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巡逻人员最终发现了石堡前被打晕的警卫,他们将情况层层上报给了市政厅。第二天一早,林德市议员汇集在市议会大厅,商讨该如何应对这突发事件。这里有市政官员、神职人员还有在各行各业极具影响力的商人,这些体面人聚集在议会大厅里争论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肃静,各位先生们!肃静!”林德市长内维尔看着如同路边酒馆里闹哄哄的场面,猛地拍了拍桌子,他大声说道,“这里是市议会,在座的各位绅士都是尊敬的市政议员,坐在这里是为城市的发展建言献策的,不是来泼妇骂街的。”
随着市长控场,现场逐渐安静下来。众人只听市长又说道:“请大家一位一位发言!”
“那个女巫不遵国王法令,扰乱了林德的秩序和繁荣,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让她看到我们坚定的态度!”一位当铺老板高声喝道。
“她乱用魔法,不尊神明!必然给林德带来动乱和不安!”这是克里夫神殿祭司克里普的发言。
药剂师拉罗洛兹从椅子上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激动地发言,嘴里泡沫飞溅。“她袭击了城镇警卫!这是对市政厅的挑衅,是对在座各位绅士权威的蔑视。我们应该立马逮捕那个婊子,让她受到正义的审判!”
“可她毕竟是巫师会成员!我们······”
“在王国的土地上,巫师也必须遵守国王的法令,遵重律法和传统!”
根据市议员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市长做了总结发言:“鉴于女巫叶妮芙袭击城镇警卫,林德市政厅特批准对其进行逮捕,并择日进行审判!”
随着市长的话音刚落,议会大厅的老爷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仿佛又夺取了一个重大胜利。药剂师拉罗洛兹匆匆出了市政厅,找来他的小厮,低声吩咐着什么。
······
精灵客栈。
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大厅里的两位精灵站了起来。客栈老板埃尔迪尔问道。“各位大人,有何贵干?”
“奉市议会命令,逮捕女巫叶妮芙!听说她藏在这里!”领头的卫兵说道。这是一个军士,脑袋秃得发亮,但脸上的络腮胡却格外茂密,如同刷子一般。
“怎么会这样?市议会怎么会发布这样的命令!”凯瑞尔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秃头军士。
“这不干你的事,精灵!最好别管闲事!”军士瞪了一眼凯瑞尔丹。
“什么事?一大早吵吵闹闹的!”叶妮芙推开二楼的房门,倚着走廊的栏杆,慵懒地伸了个腰,看着楼下不爽地问道。女术士没有上午干活的习惯,一般都是下午才起床,再加上昨晚的治疗消耗不少,着实恼怒一大早惹人清梦的人。
旁边房间里,杰洛特听到动静,也推门走了出来。
军士清了清嗓子,朝楼上喊道:“女巫,市议会决定逮捕你!跟我们走。”
“逮捕我?”黑发女士冷冷地反问道。
“为什么逮捕她?”猎魔人问道。
“昨夜她袭击警卫,证据确凿!”军士说道,“话说你又是谁?我劝你少管闲事!”
“如果你说的是波尔·波雷特宅邸前的守卫,那是我打晕的!”
“白发佬,你是想英雄救美?那我成全你!”军士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朝身后的卫兵挥挥手,“一起带走!”
大队人马压着两人出了客栈,走出去不远,这动静便吸引了很多围观群众,且越来越多甚至堵塞了街道。
“绞死这该死的女巫!”突然,人群中有个人怒骂着,向叶妮芙扔过来一片烂菜叶。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叶妮芙虽然闪身躲过,但飞溅的污渍还是弄脏了她的衣袖。
看到有人起头,周围哄闹的人群开始大胆起来,他们一起高喊着绞死女巫,绞死女巫,并纷纷将手中各种东西朝女术士扔了过来,有菜叶、水果、腌鱼甚至还有石头。
白狼见此,不假思索地将女术士挡在身后,各种东西砸在他身上砰砰作响。突然一块石头恰巧撞上了他的额头上,发出一身闷响,他抬手一摸,鲜血浸染了指缝。
注意到这一幕的女术士把手指捏的发白,额头青筋直冒。她突然转身抬手想朝人群里发出一道魔咒,但却将白狼击飞了出去。原来是猎魔人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瞬间画了个坤恩法印飞扑了上去,迎上魔咒。
倒飞的白狼撞开人群,他们看到女术士施展咒语,吓得轰然散开。白狼艰难地爬起来,揉了揉胸口,相比上回这一次他感觉像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了一下。
“蠢货!”女术士朝他啐了一口。
猎魔人并不理她,而是对周围看戏的卫兵严肃地说道:“押送途中出了意外,就是你们的责任。到时候我们受伤或者这里的民众出现伤亡,市政厅那些老爷们可不会帮你们背锅!”
“哼,这不用你提醒!继续走!”军士挥挥手,让士兵将他们围在中间,以防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接下来一路顺利到达监牢,卫兵将他们塞进牢房,转身锁上铁门拔出钥匙便出去了。牢房里阴暗潮湿,一股尿骚味、杂草腐烂和破麻布混合的味道充斥期间。白狼环顾四周,地牢里铁窗的位置有阳光洒进来,他找了点干草垫着坐在那下面。刚刚的冲突中,他两次受伤,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女术士并没有坐下,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站立姿势。她突然问猎魔人:“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做?”
“不想事态扩大化!你咒语要是伤到平民,别有用心的人就更有攻击你的借口了!”
“我是说,当时你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白狼看了看女术士紫罗兰色的眼睛,他想了想,却发现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很自然而然就那么做了没有丝毫犹豫,他只能对女术士解释道,“这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哼,你也别想我因此感激你!”
白狼并不接这话,而是问道:“对了,那些民众为什么那么厌恶你?”
“有些人,到处造谣,败坏我的名誉!刚才那种情况可能是有人刻意撺掇的!”女术士说道,“不过也没关系,我并不在意那些!”
白狼其实很明白这种感受,猎魔人的口碑在民间也一直不好,大多数当权者也因为各种原因刻意引导这种存在偏见的舆论。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没什么,快好了,我们猎魔人恢复得比较快!”
女术士坚持帮他检查,她走过来弯腰看着他受伤的额头,吞吐的气息扑在白狼的脸上,那股丁香和醋栗的味道让白狼感觉特别舒服。咒语念动,随着女术士的手指肚划过他额头,一股清凉之感出现在伤口上。
不一会儿,女术士站起身说道:“好了!”
猎魔人摸了摸额头,连疤痕都消失了。
“我准备出去了?”
白狼疑惑地看着她。
“这可关不住我!你难道以为我会乖乖呆在这个老鼠洞?”
她双手挥舞,咒语念间,地牢的墙壁上缓缓有光芒闪动,接着便出现一个磷光闪烁的乳白色漩涡。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传送门!
“我要出去了!该死,这件衣服得立马换掉!”她嫌弃地看了看刚刚弄脏的袖子,转身对白狼眨了眨眼,魅惑地说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猎魔人摇摇头,“不了,出去了就是畏罪潜逃,便会坐实他们栽赃的任何罪名。”
“真是不知变通的木头,那你就待在这里喂老鼠吧!”女术士也不管他,说完便跳进传送门消失不见。
猎魔人看着墙上慢慢消失的魔法的痕迹,心想,走了也好。他也觉得女术士其实不适合或者说他内心不愿意让她待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