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接过黑虎丹,这些天他可是听过黑虎丹的赫赫大名。
“每日就寝前服一粒,不可贪多。”
王北交代起了注意事项。
“七日之后,视其疗效小人再给官家搭配其他用药。”
“好好好,王医师,你舟车劳顿,早些休息。”
“还有,以后你就留在行在,为朕治病。”
赵构爱不释手的捧着白瓷瓶,头也没抬。
“小人告退。”
太阳慢慢落山,赵构缓缓扯开白瓷瓶的瓶塞,倒出了一颗蓝色小药丸。
第二天,王北被康履紧急召入宫中。
王北再次见到了赵构,发现赵构气色不错。
“王医师,黑虎丹果然名不虚传!”
“官家谬赞。”
“不知道王医师想要什么赏赐?”
“为官家治病,小人之荣幸,岂敢贪图赏赐。”
“这样吧,你先委屈一下,朕封你为和安大夫。”
宋朝官职分离,官代表级别,和安大夫从六品,已经是医官里的顶流,毕竟县令才七品。
“至于差遣,医官局还缺个医官使,你可愿意啊?”
医官局,相当于皇家医院,医官使就是院长,相当有权,还主管全国的医疗工作。
“小人才疏学浅,恐怕难以当此大任。”
王北当然要谦虚一番,再说了,这医官使工作繁忙,影响他挣积分。
“嗯,也对,你要给朕调理身体,医官局事务冗杂,那你就挂个副使吧。”
赵构沉吟一番,就定下了王北的官职。
“微臣,谢主隆恩。”
宫廷里的太医,到了宋朝这里才算是编制齐全了,这多亏了赵佶大力发展医学。
是的,赵佶不但繁荣了文艺,对其他科学领域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医官局分工明确,有主管眼科的太医,有主管产科的太医,还有太医主管五官科,这个时候基本科室都已成型。
高峰时期,就职医官局的太医达三百人之多。
但是太医也有治不好的病,这个时候皇室就会派人去民间寻找传奇大夫。
王北就属于这种编外人员,刚来就给了个副使,这反倒把王北的名声搞臭了。
这一天,赵构早起批阅奏折,康履一旁站立。
康履是康王府的老人,从赵构还小的时候,就陪伴赵构左右。
“康履,你觉得刘光世此人如何?”
“官家,老臣不敢讲。”
“直说无妨。”
“此次扬州之乱,刘光世罪无可恕!”
“哦?此话怎讲?”
“要不是他不战而退,扬州之事何至于此?”
康履想起自己从扬州逃亡杭州的经历,就悲从中来。
金军南下,刘光世的部队是最大的阻碍,可令金军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光世望风而逃,撒腿就跑。
不然,区区五百金兵怎么能逼得赵构仓皇逃窜呢?
那天跟在赵构身后的只有稀稀拉拉五六个人,康履就是其中之一。
扬州的几千宫女都没来得及逃,全部成为了金军的俘虏。
事到如今,康履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狼狈模样。
“那你认为,朕要怎么处置刘光世?”
赵构转动了一下脖子,放松了一下肩颈,黑虎丹不错,但身体确实很累。
“老臣以为,临阵脱逃,这是死罪。”
刘光世部队人数众多,可康履不怕他。
“死罪?呵呵。”
赵构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但不能死,朕还要升他的官。”
康履动了动嘴皮子,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赵构已经不是从前的赵构,而康履还是那个只会逢迎主子的康履。
从康王,到南宋皇帝,赵构经历了很多,康履知道,赵构对刘光世的处置一定有他的道理。
刘光世,是西军将门之后,他爹是著名的逃跑将军刘延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刘延庆在逃跑途中挂了,刘光世却总能顺利脱身。
小的时候,和其他将门虎子一样,刘光世也喜欢耍勇斗狠,不管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大多少。
有一次,刘光世和小伙伴打了起来,对方比他高一个头,但他就是不服输。
恰好刘延庆路过,他冲过去一脚踢在刘光世的屁股上。
“你个蠢货,打不过就跑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从此,将门子弟中少了一个热血男儿,多了一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刘公子。
赵构还未登基,还是兵马大元帅时,刘光世就拉着队伍前去投靠。
赵构登基,刘光世升任提举御营使司、行在都巡检,相当于禁军统领。
不久,刘光世讨伐叛军,凭借军功升节度使(正三品,是中兴四将第一个建节的将领。
论出身,刘光世是将二代。
论军功,刘光世打内战没输过,什么讨方腊、平叛军,那时韩世忠不过是他手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论手段,刘光世拉拢叛军、归集人心是手到擒来。
论威望,刘光世统领御林军,又是南宋第一个节度使。
论政治敏锐度,刘光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赵构身边。
因此中兴四将,刘光世排位第一,虽然有些牵强,也还说得过去。
因为一个将领,不单单要考核他的统兵能力和打仗水平,还要衡量他的综合能力。
这次扬州之乱,刘光世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金兵总数不过四千,派去奇袭扬州的骑兵不过五百,要是刘光世部队稍微阻拦一下,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可刘光世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听闻金兵来袭,没看清对方人头就跑了。
他给朝廷的理由是,要护送赵构南逃。
赵构拿刘光世一点办法没有,要真杀了刘光世,他的部队哗变,自己身边可就真没人了。
“康履,传朕旨意,神宗忌日,朕要封赏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使加检校太尉。”
“老臣遵旨。”
“另外,王北为朕调理身体有功,朕想加封他为开州团练使,你意下如何?”
“官家,你之前封赏王北为和安大夫,坊间传言,你与他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杭州一处府邸内。
“阿嚏!”
王北打了个喷嚏。
“李程,城外的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