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临阵脱逃,更何况是抛下同伴。
对抗在持续。随着越来越多的妖灵不断涌上来,他们活动的圈子不断被压缩,直到几人背靠着背。
艾斯卡尔吐出一口血水,向身后的众人问道:“现在怎么办?”
“一起用昆恩法印!”杰洛特说着,掏出一瓶马里波森林喝掉。这药可以大幅提高猎魔人的活力值,减少格挡的疲惫,并提供连续施展法印的魔力。
“越来越多了,我们这是在等死!”兰伯特叫道,“真是见鬼,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妖灵。”
“那场暴乱中死的人远比想象得多。”维瑟米尔喘着气回道,“听白狼的!”
随着众人统一意见,五个猎魔人一齐施展昆恩法印,一个明亮的黄色光球由小变大,将最近的妖灵弹飞出去,把六个人笼罩在中间。
众多妖灵继续围上来,但它们的各种攻击,全都撞在光球上,碰撞出能量涟漪,发出声声的巨响。
集五位猎魔人之力的昆恩法印,看样子确实能撑一阵子。
猎魔人们能短暂休整片刻,各自在身上扒拉出合适的药剂恢复伤势,并思考着突围方案。
当下这个形势,莱恩也在思考如何破局。他还有两张底牌未用——两只强大的元素生物。但有个问题一直让莱恩十分纠结,以致他始终未下定决心。
他该如何向众位猎魔人解释元素生物的存在?
“遭了,法印快撑不住了!”不知谁喊了一句。
在他思索间,昆恩法印不断受到妖灵集火,眼看着黄色光球摇摇欲坠,下一刻就要破灭。
“我来——”莱恩咬咬牙,一声大吼,向圈外左右各射出一张卡片。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想道。
卡片在转瞬间变成两个巨人,轰的一声砸落在地,溅起地上的积雪。它们一个披着沉重的石甲,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
“这是——”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只见那几米高的石巨人仰天怒吼,磨盘大的双拳猛地捶地,黄色的震荡波由近及远传导出去,清空一小片妖灵。
“听从吾主召唤,伊夫利特参上!”那火巨人口吐人言,甩出一连串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啊——”一片妖灵在哀戚中崩灭。
两只元素生物震撼出场,一时间打了妖灵一个措手不及,短短几分钟便被清理掉数十只。但这动静吸引了更多妖灵,它们将两个大块头团团围住。
另一边猎魔人的压力则顿时减轻,他们一边守住防线,一边看着两个大块头大开大合,一面倒地屠杀着围上去的妖灵。
岩块投掷大地震击石柱召唤铁拳重击,土元素的每一次动作,无可匹敌的巨力中都带着黄色的土元素罡气,给怪物造成有效的魔法伤害。
火元素的烈焰炙烤着脚下的积雪,烈焰锤击和火球术交替使用,远近攻击不断切换,围上来的妖灵均不是其一合之敌,其火元素爆裂的魔力对妖灵的伤害更远在土元素之上。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着。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灵被灭,后面的妖灵逐渐掌握了两个元素生物攻击的特点。
它们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利用虚化和闪现技能,保持距离做围困阵型。
而众多的妖灵又重新围上猎魔人,准备从薄弱点突破。
“小心,它们又上来。”白狼提醒道。
众人又陷入苦战。
一时之间,法印闪动,剑光横飞。
左支右绌中狮鹫派猎魔人柯恩,不小心被闪现其后的妖灵击飞。
“小鬼。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兰伯特格挡住一只妖灵的挥砍,朝摸鱼的莱恩吼道。
莱恩并不是出工不出力,而是在等待之前使用昆恩消耗的智力恢复。元素生物虽然强大但面对这密密麻麻的妖灵并没有达到他预期效果。
而很显然普通的法印对这密密麻麻的妖灵作用有限,只能使用强化版,甚至需要超强化版。
看着岌岌可危的众猎魔人,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等待。
他摆出亚登法印手势,不断抽取迪精的魔力注入,不消片刻他便有头晕目眩之感。
“啊——”他大喝一声,咬紧牙关继续抽取,一股庞大的魔力源源不断地在他手心汇聚。
那魔力直到他已经无法控制,才最终将法印打出去。
“嘭——”
只见一道直径一米的法印刻印在雪地上,然后逐渐抬高,密集的雷鸣和闪电在法印中纠缠盘旋,待升高到一米的距离,突然爆开来,紫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充斥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在这个半圆球体中,所有的妖灵,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停滞在原地。
接着法印中窜出密密麻麻耀眼夺目的电蛇,仿佛大树的根须一般,瞬间向四周游走蔓延,激起地上的雪花,击碎堡垒的石墙,击灭了范围内所有的妖灵。
这一击之下,怪物被清空大半,更远处幸存的妖灵见情况不妙,也虚化消失不见。
昏昏沉沉中,莱恩昏倒在地。
“莱恩——”
维瑟米尔离他最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说道:“白狼,他只是昏过去了!”
