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疑惑,陈景找到清风门掌门景游。
此刻景游正坐在后山一个小池边垂钓,眉头紧锁,显得有些苦闷;
“掌门,你找我。”陈景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
“陈景啊,你来了。”景游脸上的忧色渐渐舒展开,道:“张家的事你还记得么。”
陈景一愣:“当然,那件事就是弟子处理的,张家出什么事了?”
“张员外前几天死了。”景游叹了口气。
陈景顿时一惊,“死了?”
“是啊,中年丧子,发妻也撒手人寰,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又有几个人能撑得住?”景游的语气带着些许唏嘘,似乎是联想到了他自己。
张员外和他是同一辈人,年岁,家庭状况都差不多;
半年前张员外还妻儿俱在,生活美满;结果才半年,就什么都没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陈景无言,景游很快从伤春悲秋中回过神,收敛愁色:“张员外与我清风门素来交好,如今他去世,我清风门也该用所行动,明日你代我去一趟红湖城,吊唁一番。”
“弟子明白。”陈景点点头,就在他迈步准备离开时忽然被景游叫住,“还有一件事,关于张家对本门捐助,如果有可能你和张家新的当家谈一谈。”
“掌门,张员外的家财没有被张氏家族拿走吗?”陈景颇为惊讶。
大月朝地方上充斥各方豪强,以血脉、姻亲为纽带联系在一起,组成庞大的势力网络;
这些豪强家族与官府,宗门帮派等等共同控制大月朝广大的土地,是这个封建社会运转的关键部件;
外人如果没点关系,想要在这些地头蛇的地盘上混出个人样,基本不可能;
张员外也不例外,他是红湖城张氏家族的人,依靠经商起家,后来娶了夫人魏氏,感情恩爱,相敬如宾,两人婚后孕有独子张新;
如今一家人死光了,张氏一族自然不可能对张员外留下的万贯家财无动于衷;
好一点的,从其他族人那里过继一个孩子,算是延续张员外香火,名正言顺继承家财;差一点的,张氏族老直接瓜分张员外家财,除了族谱上的名字,什么也不会给他留下;
具体的就看张氏家族怎么操作。
陈景还以为是第二种,毕竟财帛动人心,张氏家族的人应该也不会允许有某一个人吃独食,继承全部财产;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张员外与红湖城县令相交莫逆,他死前从家族过继了一个儿子,请红湖城县令和张氏族长见证,让那个孩子继承了自己全部家财;”
陈景了然,如果没有县令照看,张员外过继来的那个孩子根本保不住万贯家财,张氏家族中有的是人想要把张员外的家财占为己有。
虽然在这一点上,清风门也一样就是了;
“那如果……”
“如果不成就不成,不要恶了那位新员外和红湖城县令;”景游好似知道陈景要说什么,摆了摆手;
“弟子明白。”又行了一礼,陈景退下,直到走远,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心中隐隐感觉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事。
如果有可能他更想把一切维持原状。
依靠教书,慢慢喂养自己的宝刀,然后顺利突破一流,到时候挑战一个武人榜上的高手,一旦名字被朝廷榜单收录,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柴刀中,
易商和陈景的反应截然不同,十分兴奋,清风门内易商没看过的书越来越少,也是时候把扬名提上日程:“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能闹出点乱子让陈景参与到里面就更好了;”
他可不信清风门会眼睁睁的看着一大笔财源溜走,如果张家不配合,清风门肯定会耍手段,双方打起来,就是他扬名之时;
外界,
陈景收拾好心情,本想去食堂,但想了想,这时候估计已经没饭了;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李简,一见面,对方朝陈景丢来一个油纸包,“接着;”
“嗯?”
“鸡腿,在食堂那边拿来的,大师兄你从山下讲课回来,应该还没吃饭吧。”李简嬉笑道;
陈景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谢了。”
“咱们师兄弟,说这些作甚。”李简摆了摆手,好奇问道:“大师兄,掌门找你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张员外死了,让我去吊唁。”陈景随口道,拆开油纸包,鸡腿还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心满意足的吃进肚里;
“死了?”李简愣了愣,想起了那个倒霉蛋的遭遇,心中为张员外哀悼了一秒;
陈景吃完了鸡腿:“明天我要去吊唁,没空去村里教那些孩子,如果你有空帮我传个话,就说明天不上课了。”
岂料李简听完这话,心思一动,道:“大师兄,你没空教他们,那我能不能试一试,让我也加入。”
“嗯?”陈景脚步一顿,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简,上下打量他,“你认真的?”
他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师弟,想一出是一出,估计是看他教书一时有些心痒,等哪天觉得没意思了又会立刻放弃;
“那当然。”李简毫不犹豫的答道。
陈景犹豫了一会儿,觉得此事也没什么:“既然你有兴趣,当然可以,明天你就替我过去吧,你先跟我来一下。”
“好嘞。”李简大喜,跟在陈景身后。
陈景从自己的屋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李简,“这是我记得一些教学方法,你跟着来就行。教学内容最好连贯,明天教数术,诗词也可以。”
“我明白了。”
接过册子,李简兴冲冲的走了,陈景脸上有些无奈,希望李简这次不是三分钟热度吧。
拔出腰间的柴刀,他在院里演练起来;
武道如行舟,不进则退。
除了搬运内气,招式同样重要,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陈景觉得这样可以增加自己和柴刀之间的配合,毕竟神兵有灵;
不多时,院落里响起呼呼破空声;
……
翌日
红湖城
张家宅邸,门前挂满白布,地上散落许圆形方孔的纸钱;府邸内人来人往,大多披麻戴孝,一大早便响起了如怨如诉的哭声;
一个穿着丧服青年跪在红色的棺椁面前,神情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