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王磊兴奋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是笑脸相迎的母亲，而是鼻青脸肿，看不见人样的女人。
“妈……妈？！”王磊反应过来的瞬间，大喊道：“他是不是又打你了！”女人的下巴发肿，如今她连低头都做不到了，只能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在她肿胀的脸颊上堆积成水坑。
“他妈的！！那个混蛋！”王磊随手抓起一把水果刀，大喊道：“我这就杀了他！！”
“儿子……儿子…别……别，他还是你……你爸。”
王磊道：“那种人渣，不配是我父亲。”
“他…他是我的老公，也是你爸…你的…你…你父亲。”女人道，她的喉咙沙哑，近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哈……哈……”王磊喘着粗气，他手中的刀掉在地板上，发出乒乓的响声。
“妈，我们走吧。”
“我们…走不了。”女人道，她抱住王磊，随后说道：“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对不起你。”
她绝望的语气似乎是放下了一切，用力抱紧王磊。
“妈，你别，妈，求你了，别这样啊，妈。”王磊抱紧女人，他毫不在意女人肿胀的面孔，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说道：“你永远都是我妈。”说罢，王磊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放在女人的脸上。
“消消肿，你这样，不像你了。”王磊道，女人双手握住王磊的手掌，贴着冰袋，抵在了脸上。
“他妈的！又输了，快去给我做饭！”男人大声喊叫着，踢开了破旧的防盗门，身上充斥着烟酒的气味，王磊厌恶的皱紧眉头，女人站了起来，她毫不在意的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
王磊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看向王磊，说道：“小逼崽子！你他妈看什么看！”他抓起一旁的啤酒瓶，恶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王磊退后两步，从额头处流出鲜血，越来越多，直到他的整张脸被鲜血染红。
他不害怕，他甚至很兴奋，他双手紧握的拳头恨不得砸在男人的脸上。王磊深深吸了口气，而这时，第二个啤酒瓶砸在他的头上，碎片乱飞，划伤了他的脸。
“小兔崽子！！”
王磊踉跄几步，他的视线被血染红，看不清任何东西，就连面前的男人，也变成了三四个。
“王磊！！”女人大声喊道，她冲向王磊，却被一巴掌扇飞，倒在肮脏的地板上。
“他妈的！！有你这个女人什么事！”
王磊皱紧眉头，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拳一拳的砸在男人的脸上，砸肿他的眼眶，打断了他的鼻梁，打掉了他的牙齿。
“你敢骂我妈！！！”王磊双手握紧一起，用力砸在男人的胸口，女人愣愣的看着王磊，立刻推开王磊，把男人扶了起来。
“老公……你没事吧？”
王磊一愣，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女人，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女人看向王磊，她的双眼是怜悯，还有犹豫不决。
王磊点点头，站了起来，他一脚踢开挡路的茶几，随后说道：“我回去了。”
王磊躺在床上，他的门被锁上，又把一个课桌抵在上面。他看着翻飞的窗帘，看着七楼高度。
他想跳下去。
但是不能，他有太多事没有去解决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和男人的暴力倾向，他没有幸福过吧？也许有过，也许只有一瞬间的幸福感。
他站在窗台上，张开双手，享受着夜晚的风。
王磊打开门，在女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直接离开了家。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看着空旷的街道，看着四周的一切，陌生，却又熟悉。
刚加完班的白领赶着公交，或者是开着私家车，或者是坐在出租车，他们都有目的的走着。
王磊停下脚步，他看着公园内爆发的混战，是几十个少年打架，王磊静静的看着，不知何时，他握紧了拳头，猛地冲了进去，无论是谁，他都不在乎，他发泄着愤怒，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终于，只剩下几个人，他们恐惧的看着王磊，他挨了很多拳，却大笑着，仿佛一切和他无关，十分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一个男人站在他的不远处，戴着一副黄色墨镜。
“打架啊？我很喜欢打架。”男人说道，王磊冲向男人，却被一脚狠狠踢飞，他轻蔑的笑了一声。
“打架靠的可不是愤怒，可不是情绪，而是技巧，而是自己能够打出来的拳头。”男人说道，他走到王磊的面前，说道：“靠着愤怒挥出去的可不是打架了，而是杀戮。”
王磊站了起来，他向男人鞠躬，说道：“谢谢你。”男人挥了挥手，他点燃一根烟，说道：“你和我曾经的一个学生很像，但是，啧啧啧，你比他差太多了。”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都早点回家吧，我现在很忙啊。”
王磊皱着眉头，他停下家门口，不敢打开门，手中的钥匙颤颤巍巍的插进了锁眼。
微微扭开，这里寂静无声，只有男人鼾声如雷的声音，王磊走进屋子，他推开门，听到了女人静静的哭泣声和痛哼声。王磊皱紧眉头，他轻轻的关上门，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家里人怎么办啊。”
“我妈妈她该怎么办啊。”王磊看着窗外的明月，静静的靠在墙壁上。
“我想变强一些啊。”
“我想要守护她啊。”
“我想……我想做得到的事好多啊…我都做不到啊。”
“我到底该往哪走啊。”
“他一个人渣，为什么不来考虑我…妈。”
王磊想着，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最后，只能默默的抽泣。
清晨，这里很安静，王磊皱紧眉头，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宿。男人一大早就会出去赌钱，所以，没有他打骂的声音。
王磊推开门。
女人的尸体挂在吊灯上，她的身躯被风吹的摇晃。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