很不起眼了。”常极看这个模样也不像是兰花,而据他所知他的名字叫做雪蕊,看似开着繁茂的花瓣,实际上是一个种子,
这种种子被外面的花瓣包裹着,有极强的抗寒能力,甚至花瓣整体都已经化作冰质,依旧可以保证中心的种子是等到太阳回暖之后,迅速成长。
而最大的作用应该就是利用外皮的花瓣碾压成粉兑水搅匀之后涂抹在物体表面,又极强的吸收隔断寒气吸收热气的能力。
没走多远,常极便在岩层伤找到了许多这类的种子,多到了口袋快要塞不下去,他便不再继续装填,而是去找更像兰花的东西。
雪花纷飞,每一朵雪花的落点一般都是随机的,气流发生改变,雪花的落点就会格外地错落有序。
他估测自己所在的位置算是村庄上方那巨大岩石的顶部,他从上往下看,便看到了雪花不自觉地在一个地方堆积成了一个不明显的环状,中心的雪稍微薄弱一些。
“这就是那所谓的雪兰花了吧。”常极匍匐在岩层上缓缓向下,将那环形中心的一个有些温度的,长相像是莴苣一般的东西折了下来。
这就像是一个十分迷你的莴苣,不过手掌大小,但相仿的茎和上方的叶子,都近乎神似,而且攥在手心中能感受到一股温度。
常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这是封雪柱,只生长在雪山半腰,是很重要的防止雪崩以及山体崩溃的植物,看似不过这般大小的体型下,内部却自律形成了温度循环,能够让附近的雪化作坚冰,很难粉碎。
同时也是活在雪山很重要的生存手段,可以说如果走投无路,能够看见一株封雪柱,那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能给身体带来很充分的温暖,而且要比那山下的冷面具有更丰富的营养。
唯一的问题就是,过度开采极有可能引发前所未有的雪崩。
“也难怪他们选择在哪里了。”常极心想他们早就遇到过很多次雪崩,要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教训。
那知道这东西有用,常极也不客气,沿着半山腰便开始向上走,若是正常环境下,这东西还是比较少见,现在极端雪水,那么他就是随处都可以生长了。
常极一采便上了头,一口气走出去很远的距离,临近黄昏他才注意到自己该回去了。
现在身上各处能够当作口袋的地方都被他塞满了,他整个人也重了十几斤,感受着腿部的刺痛,他喘口气躺在了雪地上,身旁便有一株还活着的封雪柱,这一点点的温度与他没多大用处,但是他知道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回不去了,就看看今晚能不能活着度过了。”常极吐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最小,就任由封雪铺盖在身上。
寒冷让困意锐减,痛苦攀升,乌黑的夜晚与那呼啸着的风,让人胆寒,雪在黑夜也变成了黑色,白黑一片如地狱一般。
夜晚过后的清晨,几人从雪屋中走出来,昨日常极所见的那人从屋内走出,像是想起来什么,问身后的人,“莲溪,昨天她是不是没回来。”
女子整理一下衣服,点头说道,“嗯,应该回归雪母了吧。”
“……”没多少神情起伏,他们对这些事情已经见惯了,雪夜是可怕的,就算是熟练的探雪老手也有着绝不可在外度夜的严格守则,更不用说那柔弱的女子了。
而正当他们打算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去采备时,有人半跑半奔着踉跄过来,喊道,“那人回来了!”
“回来了?谁?”
“就是昨天的哑巴!”
夫妇俩顿时有些语塞,面面相觑一下,便匆匆跟着这人来到了村口。
此时只见门口,有一人身上冻得红紫各处,但是整个人还是直挺挺地站在面前,而就在村口的四周,堆放着大概不知道多少的一些植物。
“雪兰花这么多?”让莲溪忍不住嘴角打颤,她呼道。
要知道采集这么多雪兰花基本上就是雪崩的始作俑者,雪母会吞没他,也就基本没有机会回来了。
但他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这么多。
常极嘴唇都冻得发青,脸上也是没有几处好地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千只马蜂蛰了一样。
率先回过神来的是那人,他连忙呼道,“我去取金箱,你在这里计数吧。”
莲溪也是连忙点头,蹲下来一株株清点着。
“还有雪珠子!”常极挤开有些昏沉的眼皮,看他清点,手都在颤抖,像是对于某人活着回来犹如自己的孩子活着回来了一般,激动与震惊,不断在口中念着雪母慈悲。
清点完了,常极看她抓紧了自己的手,帮自己捂热,眼角热泪着说到,“六十个雪兰花,和二十个雪珠子,十个兰花一块金,十颗雪珠子两块金,总共十金,等他过来就给你,你用一块金买下一个雪屋就能住在这里了,孩子。”
常极看她面对着自己哭泣,那手抚摸着肿胖的脸,一时间也是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常极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