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主路走到整个坊市最大的药铺门口。
“老板,洋金花洋地黄有吗?”
“洋金花还多着呢,洋地黄只有两幅了。”老板哗啦哗啦拨着算盘。
“前几日来时您也说只剩几副,怎么,洋地黄这药是很难买吗?”何羲彦道。
老板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上去:“这位公子,向您赔不是了,不是洋地黄这药难买,是最近有人大批量在高价收购,每次采来没多久就被收走了。”
“收药?是附近医馆的人么?”
“来者是个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每次来都背一个大背篓,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总是带个面罩。起初我们也怀疑,但问她姓甚名谁,她只是打手语,似乎不会讲话。看样子不是医馆的人。”
何羲彦道:“辛苦老板了,那您帮我们把最后两副洋地黄装起来吧。”
提着篮子出门的时候,我用胳膊肘捅捅何羲彦:“这事多少有点奇怪啊。”
“更奇怪的是,洋金花洋地黄都是导致萧逸受伤的毒药,颖姑娘叫咱们买的并不是解药,而是毒药,这不更蹊跷吗?”
谈话间人流一下子涌动起来,我和何羲彦顺着人流的方向走去。街上一片空地铺着几个麻袋,有个人大声吆喝着:“都来看看是谁家的!”
麻袋上躺着几个人,我只看了一眼,全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这……这不是昨夜搀扶萧逸的那几个士兵吗?”
何羲彦皱皱眉,点了点头:“回家回家,这种东西非礼勿视。”
突然人群中起了一阵烟雾,人们瞬间躁动起来,我只听何羲彦低声说了句:“不好”,便被他捂上了眼睛。一时间,耳边全是“我的眼睛!”“我怎么看不到了!”的哀嚎声。
不知过了多久,何羲彦把手拿下来:“可以睁开了。”
我睁开眼,周围还有和我一样懵的人们,有人惊声尖叫:“啊!!!”
血泊中躺着一个小女孩,样貌和药铺老板描述的差不多,而死法却和那几个士兵相似。
这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我身边陨落。我有些害怕,也有些惋惜,眼里不禁噙满泪水。何羲彦什么都没说,把我的头轻轻转过来,用衣袖擦干我的眼泪。
“别哭了,咱还有任务没完成呢。再掉小珍珠,我就把今天你被吓哭的事情当乐子讲给李小姐他们听。”
我看着他好看的脸,道:“你怎么这么冷静啊!”
“我在江湖漂了这么多年,好歹是历练过的人。”他拍拍我脑袋:“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