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传奇们(四)
    虚空,这是世人早已认知到的领域,亦是世人所从未涉足的领域。在精灵的古老传说中,无垠的海中生长着一颗巨大的树,无数的世界便是这颗树上的果实,索尔珈蓝是其中体型最硕大的一颗,而众神所居的天界、亡魂归宿的冥府、无尽烈火的地狱、元素生命居住的星界就围绕在索尔珈蓝世界周围。而这棵巨树之外,就是扭曲的虚空。

    姑且不论这一传说的真实性,这个传说只能说明,早在精灵帝国时期,古老的神之长子们就已经对虚空有所认知,但相应的,几千年来,有人去过天界拜见众神,有人前往冥府寻求永生,有人在无尽地狱之中冒险,也有人在星界之上畅游,但从未有人能从虚空归来——是的,有许许多多的强者或弱者试图去探索世界外侧的疆域,但无人能归来。

    关于虚空,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虚空中存在生命,这些生命扭曲而混乱,哪怕是地狱的恶魔尚有合作的余地,人类可以与恶魔交易,但这么多年来,凡是试图召唤、使役虚空生物的,都宣告失败了,他们或是仪式干干脆脆的没有成功,或是被召唤出来的虚空生物吞噬成了碎片——直到伊塔蕾娜。

    虚空与物质世界仿佛完全不兼容,一旦虚空生物现世,就会遭到“现实”的急速排斥,最终被挤出物质世界,在伊塔蕾娜之前,虚空生物现世时间最长的记录来自于凋零之环的邪教徒,这些家伙成功以召唤出了一只位阶高达八阶的虚空巨怪,然后被巨怪吞噬的干干净净,在仅仅十几秒后这只虚空巨怪就完全消失。

    而伊塔蕾娜的“亚空间生物呼唤术”堪称前无古人,上一次的虚空蠕虫以卷轴召唤能够持续三十秒,如果伊塔蕾娜自己吟唱则最少可以维持十五分钟,而眼前这位传奇等级的“虚空使徒”,存在时间虽然没有那么长,但也足足有七分钟的时间。

    在伊塔蕾娜漫长的研究中,她发现这些虚空生物并非没有意识存在,只不过它们的逻辑更为简单粗暴,即进食、进食和进食,这一点倒是能和地狱七君主、“暴食”原罪的别西卜有共同语言,只不过虚空生物的食谱要比那只大苍蝇更为广阔,据伊塔蕾娜观察,虚空生物“进食”的对象更像是世界本身,它们看起来什么都吃,但实质上真正要“吃”的对象是物质中所蕴藏的“世界”的一部分碎渣。而这些虚空生物最喜欢的,便是“灵魂”,大概是因为它们认为,“灵魂”中拥有更多的世界残片。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家伙看起来什么都能吃,好像很厉害,但并代表它们不会被伤害,伊塔蕾娜在召唤术开发之初,就用自己的元素法术好好的与这些虚空生物讲了一番“道理”,到现在,这些脑袋看起来不大灵光的虚空生物在伊塔蕾娜面前已经十分乖巧了。

    此时此刻,伴随着伊塔蕾娜的一声令下,虚空使徒周身的触手呼啸着向噬灵怪群涌去,深紫色的触手化作一股铺天盖地的浪潮,势不可挡。

    格尔菲兹咬了咬牙,顶着头痛掐出数个手势,凶猛的火元素在他身后结成火龙的虚影,一口灼热的龙炎就从那只火龙口中吐出,是八环法术,龙息术,对待这种陌生的敌人时,终归还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元素法术好用。

    但伊塔蕾娜并没有只是在旁边看戏,她似笑非笑的打了个响指,“啪”,法术反制,那只声势嚣张的巨龙瞬间哑火。

    法术反制是法师正面交锋时所最常用的手段,法师依靠自身对某一法术的了解,用固定的法术拆解模型来抵消对方释放的法术,这就是为什么许多法师在具备一定水平后,就会对自己掌握的法术加以改良——除了为了增强法术本身的作用,也是为了给法术加上一层“密匙”,防止自己的法术被反制拆解。

    格尔菲兹猩红的眼睛恼火的看向伊塔蕾娜,但魔女反而讥讽起来:“呦,这就是活了千年的血族族法师吗,可真是太强啦!”

    血族公爵冷笑一声:“我先杀了你!”

    他的身影化作一团血雾,以极其诡绝的速度飞向伊塔蕾娜,这是血族独有的类法术能力,他没敢浪费魔力释放诸如闪现、传送等空间跳跃法术,怕伊塔蕾娜再用一个响指反制掉。

    血雾转瞬间就到了伊塔蕾娜身前,又极快的凝为格尔菲兹英俊的身影,血族大公的手掌上凝聚着猩红的血色气息,那同样是血族的类法术能力,猩红鬼爪,这个类法术能力还是四环法术吸血鬼之触的灵感来源,若是这一爪结结实实的拍下去,其上所附着的剧毒与负能量会瞬间剥夺伊塔蕾娜的反抗能力。

    但魔女没有任何动作,血族大公一爪下去,打了个结实,格尔菲兹脸上刚露出得逞的微笑,便发觉手感不对,而那道倩影却化作了无数奥术的光尘飘散开来。

    “这也太厉害啦!一转眼就把人家的镜像给摧毁了,呜呜呜呜。”

    真正的魔女站在不远处的空中,装模作样的哭唧唧。她不知是何时释放的镜像术,这玩意真的只是个镜像,普通人碰触一下都会消散,格尔菲兹兴高采烈的动用类法术能力,自以为得逞,实质不过打了个寂寞。

    血族大公哪受的了这个委屈,他深吸了口气,血的浪潮自大地之上掀起,化作一只巨大、猩红的血拳,向着伊塔蕾娜砸去。

    “这就是血族大公吗,好可怕,恐怖如斯。”

    伊塔蕾娜这么说着,嘴角的嘲讽却是再不收敛,她兴冲冲的冲上前去,做出向前挥拳的动作,大地上的砖瓦、碎石、泥土纷纷在一股力场的作用下,同样形成一个巨拳。

    比格拜,金!刚!拳!

