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牵着马穿过小镇的街道，马背上驮着银皮石化蜥蜴的尸体，用鞍布盖着的。
“奇怪，这座镇子看着不小，怎么没有佣兵工会分部呢？”莱恩看着洛奇身上鼓起的一大坨，想道，“要是有的话，直接交了任务就方便了。”
一行人跟着博尔奇来到港口区，循着沉思之龙酒馆的方向走去。与小镇内不同，港口区渔民、水手、商贩、搬运工、游行的旅人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酒馆在港口区的一个十字路口，从区位来看十分优良。一行人穿过栅栏来到院里，杰洛特摸了摸洛奇的马头，扯了扯马背上的鞍布，将怪物尸体盖好。
拴好马，他们走进酒馆，在老板的招呼下，来到一张大桌边坐下。
天还没黑，但此时大厅里已经稀稀拉拉有些人了。
莱恩坐好，左右扫视了一下，这是一间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酒馆，吧台上的包浆黑的发亮，天花板的夹角上还能见结网的蜘蛛。
胖胖的老板躬身用抹布擦了擦木桌面，热切地问道：“各位客人需要些什么？”
博尔奇道，“亲爱的，先来一加仑啤酒……”他说到这，看了一眼对面多了的两人，又改口道，“哦，不，直接来一桶好了。”
老板点点头，等着客人继续点餐。
“嗯，再来五份招牌菜，大蒜和醋腌的鳗鱼。”
莱恩抱歉地挥手打断道：“博尔奇先生，点你们的就好，我因为自身特殊原因，自己带了吃的东西。”说着，莱恩将一个箱子放到桌面上，从里面取出一瓶蓝色汁液，和一些蘑菇和草药。
“麻烦老板给我两个空盘子。”莱恩侧头对老板道。
“好的，尊敬的客人。”
博尔奇看了一眼莱恩的熟练动作，然后看向杰洛特。
“这是猎魔人学徒的训练内容之一。”杰洛特说道。
“好吧，这可真遗憾。”博尔奇摊摊手说道，“那鳗鱼来四份。另外再来四只鸡蛋洋葱配小羊羔。”
泽瑞坎女战士，拉了拉博尔奇的衣袖，并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男人秒懂：“那既然你们要减肥，那就给我和猎魔人各上一只小羊羔吧。”
杰洛特饿坏了，虽然觉得有点多，倒是并未反对。
老板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他又被博尔奇叫住了。
“再给我们来一盆龙虾。龙虾可以慢点上，记得多加茴香。最后请再来点羊奶酪和沙拉。”
店老板冒出些许冷汗，心里嘀咕要这么多吃得完么。
见老板杵在那里神色奇怪，博尔奇探手回腰间，一阵摸索取出一物，抛给老板。那东西在空中翻滚，在火光下发出亮闪闪的金色，却是一枚金币。
“这并不是饭钱，而是给你的小费。给我们上快点，别让我们久等。”
老板小心地接过金币，用袖子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放进腰间暗袋里。
“好的，客人，请稍等。”他动作麻溜地返回后厨，看起来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莱恩看着博尔奇腰间那鼓囊囊的钱袋，心想巨龙就是财大气粗。这枚金币都抵得上一百枚银币了，差不多是那头石化蜥蜴赏金的一半。
显然杰洛特也被对方的财大气粗震到了，问道：“阁下是靠贵族年金或者土地收益过活？”
“并不是，这是我多年的积累。”博尔奇拍了拍自己的钱袋。
那钱袋看起来做工十分精致。想到博尔奇的身份，莱恩猜测那是一个魔法物品。莱恩见过叶奈法的小包，里面可以装下女术士所有的旅行物品。这个看起来似乎更高端，说不定世人口口相传的龙之宝藏就在自己眼前。
一个伙计颤颤巍巍地将一桶啤酒抱过来。
博尔奇接过木瓢准备给众人添上酒。
莱恩挥手拒绝，自顾自给自己调制起药剂来。学徒期间的诱导药剂疗程还未结束，他目前不吃寻常食物，也不喝酒。那箱子里的药材除了在凯尔·莫罕准备的外，还有沿途采摘收集的。这一路上倒是给杰洛特省下不少饭钱。
众人喝了一杯酒，博尔奇说道：“据说你们猎魔人是人类之剑，从南走到北，以铲除危害人类的怪物为己任。”
白狼灌了一口酒后，朝博尔奇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那如果有人要你们专门去某个地方，杀某个东西呢？”
“那要看是谁？要杀的怪物是什么？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
“还有合适的报酬，对吧？亲爱的。”
“对。想要生活得好，就要多加钱。一位术士这样对我说过。”
“真是使命与金钱的完美平衡。”博尔奇感叹道。
猎魔人心想，哪有你想的那么光鲜，只是他懒得去解释了。
看着端上来的鳗鱼，博尔奇招呼道：“试试这个！”
众人尝了一口，均眼前一亮，看得吃草的莱恩直吞口水。
“但除了金钱和使命，我觉得还有一条更值得去遵循。”博尔奇说道。
“什么？”猎魔人问。
“维护秩序，消灭混沌。”博尔奇沉声说道。
“秩序？混沌？”杰洛特摇了摇头。“这太抽象了。”
老板和伙计又匆匆端来两盘烤羊，摆放在桌上。
“尝尝这羊羔。”博尔奇扯下一只羊腿，又朝莱恩问道，“孩子，你怎么看？”
“啊，什么？”莱恩抬头问道。
“秩序和混沌。”
“嗯——，我觉得这是一对对立且冲突的概念。秩序在混沌中诞生，又逐渐走向混沌。从更为宏观的角度来看，也许并没有好与坏之分。”
“但是每个'人'天然便站在某一立场上。”
“是的。”
“猎魔人算哪一方？”
“我们并不想卷入任何冲突，所以两边都不选。”杰洛特出声道。
“这是一场永恒的斗争，从我们出生开始便存在，到我们死亡也不会结束。我们一直身在局中，且身不由己。”
莱恩觉得博尔奇说这话透露出一股沧桑之感。
“你保护民众就是维护秩序，消灭怪物便是消灭混沌。毫无疑问你们站在秩序一侧。”博尔奇继续说道。
“站在人类立场来看，确实，某种程度上说，再坏的秩序也好过混沌。”莱恩点点头。