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晚,夜静寂寞无声。
突然,一道闪电爆裂开来,撕破了黢黑的夜空。
大地瞬间变得贼亮,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来,惊醒了北伢山方圆百里的梦中人。
宾馆里的一对男女网约客,吓的魂不附体,赤身藏在了床板下。
其实大可不必,就这点破事,还想请天庭发威?!
想多了。
闪电不停,炸雷不断,倾盆大雨把大地冲刷得干干净净。
突然,一股龙卷风在北伢山腰拔地而起,由西向东不断加速而行,释放着巨大的能量。
龙卷风中央有一青石板,青石板上躺着一位少年。
这少年两手轻握,双目微闭,嘴角还流着口水,睡的正是香甜
“看见那个少年了吗?”
“他不是王二傻子吗。”
“这个二傻子命可真苦啊!”
突然,两道闪电在三个“吃瓜”人左右炸裂,“轰隆隆”两声立雷响彻群山。
周边七八棵碗口粗的大树一刹那变成了几根木炭柱子。
天机不可窥视,更不可泄露,不然电神雷神会要人命!
眼前,三个“吃瓜”人正吓的跪地作揖磕头。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没看见,没看见,真的啥也没看见。我没说,我没说,真的什么也没说。
不错,龙卷风里的少年正是王家小二,他是村东头王道之的二儿子。
王小二是王家的小灾星。
出生后,娘亲月子里受风寒,落下一阴天就腰痛的毛病。
后来,王小二的父亲王道之和哥哥王生又失手打爆了后村一个神棍的头。
这个神棍为王母看病时,手摸了不该摸的地方。
出了人命案,这爷俩只好匆匆出逃,据说要逃往天竺国。
“他爹,你给小二取个名呗?”
王母向着出了大门的丈夫喊。
“球!”
丈夫头也没回,只是甩回来了一个字。
于是,王小二有了自己的名字:求。
王求,这孩子有点木讷,是整个北伢山村里的第一受气包。
被坏孩子们戏耍群殴,逼着叫爹、叫爷,是常事。
不过,王求从没开口叫过,也没哭过。
因此,王求又多了两个外号:二哑巴、二傻子。
过日子穷点不怕,只要有人在就还有指望。
人生,很多人都是靠着有指望活下来的!
现在,王母对王求显然是没了指望。
为此,王母除了哭,还是哭。
一个病恹恹的妇道人家,不把内心的委屈和无助哭出来,还能够靠什么抚慰自己疼痛的心呢?!
王求15周岁的生日到了。
没有蛋糕,也没人为他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北伢山上,陪伴王求的只是一头牛。
在这世界上除了娘亲外,牛是王求最要好的朋友。
不,不是朋友,应该是兄弟,亲到血脉里的兄弟。
摸着牛的角,与牛脸挨着脸,王求眼睛里泪珠滑落……
牛儿似乎也有了感知,两个圆圆的大眼里涌出了水珠。
“哞……”牛抬头向着远方发出了悲鸣。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片祥云。
祥云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正向北伢山飘来。
祥云上两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已然清晰可见。
牛呆在了当场,王求则躲到了两块巨石间的小洞中,心里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两位神仙落在了北伢山一处向阳的凹地上面。
一位神仙说,“这里便是那块风水宝地了吧。”
另一神仙答:“不错,不错,就是这里。可真的是一等一的风水宝地。”
“是的,即使被凡夫俗子占用,他的后人也会贵不可言。”
说话间,一位神仙吸了吸鼻子,左手向王求藏身的方向轻甩了一下。
随后,两个神仙携手踏云离去。
王求感觉喉咙一疼,张嘴吐出一个杏核大小的深紫色血块,顿觉喉咙通畅了许多。
“啊……”王求向着北伢山发出了人生第一声,声音在大山的怀抱里跳跃、游走
“走,回家!”
此情此景,好想唱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可惜王求不会。
在那简陋却干净的竹房里,王求的两只手紧紧拉住了娘亲的两只手,母子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言语。
这是王求第一次这般仔细、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娘亲,看娘亲消瘦的脸庞、看娘亲斑白的头发,看娘亲弱不禁风的身体……
王求突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愧疚和无用。
“娘”一句想喊十几年的心里话,终于从王求口里叫了出来。
“啊!儿子你是在叫娘吗?!”
“娘!娘!是儿在叫娘,儿对不起娘……”
王求腿弯一软,双膝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
“苍天啊,你终于睁开眼了啊!”
王母的脸上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这笑容就像庭院里的月季花一样热烈、灿烂。
突然,王母的口鼻中流出鲜血,一头倒在了地上,一缕灵魂出窍而去,直赴天竺国,是她太挂念丈夫和长子了吗。
“娘、娘、娘……”抱着断了气的娘亲,王求哭得死去活来。
披麻戴孝,二十四拜,在乡亲的帮助下,王求把娘安葬在了北伢山的凹地上。
王求跪拜送走了帮忙的乡亲。
一顿丧饭都无力承担,王求只能用高贵的膝盖表达感激。
一个人趴在娘坟前的青石上,王求进入了梦境。
闪电、炸雷、暴雨、龙卷风亦没能够让王求有丝毫感觉。
否极泰来,乐极生悲,这个扣怎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