兰伯特看着向莱恩走过来的两只元素,撇撇嘴道:“这小子到底是个猎魔人还是法师?”
“闭嘴!”老猎魔人回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咱们全死了。”
“话说你们当年这里是死了多少人?”柯恩问道。
原来经过多场激战,院中的积雪早已融化。杂乱的枯草中,累累白骨若隐若现,看得人头皮发麻。
正当大家享受死里逃生的喜悦的时候。
突然,墙角边出现一道背剑的纤细黑影。仔细瞧去,那黑影身后还有许多矮小的影子。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众猎魔人又神经紧绷起来,以为是剩余的妖灵卷土重来。
却听那黑影传出一道严厉的声音:“猎魔人常以银剑或钢剑战斗,但其它武器也都要学会使用。”
这道声音后,又转到下一个画面。
靶场里。
那道黑影带着众多人在练习射箭。那人影说道:“今天练习射箭,射中了,二十个俯卧撑,没射中,五十个,现在开始!”
紧接着切换到下一个。
器具场。
他对着平衡木上的一个孩子道:“你在干什么?当自己是风中摇摆的芦草吗?抬头,戒备!快点,再快点!”
“你未经我允许就停止练习。好大胆子……不准停下来!流血不是借口!”
“撤掉绷带,回去练习。等我说练完了,你才能查看伤势!”
再下一幕,练剑场。
“你拿的是剑还是打蛋器?要用手腕运剑,不要用手肘。重来!”
“这是……这是堡垒里当年学徒受训的场景。”老猎魔人维瑟米尔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幕,出言说道。
他们继续观看影像。
“火光?号角声?这是出事了!你们快躲起来,等我回来后再出来。”
画面转到晚上。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仿佛漏了一般。
几位猎魔人从雨中冲出,狼狈地退回要塞。
看到这一幕,白狼道:“这是?”
他们继续看下去。
闪电仿佛天穹投射出的长枪,划破雨幕,劈到堡垒的石墙上。
闪电的一瞬间照耀,隐藏在堡垒外面的雨幕里,密密麻麻的手持各种武器的暴民显出冰山一角。雨水淋在那一张张麻木呆滞的脸上,而那眼中的冷酷在电光中一闪而逝。
学徒们涌出来,紧张地看着几位训练导师。
其中一位猎魔人朝他们挥挥手,吼道:“我知道你们训练时摸过真剑。但你们的剑术还都是屎。给我找个地方躲起来,闭紧嘴巴,不要发出声音!”
“瓦林,怎么办?”
“孩子们都还在。必须死守这里,给城堡的救援争取时间。”
“该死的巫师!”
说话间,暴民如同丧尸一般涌了上来。
“杀死这些变种人!”他们举着各种武器,口中喊出震耳欲聋的杀声,横冲直撞地向门口手持钢剑严阵以待的猎魔人冲来。
雨幕中,兵器碰撞,杀机四起。
猎魔人浴血奋战,但更多的暴民悍不畏死地继续冲上来。
一方武艺高强,占据地利,一方人山人海,前仆后继。
雷雨不曾停歇,双方的惨烈厮杀也不曾停歇,一直持续了近一个钟头。
堡垒门口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猎魔人瓦林踉踉跄跄向庭院里退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老师!”
堡垒里孩子们再次陆陆续续涌出来,其中两人搀扶着快要跌倒的猎魔人。
瓦林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逃吧!“
“和他们拼了——”孩子们手持钢剑的手虽然发抖,但却没有丝毫退缩。
暴民越过城门口的成堆尸骸,涌进院内。
残酷的战斗再次在院中打响。
暴雨声掩盖不住惨叫和哀嚎,闪电的光映照着冰冷的利刃。
猎魔人及学徒边杀边退,最后这场你死我活的搏杀发生在堡垒的各个角落。
伴随着两柄草叉插入最后一个学徒的胸口,这场壮烈的战斗终于宣告结束。
暴雨停歇,只留下一片荒凉寂静的苍穹,还有远处久久盘旋的乌鸦群。
画面演绎到这里,观看者久久不言。
兰伯特突然打破静默:“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妖灵了。”。
老猎魔人闭上双眼,叹了口气:“唉!”。
“终归死亡不是终点,那些带着强烈执念和恨意死去的人,灵魂便会在原地重生,永远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他睁开竖瞳说道。
“或许把他们的遗骸埋掉,它们就会离开这里。”白狼看着积雪下枯草中掩藏的那些白骨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