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最终还是没找到伤他的“妖邪”,陆识也没再留在临安城,实在是许年几人去处太过遥远,就算每日行走也要初秋才可抵达,路上总有些不平之事不顺之途,是要早作打算。
趁着离陆氏祖地还不太远,陆识准备给陈朗写一封信,向他讲讲这一路光景人与事,江上仙人,滩上蛟龙都没落下。
还将一张南洲堪舆图放在信封之中,虽然市井之中也有售卖,但终究不如此张精细,且还要顾及许多禁忌,自然就跟陆识这张比之不及了,毕竟这是行云宗专门绘图的图师所绘,几乎无异,细微之差而已。
再加上一道小法术,识气与自焚,陈朗灵气特殊,陆识自然有所存余,想要闲暇之时研究一番,但一直没有时间,只得暂且搁下,这次写信倒是用上了,非陈朗之气不得开,陈姨也不行。
自焚则是遇到他人灵气强行破开之时引动,乃是一丝食灵火,以灵气为食,继而为灵火助燃,灵气不绝灵火不熄,用来对敌是丝毫不逊色,金丹之下若是沾染一身灵气俱焚尽,金丹之上由于已然填海成就金丹,可以亦是不胜其烦,唯有踏足九境窥道方可免受侵扰,用来防窥着实有些奢侈。
写完信后陆识下楼交由邮差,说是邮差其实更像船帮赚些外快,都是等到大船靠岸给捎带而去,按理来说一条江河之上都可送,但一江流经太多地界,各国各地,律法规矩实在难以调停,若非船帮势力庞大绝无可能,但陆家却是独一挡,几乎执掌流经龙州的所有河运,信件输送自然不是问题,就连这些个船帮也得给陆氏缴纳恭钱,不然可不能在河上行船,更别说运送信件了。
这位船帮所雇佣来临安城收发信件的邮差与陆识说道,虽然船帮要上缴陆氏不少银钱,但背靠大树好乘凉,行水走江也算一帆风顺,并无江贼水盗,也算变相省去一部分银钱,还算过得去。
“一封信件三十文,若是两封便收五十。”老邮差笑着眯起眼来,褶子也堆在脸上,仿佛笑起来江风就吹不进一般。
“正巧我这也有一封,”许年快步走下楼,拿出一封信件,交予老邮差,还放下二十五文钱,陆识将剩下的钱付给邮差,将钱袋别在后腰,拍上一拍,犹然丰硕,有何可愁?
“许兄给谁写的信?”
陆识陪同许年在客栈附近转悠,“写给自家师傅的,还帮文寒代写了一些,反正二位长辈平日里也是同进同出,早年间也是过命的交钱,食同案寝同席,一封便够了。”
许年悠悠开口说道。
又要启程,不过这次是走陆路,这条大江已然不顺路,只得步行,大致一个半月到达龙州与梨花州边境,只可惜这样会错过梨花州百里梨白的景色,有些惋惜。
此去途经金玉城等地,还会从武安国疆域经过,便是在南洲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龙州龙的武安国,声势几乎要赶上盘踞龙州千年之久的陆家,但想来树大招风,恐怕也不好过。
若是被陆家处处掣肘,肆意哄抬市价什么的,定然好不到哪去,这么想来,陆家倒是可以在陆老太君遇刺一事上做些文章,把屎盆子扣到武安国头上,再把水搅浑,到时候名声坐实,还能从中获利,实在有利可图。
陆识临走前还去了一趟城西那条街巷,远远望了一眼合心居,便转身离去,这条街也有名字,叫做月驻街。
那个古时明在陆识看来与常人无异,看不出半点修为灵气,八成是一位从未踏足修行的山下人,先天灵气也察觉不到,要么便是一位大道登顶的山上人,但一旦人族登山修行,肉体、丹田、心神总有些异于常人,山上一般称之为“关隘”,过关斩将则大道延续,冲关失败则停滞不前,若是想要隐藏至少得达到斩龙飞升二境,才能令中五境之人无法察觉,但如今以陆识眼力都不见端倪,那么此人若是山上人必定在飞升之上,达到了十四境,已然合道。
也不是陆识自夸,但千年修行,修为不说多么登峰造极,但眼力肯定是天下仅有,哪怕落到如今地步也一样。
但合道境何其少,若是自己随便走走便能碰上一个,那可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只是这似乎更加匪夷所思,陆识抬头往天上看了看,略微阴沉,但日头仍足,南洲的天色好像一直如此。
如果真是修道无关隘,还有无上修为,恐怕只有天上神仙了,凌驾于人妖龙族之上,真正的大道生灵,生而上五境,从无关隘,不过修为并不能自行突破,只能靠晋升品级方可提升修为,不然就只能在境界内自行拓展,不可登高,便只能宽道,这也是神族郁结所在,不然这天下也不会有人族,不过神族势大,终究只有一位十五境,真正的天地共主,神仙祖师,镇压世间,俨然一副无敌于世姿态。
但就算是这般人物也在几千年前消失了,连带着神族也一起隐匿于光阴之中,千年时间陆识是一位神族也没碰到过,十四境倒是见过些。
古时明?有些奇怪的名字,或许真是一位普通人呢?陆识笑着摇了摇头,哪来那么容易碰上一名十四境或是神族?
陆识身影消失在人海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个聚散就再看不见,这时街道上,合心居的大门敞开,一个人探出头来,望向街道一端,正好是陆识离开的方向,然后看了看天上景色,还有日头,不宜出行呐!
“古叔,你又干嘛呢?外面有啥漂亮小女娃还是怎么的?让我看看?”一声呼喊从门内传出,快步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向门外传来,另一个头也探了出来,环顾一圈之后没有发现什么浓妆艳抹的女子,有些失望,便返回屋里。
“别叫我叔。”
正是古时明,走进内间虚掩房门,凑近一簇烛火,随后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