    两道巨拳在空中对撞,纷纷溃散开来,但那颗血拳却转眼又化为无数道细小的血箭,向伊塔蕾娜呼啸而来,这一次,她避无可避。

    “死吧,魔女!”格尔菲兹咬牙切齿,神色狰狞,他在这无穷血箭形成的箭雨中顺势而下,獠牙亮起锋芒,双爪红光密布。

    他决定杀死这个女人,再将她转化为自己的血仆,对她整日羞辱。

    “啧啧啧,夸你几句还真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魔女撇了撇嘴,指尖涌起深蓝的光辉。

    七颗星光从天而降,如同天使的光环,又好像王者的冠冕,以环状围绕在她巫师帽的锚尖周围,这是七环法术星辰冠冕,但伊塔蕾娜的法术并未结束,她的指尖飞速在空气中划过,短短几秒之内,数十道法术的光辉在她身上不断亮起,那是各种增益强化魔法,而她所施展的最后一道法术,则是大名鼎鼎的“时间静止”。

    “刚好今天心情不顺,拿你当沙包出出气。”

    整个世界忽然变成了灰白之色,只剩下伊塔蕾娜自己与远方的生命之树依旧鲜艳,其余的一切仿佛化为了石雕,一动不动。

    伊塔蕾娜闲庭信步的走到吸血鬼身侧,对着他的肚子摆好了架势,轻声说道:

    “我打!”

    巨大的拳劲猛然将吸血鬼抽飞出去,格尔菲兹一只被砸到一栋小楼的墙上,连带着墙体龟裂开来,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在他虽然脑袋痛的厉害,但作为法师的记忆并不算残缺,很快就想明白是时间静止。

    他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又有些惊恐,大喊道:“怎么可能,你和我一样都是传奇,怎么可能把我也限制在时间静止中……!噗!”

    他还没问完,伊塔蕾娜就又瞬发了一个闪现术加时间静止跳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就开锤: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木大木大木大!”

    伊塔蕾娜将格尔菲兹从房顶一路打到地底,在地面上甚至锤出了一个小坑,他的身体几乎被锤得稀烂,魔女才疲惫的甩甩手,吸血鬼的鲜血没有在她纤细的手上留下一滴痕迹。

    “不还手啊,打的蛮无聊的。”

    格尔菲兹躺在坑里,眼睛乱转,但不敢吱声。

    吸血鬼恢复力强大,这点伤势要是放开了让格尔菲兹恢复,不到一刻钟就能好的差不多,可是恢复了又有什么用,再让这个女人打一顿?

    “唉,你说说你,稀里糊涂的。”

    魔女一只脚踩着格尔菲兹,面带怜悯的感慨道。

    什么意思?格尔菲兹一懵。

    伊塔蕾娜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嘲讽道

    “你不觉得,自己作为传奇,弱的可怜了吗?……不要说我,就是那个琳迪斯小丫头,还有外面那个虚空生物,杀了你都绰绰有余吧。”

    格尔菲兹想要辩驳,却被伊塔蕾娜狠狠一瞪,不敢说话。

    她自己继续说道:

    “明明是个传奇法师,却连一个加密魔法都没有,按理说,到了传奇,龙息术这种强力攻击法术都该自己加密的差不多了吧,你怎么一个都不会呢?”

    格尔菲兹愣住了,是啊,自己为什么一个都不会呢?

    “还有,我听说你信神啊,那么那个真神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真神……

    格尔菲兹一阵迷茫,却发觉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老老实实的喃喃自语:“我是在快要沉睡的时候遇到真神的,真神伟大而无相……”

    “别扯淡,圣光之神就算是个光人儿还有五官呢,再说你一个血族大公,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沉睡,不怕哪天被圣光教会挖出来烧了?”

    格尔菲兹陷入了深思,对啊,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沉睡来着?

    他眉头微皱,这些问题实际上他或多或少的早有疑惑,却从未认真想过,如今在伊塔蕾娜点破之下,终于避无可避。

    “最后一点啊,你以前,是怎么学的法术啊,这么菜,就好像从未实战过一样。”

    “我……”

    他用力的去回想自己的过往,却发觉只是一片空白。

    不对,似乎还是有一个影子……那是真神。

    格尔菲兹穷极自己的心神,在记忆的尽头,终于看见了那所谓真神的背影。

    他身上穿着考究的贵族服饰,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背对着格尔菲兹坐在王座之上。

    “你究竟是谁!告诉我!”格尔菲兹在意识之海中,如此对那个身影问道。

    有悠悠的轻叹声响起,那个身影“倏”的连同王座转过身来,格尔菲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王座之上,坐着的是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不,或者说,那就是他自己。

    世界忽然寂静了下来,伊塔蕾娜召唤出的虚空使徒已然被驱逐回了虚空,而那些噬灵怪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亮突兀的变成了血红色,一道人影站在某座建筑的尖顶上,他像是格尔菲兹,又与伊恩所知的那个格尔菲兹全然不同,他面无表情,气质更古老、更高贵、更纯粹。

    他孤独而冷漠,仿佛离群索居的神明。

    那个男人一招手,被伊塔蕾娜踩在脚下的“格尔菲兹”化为一滴血,漂浮到了他的身前。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