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种疑问涌上心头,无论是都世幡还是熊沐芸都如坠云烟之中,看不清方向。
不过熊沐芸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把那些材料保存好。
雷哲已经请了两天假,都世幡忙着在警局里一直没回家,熊沐芸除了吃饭上卫生间也是门都不出,他感觉自己都要被闷死了。偏偏肖元瑶出差了,他更加觉得这日子难熬。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谁呀!”雷哲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快步冲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瞧。
门外站着一名快递员,拖着一个购物车,上面堆了几个箱子。
“快递!”
“你等等!”雷哲手都伸到了门锁上,忽然觉得不妥,万一是什么杀手乔装改扮的呢?先问问是不是都世幡买了什么东西。
雷哲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见熊沐芸顶着一头乱发,踩着拖鞋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把美工刀。
“我的。”熊沐芸无精打采地说道。
雷哲瞧她那两黑眼圈,又看了看她手上的美工刀,惊诧地点点头,打开了房门,心道:这女人心情不好就乱买东西,看来是真的呀!
快递员费力地抱起一个箱子放门边,抱怨道:“这玩意儿可真沉,得亏你们小区门口有推车,不然一趟趟的能给累死!”
雷哲不信,伸手托了一下,果然很沉!他扭脸疑惑地看向熊沐芸,但见熊沐芸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搬箱子。
整整六个大箱子,快递员喘着粗气,黑着脸拖着购物车走了。
雷哲关上房门,好奇地问道:“你这都买什么了?”
熊沐芸没有理会雷哲,抄起手上的美工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快递箱子拆开了。
在雷哲好奇目光的注视下,熊沐芸抱起打印机就往房间里走,跟着一趟一趟地把一叠叠的打印纸分别抱进了房间,跟着毫不犹豫地将雷哲关在了门外。
雷哲只能继续听墙根儿,屋内穿出一阵阵打印机的声音。
几个小时过去了,打印机的声音就没有停过,雷哲寻思着那打印机都得累冒烟儿了吧!
难道说,熊沐芸打算把这些资料分别寄给各个检查机构,为家人伸冤?
可万一要是打草惊蛇了,那该怎么办?
雷哲心里不无担忧,连忙把这个情况告诉了都世幡。
都世幡迅速联络了熊沐芸,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冲动。
等了许久,熊沐芸才回复他一个“嗯”字。
嗯啥?是明白了还是不想听人再多说?
都世幡坐立不安,连忙赶回家里,想要跟熊沐芸当面谈谈。
没想到他刚进家门,就见熊沐芸拖着一个大箱子,黑着眼圈走了出来。
“你这是要去哪儿?”都世幡连忙问道。
“银行。”熊沐芸表情木然地回答道。
雷哲一脸懵逼,不知道她去银行干嘛。都世幡很快反应过来,问道:
“你是想要把材料存银行?”
熊沐芸盯着都世幡,默默地点了点头。
“银行的保险箱也未必安全呀,而且费用……”都世幡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雷哲反应过来,立刻拍着胸脯道:“费用我出!”
熊沐芸迷茫地望着雷哲,似乎在问他:你一个小职员哪儿来那些钱?
都世幡读懂了她的眼神,讪讪地笑道:“就让他出,雷少爷是真有。”
“不用。”熊沐芸扭过头,继续往门外走。
都世幡连忙跟上,雷哲也追了上去。
三人一起上了车,都世幡也不多话,安静地听从熊沐芸的指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一个下午下来,三个人跑了三家银行,两家健身房。
直到箱子里空无一物,这才返回了家里。
“好了,现在资料都存好了,你们也不用守着我了,都该干嘛干嘛吧。”
熊沐芸撂下这句话,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都世幡和雷哲都颇为无奈,两人小声商量了一番,雷哲表示在都世幡没有找到任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全当是熊沐芸的保镖。
尽管觉得这样一来雷哲很辛苦,但是都世幡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决定两人轮流照看熊沐芸。
而且现在既然认为任总有可能并没有死,那么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案件,他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只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都世幡就会向领导请示,让警方来保护熊沐芸的安全,这样一来,雷哲的生活就能重回正轨。
“你说,沐芸姐她到底把资料存在了哪家银行?”
“你认为她会把原件存进去吗?”
“这……”雷哲被都世幡的反问给搞懵了,一时竟有些拿不准,咬着嘴角翻眼想了半天也只能摇头。
都世幡笑着拍了拍雷哲的肩膀:“她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否把所有的资料都存进了银行还是放在了健身房。而如果有人想要先从最好下手的健身房入手,那监控就会拍到那个人。就算监控没有拍到,那她也会知道有人已经在行动,接下来只要守株待兔……”
“所以,健身房里放的是假的资料?”
“既然我们都能想到这一点,那想要得到资料的人是不是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呢?”
“那……所以,健身房里也可能放着真的资料?”雷哲开始感到迷惑了。
都世幡笑而不答,急得雷哲抡拳要捶他,他笑道:
“兵法有云,‘形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深间不能窥,智者不能谋。’”
雷哲听得似懂非懂,恹恹地点点头,感叹道:“平时我看她也挺糙的,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心眼儿?”
“有脑子却不用在歪门邪道上,这样的人值得深交。只是,这样的人,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对人敞开心扉呀。”都世幡颇有感触地说道。
雷哲想了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一下,收拾点换洗的衣服什么的,明天一早再过来,这几天就只有辛苦你了。”
都世幡起身,将雷哲送出了家门。
雷哲走后,都世幡抓紧时间冲洗一番,滚倒在沙发上,跟严正良说了一些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挂断电话便睡着了。
熊沐芸半夜饿了,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找些吃的,发现都世幡穿着短袖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天气已经转暖,入夜却还是有些凉,熊沐芸担心他着凉,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他身边拉起一旁的薄被给他盖上。
就在盖被子的时候,熊沐芸注意到了他手臂上大面积的瘀伤。
看着那块瘀伤,熊沐芸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天街边差点被车撞的情形。
如果不是因为雷哲喊了一嗓子,都世幡又奋不顾身救她,她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个都世幡,受了伤也不吭声。想到他身上的伤是为了救自己造成的,熊沐芸就觉得歉疚。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会让周围的人引火烧身。
也许自己真的就像是养父母那些亲戚说的那样,可能真的就是个扫把星。
有那么一瞬间,熊沐芸甚至想要去找个算命的瞧瞧,看看能不能改个运。
这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开始寻思着,要是自己能回想起那日与任总在一起的“凶手”的一些细节就好了!
而且,自己小时候丢失的那些记忆,如果也能回想起来,说不定还能找到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