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清茶递到龙马面前。
顺着洁白的手臂看去，龙马看到了跪坐在身边的空鹤。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温柔贤淑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你呢。”龙马接过茶水，一口喝完。
“早知道在里面下点毒好了，给你倒茶还屁话这么多。”空鹤不咸不淡地回怼。
“不愧是你。”龙马笑了。
一年没见，空鹤突然表现的和以往不一样，龙马差点以为她转性子了。
果然，禀性难移，一个人的里子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空鹤还是那个喜欢和他拌嘴的空鹤。
“你倒是收敛了不少，以前的你会直接给我一拳的。”龙马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随后又有些得意地说道，“不过现在，你应该是打不过我的。”
“要不你试试？”空鹤的额头上青筋毕露，似乎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看到空鹤发黑的脸色，龙马果断举双手认怂，“我投降我投降，姐姐你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说起来，姐姐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不成因为想我了？”龙马看着放在榻榻米旁边的衣服问道。
衣服平整光洁，散发着淡淡花香味，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洗晒过的。
龙马自己回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这些衣服只可能是空鹤洗的。
“是又怎样。”
空鹤竟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好歹你也改口叫姐姐了，作为姐姐当然得照顾一下弟弟。”
“早知道这样，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叫你姐姐了。”龙马扶额懊悔，“有人代替自己做家务，简直不要太爽！”
回应龙马的是一记老拳，猝不及防之下挨的结结实实，脸都被打变形了。
“少给我得寸进尺啊你！！！”
空鹤暴露了本性，力拔山兮气盖世，一拳干翻逼逼赖赖的臭弟弟。
“私密马赛。”龙马一边捂住流血的鼻孔，一边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歉。
说起来，自己确实是过分了。
空鹤这幅样子本来就是给自己接风洗尘的，又是洗衣又是沏茶的，可以说是很难得地扮演了一回贤妻良母的角色。
挨揍纯属是因为自己嘴欠。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赖自己，因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自己和姐姐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早就形成习惯了，一时半会也很难改过来。
一拳揍出去，空鹤的气也消了，甚至有些心疼龙马。
但一想到她给点关爱，对方就得寸进尺的样子，她又很难生出好气。
空鹤取来几团药棉，冷冷地丢给龙马，“止住血，就过来吃饭吧。”
“果然是为我忙活了一整天吗……”龙马暗暗想道。
虽然面对空鹤时总会忍不住嘴欠，但他不瞎，分得清好赖。
空鹤其实对他很好，一直都很好。
“对了，那两个……小妹妹，是你带回来的吧？叫上她们一起吃饭吧。”空鹤补充道，“她们忙活了一整天，我劝了好几次也不管用。”
“？”
龙马很疑惑，自己不是叫她们收拾一下凑合着先休息吗？
于是他带着疑惑去找琉璃川姐妹，要看看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眼前的场景让龙马大吃一惊。
光洁的地板，干净的墙壁，一尘不染的茶几……天花板处的蛛网已消失，整个屋子像全新的一样，完全变了模样。
空气中没有了之前久不住人的发霉气味，通风过后变得清新。桌子上的杂物被收拾起来，分门别类放好。
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但琉璃川姐妹并不在房间里，于是龙马又出去找了一圈，发现她们在房间后面的走廊里，趴在地上认真地擦地板。
两姐妹的样子都很疲惫，脸色苍白，身体上留下的淤青也还没有消除，但她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坚持在这里劳动。
“停下吧。”龙马轻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两姐妹像是受惊了一样，一个劲地道歉，“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我说停下！”龙马有些生气了，厉声命令道。
两姐妹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着龙马，有些不知所措。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让你们一直在这里打扫！”龙马厉声斥责，而后又质问道，“你们以为我救你们是用来做什么的？”
“为您献上……身体和心灵。”
“所以这就是你们奉献的方式？”
“是……”两姐妹小心翼翼地回答，但在看到龙马凌厉的眼神后，又吓得脖子一缩，紧跟着摇头，“我……不知道。”
龙马看出来了，两姐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如同受惊的小兽。
他明白，在经历了灭门之祸、毒打的折磨等一系列冲击过后，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大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很难保持理性。
悲伤、愤怒、恐惧、不安……混合在一起，难免会胡思乱想。
“契约”救了她们的命，但也给她们带来了压力。
因为龙马的义务已经执行完了，剩下的一半全是她们姐妹应当履行的义务。
她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于是只能尽己所能，拼命地干活……
理解了这一点，龙马走到两姐妹身边，两只手分别轻抚她们的额头，而后又将她们拥在怀里。
“一切都过去了，作为我的“所有物”而活吧。”
“我虽然不是好人，但对自己的东西还是很珍惜的。”龙马在少女们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要害怕，试着接纳我。”
受伤的心灵需要有人来填补，少女们现在需要的是安慰，剩下的唯有靠时间来抚平一切。
果然，即便是趁虚而入的蛊惑，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几分钟后，少女们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她们开始主动拥抱龙马，紧紧贴住其胸膛，试图获得更多的温暖——如同扑火的飞蛾。
泪水无声地滑落，同时也将她们的不安一滴一滴地带走，将她们的过去一点一点地淹没……
她们的人生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龙马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轻轻啄吻两位少女的额头，“现在，作为你们的主人，我要下达第一个正式的任务。”
“陪我一起吃饭。”
少女们抬起头来，看着龙马那澄澈的双眼，被这帅气而温暖的笑容所感染。
‘“主人”或许没有那么可怕，是个温柔的人也说不定呢……’
夕阳落幕，但灿烂的阳光照进了她们的心田，新的幼苗开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