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何羲彦都愣住了。

    狐狸群追随怪物而去，只有那只红色眉心的白狐留了下来。它蹲坐在那里，舔舔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天色渐渐暗下来，忽然，小庙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昏暗的灯光勉强能看清，来者是一位老人，面容慈祥，身着粗布衣裳，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整个人精瘦，留着白色的山羊胡。

    “师父！”何羲彦奔向门口。“师父，您怎么来了？”

    老头儿捋捋胡子，笑道：“今日卜卦时不知怎么想到了你，于是我就问：‘我的徒儿怎么样啦？’卦象说你今日要在山神庙遭遇劫难，我就来了……这位是？”

    老头看向我，何羲彦介绍道：“是我在长安遇到的一位姑娘……师父，徒儿有不解之惑，不如先回观中，徒儿再向你一一道明。”

    山高路远，步行虽速度慢，总没有骑马危险。何羲彦牵着马跟着老头，我跟在何羲彦身后，那只白狐跟在我后面。

    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青城山脚下，上山的只有一条歪歪扭扭凹凸不平的狭窄土路，最多能使一辆马车单行通过。整个道观依山傍水，被雾气簇拥着，颇有几分仙境的意味。

    一切安顿完毕，何羲彦拿出镯子：“师父，这就是那女子的暗器之一。”

    老头接过镯子，眯起眼睛观察着镯心里的细丝，用手捻了一下：“这东西是把动物的筋从骨上剔除，经过晾晒浸泡，辅以蚕丝、羊肠包裹，制作工艺极其精细复杂。能有这东西做武器的人，应当对暗器极其了解啊。”

    “什么人能做出如此精细的东西？”何羲彦追问道。

    “长安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毕竟刺杀圣上不是一件小事。羲彦，你可有其他物件？”

    何羲彦从随身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纸包，里面是各色粉末：“还有这个，这个是宣威大将军萧逸审讯时从那女人身上搜出来的。”

    老头走进客堂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验毒的工具。他用一根银针轻轻触碰其中一包粉末，银针逐渐变黑，又用手轻轻扇闻另一包，自言自语道：“这包是致毒粉末，里面掺了洋地黄，这包是致幻粉末，主原料是罂粟。”他缓缓抬头：“这女人真有两下子。”

    “洋地黄？”我看向何羲彦。

    何羲彦点点头：“师父，这女人已被抓到大理寺审问，却什么都不肯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老头儿不紧不慢道：“这女人若是制药高手，就不会不认识这个方子。”他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味药：“最近几天，还劳烦你和这位姑娘帮为师到后山采药，凑齐这副方子。到时你们拿着这个方子回长安，不怕她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