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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有雀归巢
    “停!安营扎寨。”袁正临抬手,一声令下随行人皆下马停步,开始原地安营扎寨起来,行进一日,去往京城之路途已然近半,再有两日便可抵达,留给龙椅上那人的反应时间已经只有今明两天了,不然就是兵临城下,明着造反了。

    青梨国共七郡,红棠郡直去京城需要经过两座郡城,如今就是在最近郡城的城外不远处一座小山中,天色已晚稍作休息,明日进城与否会在今晚定下。

    “殿下,这瞰竹郡守可是七大郡守里出了名的铁骨铮铮啊,只认皇令不识他旨,我看来还是绕道的好。”说话的是谢挽,他曾在青梨国客居数年,对各地郡守也算了解。

    “此人固执异常,却不因陛下固执,他只是在遵循掌国之人命令而已,再说如今正值改朝换代之时,他心中必有思量,只需拟信一封便可,自会动心。”

    “李公子这小郡守,果然名不虚传啊。”袁正临向一旁出此颇有见解之言的李青山投来赞许目光,李正成这老小子自己义正言辞批判我这乱臣贼子,背地里居然还指派亲儿子李青山“一路护送”,这先动心的明明是他才对!

    不过这李青山倒还真有些眼力,至少不是如表面上见着的纨绔子弟般,此次也算跟着自己长长见识,事成便是加官进爵,不成则边境举兵勤王便是,只要李青山还能活下来就算近乎无损,相当果断的老狐狸。

    “殿下谬赞。”李青山作势拱手,暗暗观察火堆旁几人,一人是总兵幕僚,喜好木雕泥塑,正在拢袖闭目养神,先前在红棠郡还向自己请教过什么梨树好雕刻。

    一人是总兵麾下教头一类的,一身筋肉八尺躯,听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通,军中骁将,好像姓岳,其他一概不知。

    一个是文书职务,白嫩书生,可谓纤纤细手,如女子般。

    还有一人在总兵处从未见过,倒是有些印象,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能凑到这一块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几人围火煮茶,好不闲情逸致,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有意无意瞥向那位小郡守李青山。

    李青山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起身告辞,找了处僻静些地方坐下,自家随行下人立马围上来,披裘抱薪、点火上茶,还未坐热便已经将热茶捧入手中。

    离得并不远,但还是听不清几人细语,只能从正对着李青山的陆识嘴型看出些许端倪,好像是“京城”。

    深夜,青梨国京城,皇宫。

    一名年轻男子守在一张床榻边揉着眉心,身上四爪蟒袍彰显其尊贵身份。

    “殿下,门外有人求见。”内侍在外扣门轻声呼唤,男子瞥了眼床榻之上那人,整理好衣袍,起身开门去。

    门外站着两人,一个低头屈身的内侍,一个素衫高冠手中折扇轻摇,眉眼中颇有英气。

    挥手屏退内侍,男子凑近轻声说道,“年先生深夜寻我何事。”

    “自然是头等大事。”一袭素衫也只说下这一句话,留了不少时间给男子思索。

    “我知道,如今京城百官之中有不少人并不看好我,暗地里定然说三道四,说我德不配位,说父皇有违礼制,废长立幼。”当今太子站在门内温声说道,“心里头可都想着我那大哥呢,又有红棠郡总兵李子亭以我大哥名义起兵直指京城,必然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说不得已然帮他们心中那位良君扫清阻碍了。”

    “我虽是太子,但父皇一直不曾拟诏,印玺又压在清海侯手上,这秦书士可是真正的只听皇旨,不是心思蠢蠢欲动的瞰竹郡守所能比的。没这印玺我可登不上那座皇位。”太子露出遗憾神色,实在拿那人没法子。

    杀又杀不得,还没登基呢,就把昔日功高一国的大功臣给杀了,这不就是把把柄亲自摆在自己那两个兄长手中吗?

    “不出我所料的话,陛下病重是因同寿丹牵连。”年先生见太子眼神中透露出疑惑,知道这种东西他不曾听闻,便耐心解释道,“顾名思义服丹者同寿,其实与同生共死无异,一人死皆死,不过也不至于如此决绝,活下来也不是不可,只是自然要折损些,许是心脉意气,许是折寿损年。”

    “下毒?”太子找了个自己对方都能明白的词。

    “差不离。”年先生点头道。

    “把我二哥召进来?”太子询问道。

    “得快些。”

    梨花街上,梨木宅子。

    “殿下,太子令信。”书房门外下人叩门禀报。

    “拿进来。”门内一道深沉声音传出,传信那人推门而入,在桌案上放下令信后低头侍立一旁,在瞥见主子挥手示意退下时碎步离开,不敢有些许声响,一并将这扇梨木雕刻木门带上。

    “我这太子弟弟会写些什么,总不能是让我进宫吧?已经按捺不住了?”指节轻叩,似是些晦涩胡乱音节,不成章律。

    “写的是什么你还准备照做怎的?若是如此我还不如早些启程。”书房内另一道声音响起,相较于这位殿下的阴沉显得清朗许多,让人不禁生出好感。

    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这数十年活在世上最熟悉的东西。

    “我母后写的。”光是瞥见头一个字,便已笃定,那人不置可否,静静看着余下信件展开。

    “吾儿正竹,我今日晚烹梨,宫中寻无薪柴,遂伐梨树,以梨木作柴烹梨,想必极好,可速来。”

    两人沉默不语,都不是笨人,看出了其中意味,却都未点破。

    “陆先生,就今晚吧。”

    “丑时。”

    丑时吗?母后,明日日头升起我便来接您,拆了那座冷宫,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京城,天光坊。

    “看样子你这两个弟弟今晚就会有所行动啊。”陆识理了理额头碎发,几人甩下大部队先行入城,一人两马换乘,终于在子时赶到,但还是在途中跑死一匹拔尖战马,正是那岳满坐骑。

    “没想到如此迅速居然还是差了些,他们不该这么快知晓才对吧?”袁正临端起宽口茶碗大口牛饮,仰头便是一碗凉水见底。

    “确实,若不是陆识道友当机立断,恐怕等我们到这就成板上钉钉的乱臣贼子了。”岳满抻手活动筋骨,为今晚可能发生的事儿做准备。

    “无妨,既然雀已归巢,那便要看各自手段了。”陆识脱下长袍,换上一套夜行衣,与几人一同步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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