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着脑电波检测的数据，叶寻和熊光紧锁眉头，

    “这是一周内尹晓云的脑电波图。”

    熊光翻看了一遍，在某一张停留了下来，

    叶护士脸色凝重道，“正如你看的，其中一天的数值和其他的都不相同。”

    “这是什么意思？”黄有杏问，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的一生脑电波在不同的年龄阶段只会有一个稳定的数值。这些报告中的数值基本相同，但是其中一张显示的年龄与运动方式都与其他的截然不同。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

    “您看下这个。”叶寻按动手中的遥控器打开了传媒电视，“这些是这几天存下来的影像资料。按你所说，尽可能多的联系到了尹晓云不同时期身边的人。”

    熊光专注地盯着屏幕，镜头中办公室最先到来的他认识，是之前联系的班长。他有着严谨的性格，带着准备好的资料来的，里面有后后的照片，

    “她没有上多久的学，一些是刚开学的时候迎新晚会上大家的合影，还有运动会时候的合影。”班长在一旁解释道，

    这些照片现在就在熊光的手中，照片上看不出什么，上面的尹晓云穿着裙子，比现在要瘦一些，稚嫩的表情，总是很乖巧的模样。

    “上学期间有发生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吗？”叶寻提示道，

    班长一边回忆，

    那是一次学校运动会，

    尹晓云被安排在长跑组，训练地时候总是慢吞吞地，被教导员批评过，大家都对这个项目不报什么期待，

    到了比赛那天，尹晓云是最后来的。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甚至还画了一个妆，她两手插兜走进操场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没有看出来是谁。

    比赛开始之后，她是第一个冲出了起跑线，

    步伐堪比专业运动员，

    最后一圈，有个女生与她速度不相上下，眼看两个人并行了很久，没想到另外一名女生情急之下竟用肘撞击向尹晓云，

    一旁地同学们都纷纷捏了把汗，

    让大家惊讶地是，平时胆怯地尹晓云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露出一种怪异地笑容，侧了侧身子，所有人看没有看清，只见那个女生狠狠地摔了出去，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声，

    运动会尹晓云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名。但是那名女生肋骨骨折，伤到了脾。因为很多人都看到是她先出手，并且竞技比赛有一些伤病属于正常，便没有人再提这件事。但总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熊光拿着笔在纸上记录下，

    …………

    再次进来的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熊光看了看资料，陈女士，是尹晓云之前旧房子的老邻居。

    “你好，请坐。”

    “叶医师，你好。”

    “在你眼中的尹晓云是一个怎样的孩子？”

    “晓云这个孩子忽冷忽热的。”陈女士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平时看起来很内向，见到我们这些长辈很有礼貌会打招呼。走路喜欢低着头，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不怎么喜欢出门，看起来总是一副无精打采地样子。”

    “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情况？”叶医师试着唤起她的记忆，

    陈阿姨想了想，“有一件很小的事，但不确定是不是我理解的问题。”

    叶医师身体倾了倾，“说说看。”

    有天，她刚刚下班到楼下，像往常一样看到放学回来的尹晓云，

    书包背的歪歪扭扭，仰着下巴，吹了个口哨，说“嗨，一个月不见，发型变好看了嘛~”

    叶医师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从不会这种语气和我们说话，最重要的是我们每天都会见到一两次，那天上班的时候也刚刚见过面，她还是怯怯地低着头走的。”

    熊光再次在纸上记录，

    ……

    接下来的视频，是叶医生去了尹晓云的中学、旧房子，见到了她曾经的好伙伴，老师，也见到了一些老街坊、新邻居，

    “有次上课，我让她来讲台上解一道题，但是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做了几个深呼吸，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就晕倒了。没等我们将她抬到医务室，她就醒过来了，我一直担心是对那天身上的味道过敏，回家之后连洗发水都换掉了。”尹晓云的高中老师回忆道，

    “她醒来之后呢？”

