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又去哪里?”
“去你家。”
“去我家?这……太快了吧?”
“不是你说,打算要从舅舅家里面搬出来吗?”
朱锁锁发现自己想岔了。
她确实有这个计划,因为之前被马师傅忽悠的时候她觉得有了倚仗,于是放心大胆地跟忍耐多年的舅妈搞僵了关系。
现在金龟婿是没有了,剩下她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舅妈不阴阳怪气,朱锁锁自己都受不了了。
原本她是打算求助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闺蜜蒋南孙,那是个住老洋房的富家女,不差她一个房间,朱锁锁已经厚着脸皮提出借住一段时间。
洪世贤直接给她否决了。
“住在舅舅家里是寄人篱下,难道住在闺蜜家里就不是了?就算你们两个亲密无间不分彼此,毕竟还有对方的家人在。”
“一步到位,自己住。”
洪世贤最后还是没有直接去朱锁锁家里,因为在那之前他们要先把新的住处定下来。
找房子这事儿不难,但比较繁琐,为了节约时间洪世贤找了个中介。
洪世贤要求在朱锁锁现在上班的精言集团总部附近,步行距离之内,居住条件比较舒适的单身公寓都看了个遍。
朱锁锁是个魔都小弄堂亭子间里长大的女孩儿,对于这些其实都挺满意的,一时难以抉择问了洪世贤的意见。
“那就选个隔音好的吧。”
“隔音好?我一般不会弄出什么噪音影响到别人的。”
“我是怕别人影响到你。”
洪世贤的一本正经再次被朱锁锁误以为关心,只有见多识广的中介在旁边笑而不语。
“这里多少钱?”
中介报了个价,朱锁锁听完之后有点咋舌,冲洪世贤小声吐槽。
“太贵了,我好像租不起。”
“不用你管。”
洪世贤也不废话,按着朱锁锁签合同,付钱的时候当然是自己刷了卡,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朱锁锁回家,在那里见到了之前有过一面的舅舅舅妈还有表哥骆佳明。
“哎呀,这不是洪……”
舅妈还在为称呼的事情犹豫,洪世贤一点都不想跟他们耽误时间,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来意。
“我是来帮锁锁搬家的。”
“进来说,进来说。”
舅妈很是客气地将他迎了过去,又是热情地泡茶,又是切水果什么的,忙活了一通。
舅舅跟骆佳明就矜持多了,特别是后者,看向洪世贤的眼中既有警惕又有一丝隐隐的敌意。
洪世贤一概无视。
表哥这种身份一看就是故事的背景板,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洪世贤说是来帮朱锁锁搬家,其实自己没怎么动弹,只等朱锁锁收拾好之后就交给同来的司机陈旭搬到车上去,连骆佳明干的活都比他多。
舅妈本想跟洪世贤套套近乎,眼看他油盐不进不为所动的样子,于是又跑到房里找了正在收拾行李的朱锁锁,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锁锁啊,我早就知道你这个孩子不得了,你看之前……嗐,不说了,总之现在这位洪先生对你也是真的好,还亲自带司机来帮你搬家。”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其实我们都很舍不得你的,你以后要是想我们了,就过来看看,把这里当娘家一样。”
其实舅妈知道家里三个人,跟朱锁锁关系最紧张的就是自己,但是作为长辈总拉不下脸道歉,只能这样子打打感情牌了。
朱锁锁听了暗笑。
舅妈明显是以为她傍上了洪世贤,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于是又一改从前的刻薄想要修复关系,方便以后沾她的光。
朱锁锁这么多年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毕竟有一份养育之恩在,“恨”还谈不上,但怨言是少不了的。
娘家?
呸!
她心里觉得快意,这场一波三折的逃离今天终于要实现了,既然这样她也没有摆什么冷脸。
心情一高兴,动作也麻利了。
朱锁锁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了外面又跟舅舅和表哥道别。
她跟舅舅还是有几分感情的,舅舅对自己也有关爱之心,只是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怕老婆是魔都男人的死穴。
至于表哥骆佳明,他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一句:“如果在外面过得不好,或者有人欺负你了,随时欢迎你回来。”
他说这话的还示威性地看了眼洪世贤,大概意思可能是不要以为朱锁锁家里没人。
洪世贤无动于衷。
啥时候轮到这样的小卡拉米给自己放狠话了?
总之,就在洪世贤面前朱锁锁跟自己从小到大住的地方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昂首阔步地走出来,没有任何的留恋。
她的心情明显不错,上了车之后还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
朱锁锁转过头去看洪世贤,发现他对自己的小动作毫无反应,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侧脸。
接着到了他们今天刚刚租下的房子,当然还是陈旭帮忙把行李搬上楼。
搬家之后整理还有很大的工作量,洪世贤不耐烦干苦力直接准备闪人了,朱锁锁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干脆,于是把着门挡住他的去路。
这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女人,她勇敢地注视着洪世贤的眼睛。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爸曾经救过我的命,当初我答应过他,要在魔都照顾你,我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
洪世贤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朱锁锁也无话可说。
“对了,我跟你爸兄弟相称,论辈分应该是你的叔叔,以后在我面前别太没大没小。”
朱锁锁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绯红,羞涩地偏过头去,小声地嘟囔着。
“恶趣味……”
洪世贤是个老手,他深知欲速则不达,今天的火候已经足够了,于是及时地告辞离去,毫不留恋。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果不其然,他走之后朱锁锁根本无心收拾屋子,脑子里那个身影挥之不去,在沙发上打滚。
她翻来覆去了半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对面传来一个清脆而温暖的声音。
“南孙,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位大叔!”
“什么大叔?”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我爸从海里救回来的那个人,他今天说我应该叫他叔叔,哈哈!”
“你这个语气……上次你不是说那个人特别讨厌么?”
“也没有啦,其实他人不坏的。”
“朱锁锁,你不会对这个大叔有意思吧?你好重口味啊!”
“才不是!”
朱锁锁一下子弹了起来,大声否认:“哎呀,再这样我不跟你说了,我就是打电话通知你一声,我不用搬到你家里去住了。”
“啊,那你继续住家里,不是说跟舅妈闹掰了吗?”
“没有啦,今天那个……大叔,他带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套房子,还帮我付了一年的房租。”
“不会吧,你们这就同居了?”
“只有我,你不要把人想这么坏!”
“大叔长大叔短,朱锁锁你不对劲!这个大叔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叫洪,哎呀算了,还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他直接去见你吧,三两句话说不清楚……”
两个欢快的少女聊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