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清新的早晨，太阳给大地浅浅镀了一层金色，有鸟叫声传进丹鼎司下的看护病房。
虞正站起身来，任由李阿丹为自己检查。
夹板早在第二天就已经拆掉了，现在他走路已经很利索，令人完全猜不出这人前天晚上还躺在床上修养。
李阿丹不可思议的推了推眼镜。
“你恢复的可真快。”
他在虚拟屏幕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顺手捏了捏他的右臂，末了着重在虞正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虞正是吗？真是个好名字。”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他穿上衬衣，虽还是少年，但一点不见瘦弱，常年挥剑拉弓锻炼着他身上的线条流畅的恰到好处。
唯一不足的是，少年的身量只有174。
痛，太痛了。
幸好他还未成年……还能长……
李阿丹眯起眼睛，“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方面。”
他对虞正笑笑，扬着屏幕挥手，脚下不停，往门外走。
“你可以出院了。”
“……”
虞正看着门在那身绿色衣袍后阖上，陷入沉思。
最近怎么总是遇到些不大正常的人。
神经病紫英花、匆匆离去的茹橡、不像人偶的恨非……
怎么连丹鼎司的医士长也疯了？
不过李阿丹这个名字……确实不是仙舟常见的叫法。
仙舟人也都有名有姓，比如游戏里的角色，素裳姓李，彦卿姓马，但称呼他们时都只叫名。
这里的仙舟也是一样，直接称名字，像是蘅芜姓许，但除了他们那位很有感染力的姨妈发火时会喊全名之外，没人会这么念。
至于虞应虞正……他们就完全是意外。
听说是当时蘅芜撒泼打滚的才让虞爹同意，兄弟俩名字才这么叫。
还好，起码不是什么“王老五大钻石”这样的名字……
而“李阿丹”这样的叫法，只能说明一个，他是外化民。
外化民居然能一路超过拥有更多行医经历的仙舟人和有传承的持明族坐上医士长的位子，已经说明他的医术不容小觑。
虞正把扣子系好，想了想还是没穿上学堂外衣。
毕竟今天开始就要去十王司实习了。
他将最后一点疑问压在心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脑海中还是给李阿丹打了个问号。
就是可惜身为医士长，李阿丹还是要回到丹鼎司坐诊，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啊，昨天他好像又收了一堆小弟来着，倒是正好了。
虞正没什么心理压力拿出终端发布指令，药王秘传的人不用白不用。
在使唤人这方面，他和景元有得一拼。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地敲门声，恨非把脑袋探进来：“好了吗？”
人偶的身形本来就娇小，再加上恨非那一张精致又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有种乖巧的可爱。
虞正向来不是个拖延的人，昨天想通后就立刻联系了恨非。
十王司那边也很利索，迅速地下了答复函，今天一早就派人来接。
虞正走过去把门彻底打开，恨非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脑袋也随着轻微转动。
他纳闷地戳戳她的脸，“愣神干嘛呢，走啊？”
“哦。”恨非回神，先拍掉他的手，整理一下自己歪掉的发型，踌躇许久发问。
“……你有星槎吗？”
“……我有，但现在不在我手上。”
“哦……”
沉默，震耳欲聋。
…………
二人排排坐在货箱中，这回恨非是真的乖巧，安静如鸡。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采用这种方式去星槎海？”
虞正幽幽发问。
长乐天本是罗浮最大的居住洞天之一，想要去星槎海自然有专属的“公共客运星槎”，只要出示身份信息就可以。
甚至都不收费。
文明发展到仙舟这个程度，公共服务已经很完善，种种公共资源早就面向全社会。
就连外化民也可以享受到这些福利，只要出示终端，罗浮的一切就向你开放。
当然前提是不追求长生。
恨非双眼无神，目视前方:“判官不能经常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所以我们偷渡？”
“判官的事，怎么能叫偷渡呢……”
虞正欲言又止。
合着你们为了不被人发现，翻墙偷渡爬屋顶的事是没少干啊……
他从前还以为十王司神秘是被动光环，结果是一群打工人们为了维护公司形象勤勤碌碌。
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他十分理解地拍拍恨非单薄的肩。
恨非茫然地回看他，脑海中是大大的疑惑。
想了想，恨非放弃，继续抱膝坐在角落发呆，在昏暗的环境中，胸口的红色纹路越来越亮。
虞正瞥了一眼就转开视线，这么说来，有一件事他确实很好奇。
人偶的两大特征就是菱形的银白瞳孔和绘于胸口的图案，还有不与人亲近的冰冷感。
恨非虽然是黑色眼睛，但因为瞳孔看起来十分有距离感，一眨不眨盯着你的时候经常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和紫英那只紫色的眼睛很像。
他在心里叹口气。
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和脑海里的紫色眼睛对上，导致他都不怎么想让自己闲下来。
李阿丹说奇怪是对的，他先天恢复再快也不可能三天痊愈，全靠丰饶的力量疯狂提速。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紧迫的感觉。
昨天弼和他们来送课本和笔记的时候，抱怨栾新好几天没一起玩了，总是推脱家里不让出去，让小伙伴们一顿臭骂。
他也问了问栾新，收到的回复也只是家里管得严，不过栾新的父母都是太卜司的卜者……是预测到了什么吗。
太卜司那里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只知道大衍穷观阵依旧在昼夜不停的亮起又暗下。
那是罗浮仙舟倚之占算未来的大型阵法。卜者们将无数玉兆联结，鉴往知来，洞幽烛阴。
种种迹象都表明风雨欲来，也正因如此，他才要尽快加入十王司。
目前，地衡司由虞父主事，云骑军有景元虞应，丹鼎司、工造司一态如常，
不明确的有疯狂运转的太卜司、司舵无故身亡的天舶司，还有不知内部情况如何的持明族。
唉。
‘殷勤昨夜三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