    “醒来之后，我曾问过她是不是因为洗发水，她说她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晕倒。过了几天是期中考试，她平时解的很好的数学题也大都做不出来。”

    尹晓云的高中同学，暂时称为1号，

    “尹晓云脾气不太好。有次有男生过来和她打闹，推搡了几下，她竟然握着一根钢笔刺进了对方手心，狠狠地划出了一道长口子，当时男孩就慌了，赶忙往校医务室跑，滴滴答答在教室里流出了一条红线。但是她坚称是男生欺负她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调出视频也看不清楚，那个钢笔是什么时候道她手里的。男生的确推人在先，这件事情也只好不了了之。”

    ……

    高中同学2号，

    “尹晓云胆小，在学校经常被同学们开爸爸的玩笑，有时候听得都很过分了，但是她好像从来都不生气。

    还有一次上体育课，一位男同学捏了她的屁股，说想试试流氓教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感觉，我们当时觉得太过分了，可她也只是低着头跑开了，一句反抗都没有。”

    同学3号，

    “我和尹晓云曾经短暂地在一个宿舍，但是没有多久她就转学了。

    印象嘛，她好像记性不怎么好。

    有一次我们寝室约好了第二天聚餐，但是第二天吃完了都没有见到她。等回到寝室，她居然还茫然地问我们，今天都去哪了。

    我们说聚餐的事情，她却说一点都不记得。

    还有一次，她和我去洗衣房洗衣服，洗到一半，我找不到她人了。等我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回来，她在寝室健身呢，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问我从哪拿回来这么多东西。”

    ……

    “她喜欢去那家湘菜馆。”舍友1号，

    “不，她一点都不吃辣。”舍友2号。

    熊光看着这几天收集的访问录像，他在纸上的数字1和2，分成了两列，每个下面都写了大量的形容词。他皱着眉头在纸上圈圈画画，

    熊光轻轻地叹了口气，“看来和想象中的情况一样。”

    黄有杏也看出了大概的意思，但是关于精神科专业的问题并不是特别清晰，

    熊光解释道，“她不是双相，而是分裂出了次人格，也就是~”

    “精神分裂？”几个实习生一起道，

    “也就是说那日在咖啡馆发病的，是她的第二人格。且伴随有幻听、幻想。”熊光拧着眉头道，

    “尽快和家属沟通，制定治疗方案，进行干预整合。”

    ………………

    “多重人格？”叶寻的办公室里，她刚仔细解释完数据，尹爸爸显得很吃惊。

    熊光点点头，“患者患有多重人格障碍，”

    “也就是说，患者体内住着两个或以上的人格，他们有着不一样的性格，互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互相抵触，使患者出现了两个或者以上不同的自我，造成记忆丢失，尤其分裂出的次人格还有可能带有攻击性、破坏性，会对患者的主人格造成更大的伤害和影响。

    “不是双相情感障碍吗？”

    “尹晓云的次人格在之前出现的次数并不算太多，在学校没有太强烈的反差，主人格出现时情绪低落，次人格又过于明媚，医生们无从知晓更多生活中的细节，极易和双相障碍造成混淆。”

    熊光顿了顿，又道，“不过不用担心之前的治疗，没有反面影响。因为根据报告来看，尹晓云前额叶的活跃度不够，血液里碳酸锂的浓度不够，主人格有明显的抑郁情绪。如果按时吃药，也会缓解次人格出现的次数。这次是私自断药，加之目前还不清楚的触发点，让她的次人格再次觉醒。”

    “后果有多严重……”

    “次人格的每次分裂，都极有可能造成本体认知功能受损、社会功能下降。所以要尽早干预，尽快治疗。”

    他将那张画满了的纸张贴在玻璃板上，

    1号相对简单点，内向、寡言、不自信，喜欢画画。带有重度抑郁情绪。

    2号要丰富许多，“她”桀骜不驯，肆意洒脱，睚眦必报，热爱运动。只是也心狠手辣，边际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