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的奔波过后，志波龙马虽未感觉到疲惫，却也风尘仆仆。

    于是他也没急着休息，而是先去泡了个澡。

    志波家虽然在装饰陈设上比不了四枫院家，但有一说一，家里这口天然温泉还是很有档次的。

    一年四季水量稳定，水温不冷不热，水质也很好，而且是露天的，不会因为水蒸气过多聚集而感到发闷。

    小时候，一家人都在这里泡澡，父母会耐心地给每个孩子搓背，大哥志波海燕时常会给弟弟妹妹们讲故事。

    后来，岩鹫出生了，因为太小了泡不了温泉，在池边急得哇哇大哭，任父母怎么哄也无济于事，唯独空鹤给了岩鹫一巴掌，意外地解决了问题。

    岩鹫从小就怕姐姐，大概也与此有关。

    再后来，父母在战斗中牺牲了，四兄妹在温泉中气氛沉闷，是大哥海燕主动讲一些完全不好笑的笑话，试图逗弟弟妹妹们开心。

    几年后，大哥海燕去游历了，半大不大的龙马和空鹤在家里带年幼的弟弟。

    岩鹫很抗拒泡温泉，喜欢上了冷水浴，于是有几年是龙马和空鹤一起在这里泡。

    两个人曾经看着漫天的繁星，猜想宇宙的起源，也谈论过人生的梦想，虽然还有些幼稚，但不失少年人的纯真。

    他们在这里时常拌嘴，有一次甚至为了赌气双双泡晕过去，吓得岩鹫以为他们两个暴毙了。

    等到两个人再长大一些，真正懂了男女之事后，双方又都不太好意思叫对方和自己一起泡了。

    时过境迁，当真应了那句话：越长大越孤单。

    人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失去的过程，曾经的兄弟姐妹终将会走上各自的人生轨迹，一切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最初。

    觉醒前世记忆的那年，龙马得到了很多。知识、阅历变得丰富，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巨大的扭转，心智变得更加成熟。

    但同时也失去了很多：洁白无瑕的心灵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杂色，纯真如流水般一去不复返。

    欲念和野望在他的心中膨胀，所做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而是掺杂了超出事物本身的目的。

    修行变得更努力，不再是因为兴趣爱好，而是为了强大，强大到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取任何东西。

    和女孩子谈恋爱，不再仅仅是青春的悸动和纯洁的爱恋，还掺入了“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助力”这一目的。

    结交新朋友，开始考察对方的过往，对其进行价值判断，而不再是简单的为了快乐。

    龙马泡在温泉里仰望星空，只觉得星月相似，温泉依旧，唯独人不同。

    他怀念那份质朴，怀念那份简简单单的快乐，但也深知人生没有回头路，一切都只能向前看。

    “即便死亡也并非终点，也许只有抵达“天国”，才能获得永恒的幸福与安宁。”

    泡完澡，换了衣服，龙马径直走到空鹤的房间外，轻轻地推开房门。

    空鹤睡的很香，睡相和小时候一样四仰八叉，长长的睫毛微微跳动，呼吸声均匀而缓慢。

    “直到如今，习惯还没改变过来吗……”

    龙马嘴唇微张，没有出声，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空鹤只睡了榻榻米右边的一半，左边一半以前都是龙马睡在那里。

    作为双胞胎，两人从小就睡在同一个房间，即便榻榻米范围很大，但两个人还是画了严格的三八线，约定“谁过线谁就是小狗”。

    因为俩人睡觉的时候都不老实，空鹤总喜欢把脑袋枕在龙马的肩膀上，龙马则习惯于把一只腿搭在空鹤的腿上——导致第二天两人起床后都身体酸痛。

    后来证明三八线无效，人根本管不了自己睡着后会做什么，两个人都成了“小狗”，于是双方不约而同的当这个约定不存在，谁也没有提起这一茬。

    但“旧约”作废后也立了“新约”，两人分别靠着最左边和最右边睡，尽量避免“互相干扰”的情况。

    在那以后虽然偶有意外发生，但在总体上算是解决了问题。

    如今看来，空鹤曾经的习惯一直保持到了现在，睡觉依旧只睡右半边。

    这倒也方便了龙马，至少不用挤了，他躺在自己多年前躺过的地方，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空气，熟悉的人，以及，熟悉的安全感。

    不算疲倦，却有困意袭来，龙马没有去抵抗这股困意，任由自己睡着。

    一直到临近黄昏时刻，龙马才悠悠醒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格外清爽，连身体都像是轻了好多。

    “果然是最近崩得太紧了吗？”龙马若有所思。

    觉醒前世记忆以来，对未来的“预知”仿佛像一重厚重的枷锁，紧紧地套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回不到“无知无畏”的那些时光了。

    他不知道“在无知中死去”和“在危机感中求存”中哪个更好，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的选。

    命运已经替他做好决定。

    他总是以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示人，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但在内心深处，他早已经是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了。

    他拼命地训练，不管是灵压的控制力，还是白打和瞬步的水准，他都拼命地往上提升，不断地将自己逼到极限，疯狂地压榨潜力……

    好在努力并没有白费，这种内卷式修行让他的基础打的格外牢靠，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有成为顶级高手的气象。

    单就瞬步而言，按照夜一的说法是“至少超越了一半队长级高手”。

    而在白打方面，他的建术也不低，凭借自身领悟到的灵压运用手段，能够与使用瞬哄的夜一战斗百余合而坚持不败。

    超快瞬步配合优异的白打，单凭这两点战斗力就已经不算弱了。

    至于鬼道和斩魄刀的力量，他还没来得及掌握到深处。

    鬼道方面，由于时间的关系，他只学到前四十号的破道和缚道便暂停了修行；

    斩魄刀方面，因为他是刚获得的浅打，能力还有待开发。

    总体上能跟队长级高手过招，但由于手段上存在短板，生死战中极大概率是他输。

    因此他并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实力，也没有主动去和队长级人物血拼的打算。

    眼下还不是他崭露锋芒的时机。

    优先练习瞬步和白打本就是他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能在获得斩魄刀之前夯实基础，让自己不至于过分依赖斩魄刀。

    毕竟，“未来”告诉他，封印斩魄刀的手段有不少，他可不想变成“离了斩魄刀秒变废物”的样子。

    磨刀不误砍柴工，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越牢，后面的修行和战斗就会越是游刃有余。

    六边形战士的全面发展路线，完全是有必要的。

    经过一场彻底放松的休息，龙马长期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解放。他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直觉也告诉他，后续的修行应该会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