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哪来的山贼,竟敢劫官家的囚车?”
树上飞下一道人影,我定睛一看,正是何羲彦。刀疤脸看他单枪匹马,瞬间放松了警惕,他撇撇嘴:“众弟兄们!现在便是你们戴罪立功的好时候!给我上!”
乌泱泱几十个壮汉拿着刚刚被打倒的官兵手中的刀扑向何羲彦,何羲彦三两下上了树。使流星锤的男人将手中的锤以回旋之势丢出,瞬间将何羲彦置身的竹子拦腰砍断。我看着着急,可手脚都戴着重重的镣铐,挣扎着起身,却一下都动不了。
“别动。”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我一回头,一个小乞丐正用一根扁铁棍橇着我手上的锁。
“小七?”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就在我说话的空当,他摸出手心里的药丸,一把塞进我嘴里,猛地把我噎了一下。
好不容易缓过来,何羲彦却把那帮人引到了竹林深处。渐渐的,打斗声和脚步声都静了下来。伴随一阵“咔嚓”的踩落叶声,何羲彦从树林里走出来,打了个指哨,两匹马从藏身之地跑出。何羲彦轻叹一声,越上马背,向我伸手:“上来吧。”
我搭着他的手臂上了马,小七独自驾着一匹马在后面跟着。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何羲彦头也不回。
我从右侧悄悄伸出脑袋,观察他的表情:“怎么,又和萧逸吵架啦?”
何羲彦闷哼一声,把我脑袋推回来。见他不答话,我又问道:“那群犯人怎么办?”
“过会儿官家的人就来了。还有空担心他们,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讨好地“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有猛男来救我了嘛。”
“李玹熹,今天我要是不来你怎么办?回去给人家当压寨夫人吗?”何羲彦不理会我的讨好,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了你一路怕你出差错,刚刚已经让小鸟给官府报信了。颖儿提前给官兵塞了银子,到琼州也不会为难你。我和小七把你送到琼州。”
“让什么通风报信?”
“他前几天养的小鸟。”一旁的小七插嘴道。
“那小七又是怎么出来的?”
“萧逸重启了案子,找到了小七无罪的证据,自然是银子上下打点才放人出来的。”
我沉思许久,道:“何羲彦,你把这马留给我就好,我现在是重刑犯,你若和重刑犯走的太近,恐怕以后会被追究责任。”
“这一路山高水险,各种猛兽,你是打算一个人喂老虎,还是等刚才拿着人追上你把你杀掉?你觉得那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会咽得下这口气?”
他说的有道理,但我实在不想拖累他。
“何羲彦,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你没错。”他振了振手中的马鞭:“刚才小七给你吃的,是防止我用迷药迷晕他们时误伤你的解药,没有副作用,不必担心。我本就是到长安修行的,四海为家习惯了,至于小七,他本无家,而今我已收他为徒,应当跟随师父。把你送到琼州之后,当地官员会看在任贤萧逸的面子上给你安排住所,不会让你像其他犯人一样做苦力的,只需日日在知府府上做点打扫的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