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太阳驱散了全部的阴影,艾德提前在自己面前凝聚了<铁甲咒>,将奔袭而来的热浪挡在身前。
得益于提前计算好的角度,躲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赫敏没受到丝毫影响,此刻正闭着眼睛,紧张问道:“解决了吗?”
“怕是没有。”
艾德神色凝重,感知在不断提醒他,这事儿还没完。
赫敏的眼睛勉强眯出一道缝,此刻光亮已然消散不少,不至于损伤眼睛。
她将视线移到原来辉石骑士所在的位置,随即捂住了嘴巴。
骑士身上残破的盔甲被灼烧出无数的焦痕,头盔干脆熔化在头颅处,变成极小的一块废铁,看上去分外狰狞;
大大小小焦黑色的盔甲零件落在地面,而在零件的周围,土地被高温灼烧,有不少直接变成了闪亮的玻璃状物体。
而作为骑士用以防御的巨大结晶剑,此刻只剩下剑柄,和骑士的手套熔炼在了一起。
但这些不足以让做好了准备的赫敏震惊,让她情不自禁捂住嘴的,是骑士甲胄的缝隙中,正蠕动着的黑红色触手。
“我有个地方理解错了,虽然不妨碍我们采取的行动就是了。”
艾德盯着那些触手,叹气道:“辉石结晶并不是用来对付闯入者的,或者说,那不是它的主要功能。
它的真正用途,是用以封印这身甲胄里面,污染精神的这些玩意的。”
赫敏握紧魔杖,光是看着这些触手,她就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耳畔响起莫名其妙的诡异低语,整个人恶心得想吐。
“哈……这比劣魔,还有阴影之狼制造的那些东西更渗人。”
她喘息着,说道。
“别盯太久,即使有记忆宫殿的精神防御,这种污染精神的东西也别看太久。”
艾德低声叮嘱道。
他的思维殿堂此刻也在以极高的速度运转着,将那些难以用语言诉说的低语与足以令常人精神崩溃的精神污染隔绝在自己的意识之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阴影生物吗?”
赫敏强忍着不适,源于血脉的某种本能在她的体内觉醒,不停地告知她眼前的这个东西究竟是多么让人厌恶的存在。
就像是人本能会讨厌蛇类、面对狮子老虎的獠牙会产生恐惧一样,只是看上这些黑红色的触手一眼,小女巫的精神就在经受着严重的拷打,让她本能作呕。
“还记得之前我们在魔法史课程上,听宾斯教授讲过的一个传说吗?”
艾德低声说道。
“传说?”
“对,是宾斯教授少有的会在枯燥无味的历史授课中,夹杂的无法证实的事情。”
艾德一边给自己和赫敏身上补了一个<铁甲咒>,一边说道:“我们巫师的身体中流淌着一种神秘的血脉力量,这种力量让我们得以在年少的时候凝聚魔力,使用魔法。这种血脉具体来源于什么现在尚未有定论,有些观点认为来源于神奇动物,有些则认为是来自于古人类。不管怎样,正是这种血脉的力量让我们得以施展魔法。”
沿着艾德讲述的思路,赫敏立刻意识到了他想要说的东西:“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血脉,现在正在告诉我们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就像是我们会本能对一些猛兽毒虫产生惧怕一样,此刻我们的巫师血脉,正在警示我们对面到底是什么。
在之前面对劣魔,还有阴影之狼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有所猜测,而现在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生物,则证明了我的猜测没什么问题。”
艾德竖起魔杖,凝重地看着残破的甲胄中伸出来的、越来越多的黑红色触手,沉声说道:“它是来源于上古、绵延至今的巫师之敌,是这片阴影之地中最邪恶、最恐怖的东西。这身甲胄以及那把辉石结晶剑,应该是一种封印,同时保护甲胄不被其他的生物破坏。”
“也就是说……是我们,将它释放出来了吗?”
“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但如我刚刚所说的,不管我们看没看出来这一点,都要和辉石骑士打一架。”
艾德的眼神瞥向了在残破甲胄后面的裂隙核心,即使被笼罩在了黑红色的光芒中,裂隙核心却依然保留着原本的湛蓝,只是光芒变得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而在两人说着这些的时候,残破甲胄上面的触手似是终于全部伸出,开始成股地纠缠在一起,其中最大的一股猛然抓向剑柄,向外延伸,最终变成了一把诡异的、不断蠕动的血肉之剑。
剩余的四股则跑到了甲胄的背后,凝结成了四根巨大的、尖端闪着寒芒的血肉触手。
二阶段啊……
艾德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这个词,他吐出口气,随后坚定地抬起魔杖。
血肉甲胄也在这时,将血肉之剑举起,其剑身不知何时生成了一颗眼球,就这样直勾勾地看向艾德。
“巫师……后裔……侵蚀……腐化……”
低沉嘶哑的声音忽然从甲胄之中传出,其语言种类与艾德和赫敏所知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听起来就像是两块肉摩擦产生出来的黏腻声音,但却意外的能被两人听懂。
“他的目标是我!”
艾德不知何为,脑海中忽然产生了这一念头,而就在这时,肉块操纵着骑士的身体,重重地向他所在的位置发动了冲锋,手中那把血肉长剑也裹挟着寒风,狠狠地劈向艾德的头。
咔咔咔……
艾德头顶的岩石墙壁中立刻延展出一条巨大的岩柱,斜斜地立在他的面前,随后便与血肉长剑撞击在了一起。
啪!
一种类似于肉块拍打在石桌上的声音响起,血肉之剑被挡了下来,然而艾德来不及松口气,因为在甲胄背后的黑红触手似是料到了他的反击,在这一刻猛然钻出,锋利的前端狠狠地扎向艾德握着魔杖的手臂!
咔嚓!
蔚蓝色的屏障再度升起,却被尖锐的触手前端悍然钻开,好在趁着<铁甲咒>的效果,艾德得以得到片刻的时机,足下用力,快速向身后退去。
他成功逃脱了整个手臂被洞穿的可能,但触手的前端仍旧在前臂划了一道伤痕,血液涌出,染红了艾德的整个前臂。
而这还不是结束。
艾德喘着粗气,半蹲在地上,看向自己血淋淋的前臂。
在伤口以及伤口的周围,肌肉正不正常地扭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