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和师父跟着老太监在后宫行走,一路小心翼翼,早已没了昨晚的豪情壮志。
承霖宫是后宫,还要在万寿宫的后面,一路走来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和结队而行的太监、宫女。
老太监每次遇到盘查的侍卫,都是主动上前自报家门,“李御医和他徒弟奉王贵妃娘娘口谕,前来觐见。”
李邦彦没觉得有啥不妥。
李安然心里嘀咕,这也可以?这算啥妙计。
这一路,李安然还要忍受老太监的唠叨。
“李小仙长,你是不知道,我跟贵公公关系可不一般。”
“嗷?”
“待会见了面,细论起来,贵公公还得叫我一声师傅。”老太监志得意满的说道。
李安然顿时来了好奇心,难不成,贵公公还悄悄地跟这老太监学过武艺?这老太监是宫里的高手,深藏不露?
“您老真厉害,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李安然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可能拍到马腿上了。
既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怎么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呢?
李安然悄悄地打量了下二人,见老太监和师父并没有留心自己的话,才放下心来。
李邦彦显然在盘算着待会怎么应对,他本是地方的一个小院判,哪见过多少大人物,在李安然面前表现得沉着冷静,心脏还是难免砰砰直跳。
“想当年,贵公公入宫的时候,还是我帮他净身的了。当时,负责净身的太监有事离岗了,上头又催的紧。我一个手起刀落,贵公公那宝贝就下来了。贵公公休息三天就能下地干活了。”
“后来,还跟我后面学习了三个月宫中规矩,便能出师了。才有现在这般地位。”
“你说,这关系能一般嘛!”老太监说完,还扭头问道李安然。
“是。是。是。”李安然连忙点头称是,“确实不一般。”
要是哪天王贵玄后悔了,不想做公公了,非得找你算账不可。
“李小仙长,要是哪天你也想进宫了,你来找我,我保证能让你比贵公公混的还好。”
李安然一听,忙不迭拒绝,“那倒不必了。”
自己还想娶七个老婆,一周每天不重样了。
不对,这界,没有周的概念,只有月。要是一个月不重样,那要三十个。不知道娶那么多要花多少钱。师父作为六品太医,也只有一个老婆,想来娶老婆不是件便宜的事情。
“你只看到太监不是男人,你是不知道太监的好处。”老太监还在给李安然安利,想让他早日斩断祸根。
“有啥好处?”李安然想了想,这大武后宫规矩甚多,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你想帮皇帝分担下,那是不可能的。
“公公,承霖宫到了。”李邦彦心中不快地打断二人的对话,“还请公公前去通报一声。”
一路和李安然聊得很愉快,老太监还有点意犹未尽,不乐意地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李安然的老熟人,贵公公便出门迎了过来。
“贵公公,您吉祥。”李邦彦带头行礼道。
“李院判,您也吉祥。”王贵玄笑嘻嘻的说着,便对李安然问候道:
“李小仙长,别来无恙。”
“你也,无恙。”
说完二人皆是一愣。
王贵玄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会这么说呢?算了,谁让自己是小太监,文化低,识字不多。
李安然心中愕然,难道真的能梦境相通?
贵公公在梦境里识破了自己不成?犹记得自己在梦里全程没有露出真容,应当没有问题。
不等二人多想,老太监殷勤的提醒道:
“贵公公,贵妃娘娘还在等着了。还请贵公公引荐李院判和李小仙长前去觐见。”
“嗯。”王贵玄随口应了一声。
站在一侧的李邦彦也点头称是,已经耽误了个把时辰,还是早点去拜见比较好。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刻,师徒二人已经像砧板上的鱼,被这秋日的烈阳晒的就剩一口气了。
那老太监给众人拱了拱手,表示告别。
李邦彦师徒二人,皆拱手回礼,然后跟着贵公公小步前趋,小心的进入承霖宫内院。
李安然是现代人,面对宫内繁琐的礼仪,很不习惯,心里嘀咕着,“都是封建糟粕,将来我一定要改改。”
这院子本不是承霖宫,只是主殿叫承霖宫,也就是现在王贵妃居住的宫殿。两侧偏殿并无其他贵人居住。宫内众人,叫习惯了,就把这个院子也叫承霖宫了,至于真正叫什么,已经无人计较。
院子正中有几个桂花树,香气四溢。李安然在门外时便闻到了这桂花香。
反倒是把桂花树四周几十棵月季的香味遮的一丝不透。数目虽然不多,花朵颜色却五彩斑斓,红的、粉的、黄的、紫的……
一看就知道是由宫里花匠刻意装扮的,不像李府的院子,就剩了棵树,早上还被李安然浇了泡尿。
不等王贵玄在门外请示,一个妩媚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李安然循着声音,悄悄地伸头向殿内望了望。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服饰、点缀几处金丝绣花的少妇正坐在堂中,拿着剪刀,摆弄一盆插花。
淡淡梳妆薄薄衣,天仙模样好容仪。
旁边还站着几个宫女,在左右伺候。
想必此人,就是那晚的王贵妃了。
李安然本来就有点脸盲,如今换了衣服更不认识了。
李安然随着师父,跪下给王贵妃行礼。
“起来说话吧。”
王贵妃淡淡的说道,眼神还在盯着,面前的花束。
李邦彦师徒二人,蹑手蹑脚的站到一旁,正愁不知怎么开口。
“娘娘,李院判,和小仙长来给您请安了。”王贵玄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是吗?”王贵妃笑笑说道。
李安然心里还在纳闷,不是你让我们来的嘛,怎么好像不受欢迎一样。
趁着她们主仆二人说话的功夫,李安然悄悄打量了王贵妃一下。
居高临下,视角就是不一样。
王贵妃并未察觉到自己春光外泄,轻轻嗅了嗅,桌上的花束,而后才开口说道,
“李院判,怎么这么急着见本宫啊?我听说你们师徒二人天没亮就来了。”
“回娘娘的话,昨日一接到接到娘娘口谕,微臣就想前来聆听娘娘的教诲。只是怕打扰娘娘休息。所以今日一早就携顽徒前来请娘娘训示。”
李邦彦虽然嘴上毕恭毕敬,心里在发恼骚:你会不知我为啥来,你个狐狸精装什么大尾巴狼。
见师父和王贵妃搭话,李安然好不容易才收回眼神,啧啧,难怪建元帝那么虚。
“嗯。你师徒二人,那夜救了皇上,立了大功。本宫和皇上正要好好地的奖赏你们二人。”
王贵妃说着,忽然来个转折。
“但是,有人说,你们师徒装神弄鬼欺骗皇上,和周起元是一路货色,甚至还有人说你们就是一伙的,要皇上严惩你们师徒二人。”
李邦彦一听,大惊失色,这救驾没功劳,反而有罪呢?
李安然的反应和师父也是一样,你这是想白嫖啊?怎么我还要倒贴给你,才能脱身是不?
“娘娘,此言差矣。”
“大胆!李安然,你怎么和贵妃娘娘说话的。”王贵玄在一旁呵斥,不停地对着李安然使眼色,不可在贵妃娘娘面前无礼。
昨晚真是没白疼你。
“李小仙长,那你说说,差在哪边?”王贵妃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郑重的打量着李安然。
李邦彦也在一旁,给李安然使眼色,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不要忘了此次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