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小心!”
旁边有眼尖的山贼大喊一声,疤脸瞬间注意到石临风,立刻放弃了杀死镖师的好机会,纵身躲到一旁。
“小子,乳臭未干就敢学人家出来走镖?”
疤脸讥笑着说道:“本大爷懒得和你这种小娃娃一般计较,赶紧滚回家再多吃几年奶吧。”
“贼人,休要口狂。”
石临风面无表情道,“三招之内若是拿你不下,我便自行了断。”
“哟?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
疤脸戏谑一笑,倒拖着砍刀大吼一声冲上来:“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先劈了你!”
石临风本就清瘦,和这个身长九尺、体态如熊的壮汉站在一起,根本就像个弱不禁风的小鸡崽子。
躲在车内的陆建章都已经不忍直视,急得满头大汗。
“来得好!”
眼看着砍刀夹杂着万钧之力袭来,石临风既不躲闪、也不反击,不紧不慢竖起食中二指,信手一挥便将刀锋夹在指尖。
“呃?!”
疤脸瞬间瞪大眼睛——面对石临风的钳制,他竟一动都动弹不得。
“这是四两拨千斤?!”
“一招!”
石临风震喝一声,手臂微然发力,直接将砍刀从壮汉手中夺走甩飞出去,当啷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你这小娃娃,受过高人指点?!”
疤脸表情骤变,不敢再有丝毫疏神大意。
但饶是他已经严阵以待做好准备,还是未能躲过石临风飞身一脚。
“两招!”
这一脚踢在疤脸的胸口,疤脸偌大的身体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
老大居然被一个瘦小的少年给揍得吐了血?
四周的山贼见状,瞬间全都大惊失色,再无战意。
“唔,这位石小友还真是深藏不露。”
车中的陆建章见石临风如此神勇,顿时微微松了口气,激动、庆幸之余,又为自己先前的偏见感到有些愧疚。
“三招!”
石临风面无表情,身形如鬼影般逼近向前,匕首划出一道刀光,斩在壮汉的胸口,迸射出一道血光。
三招过后,疤脸再无半点方才嚣张跋扈的模样,脸上满是见了鬼般的惊恐。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千万高抬贵手!”
疤脸跪在地上颤声讨饶,其余山贼见状,也纷纷跟着扔掉武器下跪。
石临风本想直接一刀毙命,但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刀锋停在半空皱起眉头。
让他停手的,当然不是疤脸的求饶。
而是石临风看到,疤脸被斩破的衣裳后面,所穿的分明是风虞的战甲。
“你是虞军的兵士?”石临风沉声问道。
“是!”
疤脸哆哆嗦嗦说道:“俺们都是曹杨将军的手下,后来他被狄公生擒斩首,俺们自知不是漠北铁骑的对手,便跑到这北皇山落草为寇了”
“你说什么?”
石临风顿时皱起眉头,“曹杨被斩了?”
曹杨是外三关中天柱关的守关将军——赵坤总掌北三关防务,曹杨则是仅次于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兵败失地也就罢了,连守关将军都被人斩杀。
导致守城兵士军心尽失,被吓得甚至都不惜抛家舍业落草为寇。
北关的局势,比他原先想象得还要糟糕。
糟糕到已经不是区区八百名修士,便能扭转乾坤。
“临风兄弟,神勇!”
这时,宋涛被几个弟兄从坑中搀扶出来。
坑内暗藏着削尖了竹子作为暗器,使得宋涛身上被贯穿了好几个血洞,鲜血不断涌出,使得他脸色无比苍白。
“你们这些无耻贼匪,竟敢用陷马坑来暗算我。”
宋涛握着长矛,咬牙切齿道:“我今天非得一枪一个将你们活挑了,然后把你们的人头送交朝廷!”
眼见着宋涛就要冲上前,石临风挥手拦住了他:“宋镖头,且慢。”
“这些人原先都是风虞兵士,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也是浪迹天涯的可怜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石临风看向疤脸,淡淡道:“两军实力悬殊,你们不愿赴死也是人之常情,但耕田种地、狩猎打渔也可以维持生计,又何必占山为王、祸害百姓?”
“今日我可以饶你们性命,但你们必须立刻就地遣散,返回家乡。”
“若再让我知道尔等打家劫舍、啸聚山林。那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们一一找到,为民除害。”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饶命!”
疤脸无比感激,众山贼都向石临风磕头道谢,随即慌忙离开。
“临风兄弟,你就是太仁慈了!”
宋涛心有不甘说道:“这些贼匪手上都沾了人命,已经是祸害,你又何必饶恕他们?”
“石小友做得对。”
这时陆建章走下车,淡淡道:“困兽之斗、最为凶险。他们的匪首虽然已经被石小友击败,但若我们真要捉拿他们,他们必然会以死相拼。”
“我们商队今日遭遇山贼,幸能逢凶化吉,还要多谢石小友仗义相助,请受陆某一拜!”
说着,陆建章匍匐跪地,就要大礼参拜。
石临风急忙搀扶,“陆掌柜快快请起,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若非石小友相助,我们的货物不仅会被劫走,性命也难以保全。”
陆建章激动地说道:“石小友,请上车,陆某敬你几盅!”
“抱歉,陆掌柜,我不会饮酒。”
石临风摇头婉拒,“山高路远,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当即,受伤的镖师包扎好伤口,商队再次启程。
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什么拦路虎,大约又耗费了一天的光景,终于顺利出关,抵达漠北境内。
“石小友,这里原先就是大名鼎鼎的漠北互市。”
陆建章介绍道:“只是因为战火烽起,先前这片互市已经变成了战场,所以便荒废了。”
“不过据陆某所知,风虞与漠北的富商们已经在陶寺村建立了一个新的互市,距此只有数十里之遥,我们再走两个时辰便可赶到。”
临行之前,石临风回头望了一眼,不由重重叹息。
周围虽然已经打扫的一干二净,但血腥之气几乎已经渗透进泥土里。
这片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风虞战士的亡魂。
又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商队顺利抵达陶寺村。
看着面前悲戚荒凉的情景,石临风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此处荒无人烟、飞沙走石,天地之间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只有刮在脸上如刀子般锋利的硬风,以及先前战争留下的残骸。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虽然此处只是大漠边境的一处,但窥一角而知全貌。
从这天地间悲凉荒芜的景象,石临风便可以想象到,漠北之地有多么破败,漠北的子民生活有多么苦寒。
也难怪狄公如此执念,不惜发动兵戈,也要进军中洲之地。
骁勇善战的漠北铁骑,生活得如此水深火热。
而夜郎自大、故步自封的风虞,却能享受着中洲的富饶沃土。
换做自己,恐怕也会不甘到夜不能寐。
“陆掌柜,多谢你这一路相送。”
石临风抱拳振声道:“我在漠北还有一位朋友要去寻,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什么?你不与我们一起回去?”
陆建章微微一愣,随即面露正色,“石小友,现如今世道混乱,你虽然武艺高强,但也务必处处小心。”
宋涛、李安等众镖师也纷纷下马,向石临风抱拳以还礼:“多谢石义士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永康镖局没齿难忘!”
“诸位兄弟客气。”
石临风淡笑着说道:“那陆掌柜,我们就此别过。”
陆建章重重点了点头:“帝都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